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听不明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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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凉一步步朝她走过来。
那几秒，无数个念头在颜辞脑海里闪过。
出轨还是误会？解释还是隐瞒？失望、争吵还是随便……
到最后她想，最激烈的也不过是离婚。
隐隐期待着，她等楚凉走到自己面前，下达最后的审判。
可是，他却仅仅只是走过来，牵起她的手，甚至可以看到一丝牵强的笑，好似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一样，表情极其稳定自如，如果不是他的声音有些颤抖的话：“怎么跟朋友出来庆功也不打声招呼，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看烟花吗？”
不等她回答，他又自顾自说起来：“都怪我，没有提前跟你说，不过现在过去也不晚，都准备好了，还有你喜欢吃的黑椒牛排，我打电话给厨师，让他现在做，7分熟，对你喜欢7分熟，我们走吧，去海边，餐厅都订好了，还有烟花……”
他并没有给颜辞反应的时间，只是机械地拉着她往前走，他的手心很烫，还有一层薄薄的汗。但这并没有影响两只手的契合度，他抓得紧紧地，没有一丝缝隙。
身后，她听见赵青禾的声音：“颜辞，明天见。”
楚凉的脚步更快，颜辞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下楼的脚步声显得有些许凌乱，直到落了地，颜辞才停住。
她手腕用了些力气，想在这里分开两人的手。可楚凉的手指纹丝不动，甚至因为她停下来的而抓得更牢。
颜辞用力一扯，楚凉整个人就像石头一样砸过来。他的下巴搁在颜辞的肩膀上，她感到肩膀上有轻微的颤抖。
过了好几秒，颜辞听到他深吸一口气，用泡了水的沙子一样的声音质问她：“为什么不让我牵着你？”
颜辞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轻描淡写地说：“你走太快了。”
她听到一声类似破涕为笑的声音，紧接着，楚凉从她肩膀上抬起头来，尽管眼睛依旧是红的，唇角却是上扬的，像个被判了缓刑的死刑犯。
这太荒唐了。颜辞很快否定了这个比喻。
楚凉哪里到了这么绝望的境地。
“那我走慢点。”他还是伪装成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情绪突然稳定下来，好像刚才趴在她肩膀上红着眼颤抖的人不是他。
可是一直到了车上，他依旧不想放开她的手。
颜辞忍不住提醒：“好好开车。”
“我一只手也可以。”他耍赖似的，抓着不放。
颜辞严肃说：“你如果这样，我就下车了。”
楚凉终于放手，有些赌气地说：“你总是不相信我。”
颜辞看着窗外，不想说话。
她怎么也没想到今天会发生这些，无论是赵青禾，还是楚凉，她一个都想不明白。
尤其是楚凉。
到底为什么要装作若无其事？为什么要……讨好她？换个角度，如果是她看见他和赵青珞那以那种角度的姿势……
颜辞突然想起来，那天在医院，她无意撞见赵青珞和楚凉疑似热吻的画面。那时候的她，也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这样就想通了。
她都忘了，他们早就有约定，彼此心照不宣才好。
楚凉大概是跟她当时一样，为了……避免尴尬。
只是，她不明白楚凉执着地带她来吃这顿饭有什么意义。
等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是深夜11点。邮轮上几乎没有人，但一路上布置得很漂亮。
栏杆上系着一圈又一圈星星光带，路边摆着白玫瑰和蓝色妖姬，远远地，她听见悠扬的小提琴声从路的尽头传来，这场景好像误入了哪个富人的求婚现场。
颜辞有些谨慎地左右看了看，楚凉笑着扶住她的肩膀，非常淡定地让她继续向前走。
正在此时，“砰砰砰——”几声闷响，绚烂的烟花在墨蓝色的夜空中绽放，花火在空中蔓延，形成一朵朵环环相扣的千轮花瓣。
颜辞抬头看着，有些愣神地想：这好像真的不对劲。
“小心台阶。”下一秒，楚凉已经将她拦腰抱起，大步走进餐厅，“等会儿再看，里面的视角更好。”
里面的布置相比外面有过之而无不及，座位是双人单边坐的，甚至连餐具都只有一份，暧昧的烛光将氛围渲染到极致，光洁的落地窗外，烟花一场接一场地绽放着。
她表情古怪地看着楚凉：“你突然……弄这些干什么？”
“你忘了，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第999天。”
