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不留余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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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下意识的领地反应，楚凉拉过颜辞的手，语气很不好：“你谁啊？”
他凶神恶煞的表情将那个女生吓了一跳，颜辞甩开他的手，对着那个女生微笑：“不好意思，我不是他女朋友。”
“怎么可能？赵青禾老师都在视频下面点赞了！你看！”女生激动地打开手机，非常热切地把屏幕转到颜辞面前，那是一条抖音点赞截图，那个ip的确是赵青禾大号无疑。
楚凉心里警铃大作，他听到颜辞再次否认：“不好意思，我们只是朋友。”
“那老师可以加个微信吗？到时候我想看你们的官宣朋友圈！我是赵青禾老师的骨灰级书粉！”
楚凉后牙槽都要磨碎了，“你听不懂人话吗？她说了只是朋友！”
那女生三番两次被打断，也恼了：“你又是谁？我又没跟你说话！你……”女生后退一步，反应过来，迟疑问：“是颜老师的……男朋友？”
楚凉下意识看向颜辞。
她会在别人面前承认他们之间的关系吗？这种事情没必要否认，而且只要承认了，这个女生就会识趣地走开……短短几秒，楚凉突然紧张起来，她张嘴的瞬间，楚凉觉得自己心都要跳出来了。
“不是。”
那一瞬间，楚凉觉得心脏好像被用力捏住，狠狠扯了一下。刚才还兴奋得要跳出来，现在就跟死了一样。
“哦，”女生又突然兴奋起来，“颜老师，可以帮我跟赵青禾老师要一张签名吗？”
“没空！”楚凉甩下这句话，拉着颜辞快速往前走。
为什么不敢在别人面前承认他们的关系？为什么赵青禾会在那种视频下暧昧地点赞？为什么他的妻子会被外人看成是别人的女朋友？为什么颜辞一点都不在意他的感受？
一声声的质问在胸腔里震荡，如果不搞清楚这些，他完全没办法保持理智。他迫切地要找一个地方将这些宣泄出来。
只是，一股力量将他牢牢扯住，楚凉回头，颜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只是冷静地问：“还吃饭吗？走过了。”
楚凉觉得自己认真得可笑，可他就那么招人嫌地站在那，如同一个不讲道理的顽固，一动不动。
人来人往，实在惹人注目。
颜辞最先败下阵来，无奈开口：“去人少的地方说？”
楚凉垂眸，哪怕口罩挡着表情，依旧可以从身体动作看出从紧绷到放松的姿态。他其实很清楚，只要颜辞稍微哄一下他，他的防线就会溃不成军。
颜辞往前走了几步，发现他依旧没动。她隔着人群看了他几秒，只见他低头，缓缓往她身边迈了几步，伸手牵着她，感受到颜辞手心拉扯他的力量，才继续往下走。
包厢里。
“一份椰青竹丝鸡、蒸东星斑、脆皮乳鸽一只、再来两份龙虾汤泡饭。”颜辞合上菜单，问楚凉，“你还需要什么？”
“油爆香花蟹黄翅、西芹香煎牛仔骨，再加这两个。”
颜辞提醒：“你不喜欢的话不要勉强。”
他的口味她都记得。
仅仅这一个认知，楚凉就发现刚才还疯狂生长的愤闷立刻就停止蔓延，甚至还有褪尽的趋势。他故作冷淡地撇过头，尽量让自己保持姿态，“偶尔也能吃。”
颜辞顿了顿，问他：“为什么生气？”
“所有人都觉得你是他的女朋友。”
楚凉冷静而克制地看着她，并不给人一种咄咄逼人的姿态，只通过一句试探的话来占据着谈判高位，等待着对方的辩解，一旦对方稍有退却，就可以展示出绝佳的攻势。
颜辞不喜欢这样。
她搅动玻璃杯里的果汁，淡声说：“我解释了。”
“视频是真的。”
“是剪辑。”
“那应该出面澄清。”
“怎么澄清？”
楚凉顿了顿，缓缓说出自己的期望：“你承认我是你男朋友。”
颜辞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种方式并不明智，我不想多生事端。”
楚凉的呼吸有些急促：“跟他捆绑在一起就可以，跟我就不行吗？”
颜辞跟他讲道理：“你已经有捆绑对象了，我本来就陷入和赵青禾的桃色事端里，如果再介入你和赵青珞之间，可想而知会有多乱，你不清楚吗？”
“我们是合法的，只要……”
“楚凉。”颜辞打断他的话，语气不留余地，“我们说好的。”
说好的隐婚。
偏偏他是最没有资格要求公开的那个人。
楚凉从来没有这么恨曾经的自己，为什么会那么自大得认为自己可以全身而退。
和颜辞结婚，原本从来不在他的计划里。
那时候他急切地想要一个合适的身份回到源流科技，偏偏颜教授对楚源深恶痛绝，让他交付信任最便捷的办法就是娶对方唯一的女儿。
当时他和颜辞交往不过一年，出于很多原因，他并不想通过这种事情和颜辞绑定在一起，可是颜辞却在听到他们的计划后，没有任何犹豫地答应下来。
那时候的他其实是失望的。
结婚那天，颜辞带着户口本找到他，没有求婚、没有见证，没有任何流程，潦草到像开玩笑一样，拿到结婚证的那一刻，他看见照片上两人笑得僵硬的嘴角，心里有些蔑视地想，她真傻，甘愿将自己当作筹码。
