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阿青(伍) 鱼龙混杂, ...
-
晨,洛阳城,大理寺,镇捕司分司,正捕司。
林景箫哭丧着脸坐在桌边,曹笙安慰他道:“小林,你也别难过,至少咱们这腿是保住了。不就罚了一个月的俸禄么,你有困难跟姐说,咱们什么交情啊,姐给你银子。”
“我一个大小伙子,怎么能跟姐姐借钱?我已大了!我爹他也不听我讲那恶女身手难应付,就气得数落我,还罚我钱!要不是我有伤在身,他还要罚我长跪呢!说不定给我吃什么棍子板子!哼!他儿子的安危,他怕一点也不挂心!”
林景箫气愤地拨弄自己左膝的药布,眼眸含水。
“你丢的可是煞捕司的八十八牢舆图!你知足吧!林大人能保住你这官职就费了大半的心思口舌。你是他儿子,你也不关心他从此遭人白眼?”
武如槐从外头进来,慨叹吁吁。
“要我说,你还是太年轻。要不是如今四处生事,司里忙得顾上不顾下,也不会沦落到让你一个毛头小子送重犯密图的地步。”
“你少说几句吧。上头到底怎么搞得?让小林去送密图,也太草率了。”
曹笙拍拍林景箫的肩,道:“此事不能全怪你。”
“司里传令有误,正着手调查这事呢。想是司里出了奸细,让人在其中动了手脚。不然那日将图布送去青槐镇的事情怎么可能暴露?”
武如槐蹙眉深思,道:“小林,十月三十一日在来福客栈那晚,那个女子是不是拿着舆图在碧玉阁等人?”
“我看眼下希望渺茫。昨夜我和阿笙姐早就派人在那里埋伏,其他可疑地也叫人守着呢。我们在关卡闹了大半夜,困得要死,什么嫌疑人也没见到。”
林景箫深深打了个哈欠。
“而且,我们怎么保证人手都是干净的?昨夜没法子,只能这么干,能做的也都做了。总之,那奸细肯定传了消息出去。”
“咱们还是做好手上的事情吧。如今没什么头绪,只能等案审司结果了。今早我看是梁大人带人去审的,应该不会有差错。”
曹笙仰慕道:“梁司主‘阎王寻命’的名号可绝非浪得虚名。”
沉香阁中幽香阵阵,阿青坐在床边,手持铜镜,照着那张清秀无瑕的脸。
“你的底子多好啊,我记得你小时候的脸嫩得都要出水似的,这些年也被搓磨成这样了。”
公子衣着清贵,伸出手轻贴在她脸颊上,怜惜道:“那个挨千刀的小子,还往你脸上划了一道那么丑的疤痕,他不配。”
“这话真够刺耳的。若不是你武功不济,我至于被划伤脸么?我至于差点被罚么?”
阿青打掉他的手。
“到头来,为了舆图四处奔波,只抢了半张残图来。”
这公子轻柔一笑。
“笑什么?你被罚得高兴坏了?经脉受伤的滋味儿一定不好受咯。”阿青也笑。
“我只是在笑,你昨夜翻窗进来的样子很可爱罢了。背着个包袱,浑身脏兮兮的,受惊受吓的就这么蹿进来,像只受了欺负的兔子一般。”
公子笑眼盈盈,看着她。
“你还是不要笑了,有点瘆人。”
阿青白眼一翻。
他挪开眼,坐在了她身边,轻笑道:“无所谓咯。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城内风声紧。”
公子颔首道:“郭新镇的娘娘庙临近城郊普渡寺。娘娘庙的主人约莫十几日前病逝了,新任的清禅师太在我这订了香火,今日便得送到。保险为上,你与我同去吧。”
午阳高照,司里人正在各处用膳。
林景箫急切地凑向武如槐,问:“怎么样?审得可有消息?”
“难啊。”武如槐叹道。“这洪升在各司里是出了名的老实巴交好拿捏,没想到是个十足的硬骨头。梁司主的手段这么狠,他半条小命都快交待在那儿了,却什么也不肯说。”
“这么忠心啊?我记得洪升哥人还挺和善的,他背后的人到底给了他什么好处?还是说,他有把柄被拿捏了?他一个平常人家出身的,平日在司里还这么老好人,怎么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林景箫啃了口馒头,边想边说道:“能安插奸细在司里,还能高仿印章和红泥,而且那文牒也是真的官府行书,这背后的人一定和那舆图案脱不了干系。方才司里召我,要派我去郭新镇的娘娘庙,就是为了让我将功补过追查舆图案一事。可是那半卷图轴都在人家手里了,经昨夜一过,恐怕早泄露出去了,我怎么也不见上头派人加大各处要地的防守?这不是坐以待毙吗!”
“这怎么也算是你的失误,你怎么能说上头的不是?”
武如槐一把拍了他的头,看着四周,压低声。
“小心被有心之人听见,追你的不是。司里现在从暗处增派了防守,但是鱼龙混杂,现在必要保证人手干净。进度确实慢了些,可上头自有调度,你我照做就是了。”
“这没有不透风的墙,进度一慢,岂不是更会让暗处的人得手?”
林景箫心里乱腾腾的。
“看来,连我也被列入嫌疑名单了吧。我从上头的书房里出来以后,碰见了冬茹姐,她可是阴司主手下的得力干将,眼下怕也被怀疑了。那我的嫌疑不就更大了吗?唉呀……洪升哥这口风守得倒是挺紧,说一个字难不成会要了他的命吗?”
林景箫和武如槐对视片刻。
二人幽幽道:“还真有可能……不只他的性命堪忧,他妻女的性命也会被用来要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