《妄折她Ⅱ》司雨情

28、心有所属

　　“宫里的御厨，小七特意带来的，说是十分擅炙烤野味。”靖王笑着说。

　　虽然靖王与公主身份尊贵，但私交出游，都是挚友，靖王也没那么多规矩，一行人只左右分了男女席。

　　靖王是有意让七公主和明肆先私下见个面的，他们俩被安排坐在了正对面，抬头便能看见对方。

　　白婳坐在七公主旁边，左边是明毓明婉两姐妹。

　　燕世子吃得很是开心：“这宫里的御厨手艺果真不一样，配上新鲜野味，堪称一绝。还是沾了七公主的光。”

　　白婳跟着一起点头，并未说话。

　　然后一抬头，便见明肆一双黑沉沉的眸子一直盯着她。

　　桌上就这么些人，他这眼神直白至此不加掩饰。

　　“……”白婳有些不知如何自处，埋头吃了颗葡萄掩盖情绪。

　　七公主将二人的交互看在眼中，从容笑笑，主动搭话问道：“听闻白婳姑娘是秋将军遗孤，自小是养在清远侯夫人名下的？”

　　白婳恭敬道：“回公主，是的。”

　　“那也算是与明大人家里有十几年的情分了，很是难得。”七公主嗓音温和。

　　她们这二位一说上话，连燕世子都不吃饭了，一双眼睛来回看。

　　好在二人之间并没有什么火药味，你来我往相互都十分有礼。

　　“是，我一直将明大人视为兄长，很是敬重。”白婳说。

　　对面明肆眼神一紧，盯着白婳，眼里的火像能烧起来。

　　白婳回视他一眼，有些许闪躲。

　　桌上一时间安静下来，明毓明婉两姐妹都不敢吃东西了。

　　燕世子一看不妙赶紧拉了明肆的胳膊打圆场：“咱们几个书学时候就相识了，还有薛府的三小姐薛芳漪，很热闹的。”

　　七公主顺着他的话笑笑，并未点破，靖王的脸色有些不大好看。

　　白婳这顿饭吃得食难下咽。

　　饭后，靖王带着七公主等人去戏水，燕世子拽了明肆的胳膊，硬将人拉到了马车后。

　　“你到底怎么回事明老二？”燕世子有些着急上火，“那是公主！你以后要真成她驸马，如今这般举动，都是在给白婳妹妹埋坑，你当是为她好？”

　　明肆丢开他的手：“谁说我要做驸马？”

　　燕世子彻底惊了：“你不是吧，明既舟，你再说一遍？你不会看不出圣上的意思吧，靖王殿下都把人从宫里带出来提前跟你见面了，你看不懂？”

　　明肆不答。

　　但这个时候，沉默往往比什么都可怕。

　　燕世子觉得脑子一阵阵眩晕。

　　回去的路上，气氛稍显压抑。

　　明毓明婉相互看了一眼，姐姐冲妹妹摇头，示意别问。

　　白婳撩开车帘，七公主和靖王殿下走另一条路回宫，外头骑马的只有明肆和燕世子二人。

　　明肆背影挺立，和燕世子隔了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光看背影都能感受到情绪不佳生人勿近，反倒是燕世子，频频侧目往他这边看，明肆却连一次都没搭理他。

　　白婳音乐能猜到如今是什么情形。

　　就今日这一面之缘来看，白婳觉得七公主，性情很好。

　　即便是明肆当桌叫大家下不来台，七公主也并未为难白婳。

　　虽然人心难测，但人家是金尊玉贵的皇家女，能做到这份上，白婳以为已经相当好了。

　　反倒是明肆，脾气比公主还大。

　　白婳都觉得，这桩婚事万一成了，受委屈的指不定是人家七公主。

　　她暗自摇了摇头，放下了车帘。

　　有些事情，即便要劝，也轮不上她开口，等侯夫人和明忠海想法子解决吧。

　　入伏之后，酷暑难耐，贵人们大多懒得出门，日子就过的格外快些。

　　八月初，圣上给明肆单独赏了一座府邸，与清远侯府只相隔一条街。

　　此为难得殊荣，本朝也没有几个先例，足以看出圣上对明肆的赏识。

　　登门贺喜之人数不胜数，明肆不堪其扰，索性称病，只见了几个关系较好的同僚。

　　但家中的亲眷一顿宴请是少不了的，搬府第三日，明肆便回了趟侯府，与侯夫人说定了家宴的时间。

　　老夫人平日里鲜少出门，这天很是高兴，特意穿了件暗金色的缂丝褙子，样式庄重华丽，配上侯夫人送的抹额，被明毓明婉左右搀着，脸上笑眯眯的。

　　小厮用软轿将明疏抬进厅里，白婳和阿吉跟在他身边照看。

　　席面是管事在外头酒楼里预定的，非常丰盛。

　　本都是自家人，氛围与在侯府的家宴无异，宾主尽欢。

　　吃到一半，明忠海忽然意味深长道：“陛下如今很是器重你。”

　　明肆面无表情吃饭，未作回应。

　　侯夫人笑盈盈接话：“可不是，能得圣上赏识，是老二的造化，也不是谁都有这个体面能得皇家赏赐的御宅。”

　　明忠海看着明肆道：“圣上还有意将七公主许配给他。”

　　侯夫人喜形于色：“当真？那可真是天大的喜事，那咱们家日后也称得上是‘皇亲国戚’了。”

　　侯夫人正愁两个儿子都对白婳有意，手心手背的难以割舍，如今好，天子赐婚，明肆有了这般好姻缘，眼前的困境便迎刃而解。

　　——毕竟他还敢抗旨不尊不成？

　　混球归混球，娘老子管不住的性子，自有圣上能管。

　　侯夫人心中高兴，白婳悄悄看一眼明肆的神色，想起那日溯溪时候短暂的几句话，她觉得这件事恐怕没有侯夫人想的那么顺利。

　　明肆还是不说话，二夫人没让侯夫人的话掉在地上：“真是可喜可贺，二公子真是年少有为，未来不可限量，官拜宰辅也说不准呐。”

　　侯夫人跟着笑。

　　本以为这话题就这般岔过去，明肆放了筷子，冷不防说：“我不会娶七公主。”

　　桌上所有人的动作顿住，侯夫人的脸色更是凝固僵硬。

　　白婳手一抖，抬眸一看，明肆果然在斜眼睨她。

　　二人的眼神对视一瞬，他继续平视前方。

　　明忠海一拍桌子勃然大怒：“你这说的是什么混账话？圣上赐婚，可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你个不孝子，是要抗旨拖着全家一起死？”

　　二夫人脸色吓得煞白一片。

　　侯夫人被明忠海那一巴掌吓一跳，赶紧按住他，一边道：“别生气，大好的日子。老二瞎说的，他怎么敢。老二，这话可不兴去外面说，快给你爹赔礼道歉。”

　　“谁瞎说？”明肆看她一眼，“圣旨还未下，我抗哪门子的旨。我会去禀明圣上，此身早已心有所属，别耽误七公主的终身。”

　　一桌子人视线齐刷刷看向白婳，白婳自己也猛地抬头，惊诧怎能扯自己身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