因为利益而紧紧绑在一起的两个人，除了尴尬和疏冷，真的还会有别的吗？
他并没有想清楚这个问题，颜辞却突然说：“我们隐婚吧。”
这让他松了一口气，她还没有傻透，并没有完全信任他，她只是想用婚姻赌一个想要的结果，但至少有所保留，并不会完完全全献祭自己的一切。
他其实是真想放过这个女孩，可这是她自己的决定，不完全是自己卑劣。既然开赌，后果自负，他不用背负着属于另一个人的负担。
因为这个想法，他让自己心安理得地应着她：“好。”
那时候的他多么自信啊，他以为自己只需要隔岸观火，看那个孤注一掷的女孩最后是否能安然退场，却没想过她赌走了他的所有筹码，却将他留在局中，随时准备抽身。
怎么可以全身而退！他无计可施，只能卑鄙地当一个反水者，将曾经毫不在意拱手让出去的筹码拿回来，祈求着她对自己仁慈一些。
公开吧，公开吧，颜辞，我只有这一个筹码了。
可是，他怎么忘了，那个女孩并不傻，即便在最爱的时候，她都没有全身心信任他，更何况是现在。
可是怎么办呢，颜辞，我没办法了啊……
楚凉低着头，说着听起来那么搞笑的话：“你穿了他给你的鞋。”
可他并不觉得搞笑，没有人知道他看到那一幕的时候，如何地发疯，如何地嫉妒。
“我觉得接受一个朋友的关心没有问题。”
楚凉的气息乱了，他切切实实地感到自己输不起，一点也玩不起。
“您好，菜已上齐，有任何需要可以按铃呼叫，请用餐愉快。”
“等一下，再上一瓶酒。”
“好的，先生。”
颜辞忍不住开口：“待会儿要开车。”
楚凉笑了一下：“没关系，我喝。”
楚凉酒量真的很一般，他在副驾驶上抱着她不放的时候，颜辞再次确定了这个事实。
“你先放开我。”
“不要。”
“我要开车。”
“以前都是这么抱着。”
“以前开的是电动车。”
“那你开电动车。”
“……”颜辞不跟他多费口舌。她解开自己的安全带，把楚凉强行扶正，啪嗒一声把他的安全带系上，警告他：“你再动，我就把你扔马路边上。”
楚凉被震慑住一般，直愣愣地看着她。颜辞见他终于安分起来，立马启动车子，汇入车流中。
车轮碾过水泥路面，风掠过车窗，喧闹的一切回归静谧，只有楚凉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她，仿佛酝酿着疾风暴雨。
“颜辞。”
“嗯？”她看着前路，随意应了一声。
“颜辞。”
“嗯。”她握着方向盘，微微踩下脚刹。
“颜辞。”
“……”她刹车停在红灯前，眼神透着不耐。
“你不能把我扔路边。”
颜辞错愕回头，刚才那声堪比人类幼崽一样可怜的哽咽声原来不是错觉。
此时的楚凉双手抓着安全带，双腿乖巧并拢，上齿咬着下唇，唇线以一种及其委屈的方式下耷着，眼睛仿佛唇膏的滚珠，眼帘每翻动一下，眸子就水润一分，泪珠要落不落。
颜辞第一次见他醉酒后的返祖姿态，真是十足罕见，真是……我见犹怜。
她有些好笑地问：“我为什么不能？”
他抽噎着说：“我自己走那么远，会走晕过去。”
“你打电话让朋友来接你不就行了？”颜辞觉得自己还挺有耐心，跟一个醉鬼讲事理。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楚凉突然猛地摇头，咔哒??一声解开安全带，以一种完全禁锢的姿势朝颜辞抱过来，“我谁也不要，你也……别要朋友行不行？”
颜辞僵硬了一秒，忽而睁大眼睛，怒骂：“拍照呢！别解开安全带啊！”
“滴滴滴——”
红灯转绿，后方的车不停催促，颜辞闭了闭眼睛，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迎着摄像头穿过斑马线，最后停靠在路边。
路过的司机特意打开窗，朝她啐了一口，嘴里嚷着：“又是女司机！”
颜辞一脸憋屈，正想无处发作，却听楚凉森冷出声：“我记下了他的车牌号。”
话音刚落，氛围瞬间凝滞。
几秒后，颜辞怒极反笑：“你还要演多久？”
楚凉僵硬地从颜辞的肩膀上起来。就这样被揭穿，他都不知道是慌乱多一点还是羞愤多一点，他低着头，颓废地靠在椅子上，苦笑说：“颜辞，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那你有必要这样耍我吗？”
“我不是耍你。”楚凉眼神灼灼，终于是露出那样孤注一掷的表情。
“刚才因为你，我驾照都被扣分……”颜辞避开他的视线，准备重新启动车，却被对方抓住手腕。
他将她拉到眼前，单手放在她的肩膀上，以绝对的力量控制她的行动，却低头向她呢喃：“我认真的，我谁也不要，你也别要朋友，就我们两个人，行不行？”
车厢里静得出奇，月色朦胧，照出两道静止的影子。
过了很久，颜辞才冷笑讽刺：“楚凉，不带你这么欺负人的。”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不留余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