他说得这么自然，表情像一个沉浸在浪漫惊喜里的人，眉眼里甚至都漂浮着一种类似幸福的光彩。
颜辞觉得不可思议：“你的意思是，这是在过我们的纪念日？”她刻意加重了“我们”两个字。
“是啊，你真的很没有仪式感！”他有些不满地说：“还好我早有准备，而且过了今晚12点，又是我们1000天的纪念日，这么重大的日子，总觉得要认真对待才对，要不然你明天请假，我们去约会好不好？”
“不行。”
大概是她拒绝得太快，楚凉的表情有些受伤，“请假很难吗？”
颜辞没说话，又听他说：“还是……你跟他明天有什么要紧的事？”
这里面的试探太明显。颜辞立马听出来，这个“他”说的是赵青禾。因为临别前，赵青禾跟她说明天见？
其实明天她根本没时间见赵青禾，这话多半是赵青禾对楚凉的挑衅而已。但她觉得这没什么好解释的，本来就心照不宣的伪装，何必捅破。
可楚凉的眼神却纠缠不清，一定要她给一个理由似的。
颜辞垂眸，喝了一口水，说：“不是，就是没什么请假理由。”潜台词已经很明显，和楚凉在一起过纪念日这种事，在她这里算不得理由。
楚凉听完，反应了几秒，才淡淡“哦”了一声，“那先攒着，等你有空了，可以一起请个长假，我们去冰岛度假，你不是一直很喜欢那里的风景吗？不出意外的话，我即将有很长一段时间空闲……”
他撑着头，认真地思考着旅行的方略，嘴里闲聊着：“不过冰岛嘛……最好冬天去，秋天的话，我们可以去加拿大，可以在魁北克城的枫叶大道上散步，或者去巴黎？你喜欢喝葡萄酒，托斯卡纳的葡萄园也不错，你觉得呢？”
“嗯……什么？”颜辞回过神来。
她刚才什么都没听，一直在走神，其实从烟花开始，颜辞就有点兴致缺缺。她在想，楚凉最近变得钝感力很强，怎么都听不明白她的话。
明明以前，楚凉对她的情绪最是敏感。
记得有一回，楚凉心情很不好，她说要骑车带他去自己最喜欢的一条路上吹风，可楚凉却摇头，说想让她陪他去蹦极。
颜辞点头了，可是她很不开心，她隐约觉得自己成为了赵青珞的替代品，却又顾及楚凉的情绪，一直隐忍不发，强迫自己大度。
颜辞觉得自己伪装得很好，直到走上跳台的那一刻，楚凉却突然牵着她，转身走了下去。
他说：“颜辞，不喜欢就别勉强。”
颜辞只觉得委屈，一瞬间哇一下哭出来。楚凉叹了一口气，最后只说：“我们骑车去兜风吧。”
那时候她就知道，在楚凉眼里，她就像透明的一样，喜怒哀乐全都映在他眼里。
“你又走神了，你能不能认真听我说话？”楚凉提高声音，看似已经有点生气。
颜辞收起回忆，垂眸低声说：“抱歉，我有点累。”
“你不觉得你越来越过分吗？”他似乎还不想罢休的样子。
“嗯？”
“你明明知道我今天晚上会来接你，可你却跟他离开；前天晚上我给你打了那么多个电话，可你连一个都没有回我；还有我给你切苹果手受伤那次，你让我一个人回去；我生病的时候，你还抛下我去找他……”
“那是为了工作。”
虽然楚凉的控诉很奇怪，但颜辞还是解释了一句。尽管这句解释只针对最后一个问题，但楚凉却一下子安静下来，看起来很认可这个理由，低声说：“我知道都是因为工作，可是……”
他低头看她，眼睛像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玻璃，睫毛上下颤动，带起一点水光一样的涟漪，语气也不再像刚才一样理直气壮，反而变得小心谨慎：“可是你不能老是为了他而忽略我，像今天这样……我会很不安。你以后，工作时间以外，可不可以……跟他少接触一点？”
颜辞终于反应过来，原来楚凉对今晚的一切并不像他表现得那样云淡风轻，他还是很介意。她意识到自己太想当然地以为楚凉应该像自己一样大度。
不管怎么样，他们还是法定夫妻，她应该给他一个解释，就像他曾经斩钉截铁地告诉她，他和赵青珞清清白白一样。
想到这里，颜辞也如实地告诉他：“今天晚上，我和赵青禾从那个角度看确实容易误会，但我只是告诉他我结婚了。”顿了顿，颜辞接着说：“我们都是成年人，懂得克制自己，所以你放心，在我们彻底分开以前，我不会逾矩。”
颜辞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坦诚，她的态度也表达得清清楚楚，可楚凉却听不懂似的，突然问：“克制……什么啊？”
颜辞哽住，实在是不知道他是装不懂还是真不懂。明明他自己也是那样做的，为什么到她这里，就好像完全无法想象一样？
他的表情，就好像被陨石砸中了一样，显露出一种迟滞感和茫然感。
这时，“当啷——”几声，楚凉手里的刀叉砸到盘子边缘，掉落到脚下的地毯上，打破了僵滞的气氛。
颜辞正要弯腰，楚凉却先她一步。他蹲在她脚下找刀叉，却迟迟没有起身。
颜辞问：“找不到吗？”
过了几秒，他突然以一种犬伏的姿势趴在她的大腿上，声音带着细微的哽咽。
他说：“颜颜，我胃好疼啊。”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听不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