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以为对方chu轨后》甜甜散散

26、彻底崩塌

　　纪念日这种东西，楚凉原本也不是很在意。

　　他这一生值得几年的日子乏善可陈，甚至常常被摧毁得面目全非。

　　只是他突然想起来，颜辞其实是个仪式感很强的人。

　　她会想尽办法给他过生日，冬至的时候一定要他回来吃饭，还有跨年、春节、清明、端午……好像自从他们在一起后，他从来没有一个人过节，甚至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二十四节气，她都会花心思找些事情干。

　　楚凉躺在沙发上想着这些，好像解开了封印似的，那些从没有刻意记过的细节一点点浮现在记忆里，像是汇进大海里的无数细小支流，源源不断。

　　手机发来几条讯息，楚凉拿起来看了几眼，兴致缺缺地放下，忽然又拿起来。他看了看时间，才过去几个小时。离颁奖典礼结束还有很久。他点进和颜辞的聊天框，信息停留在很久以前，寥寥几句，孤零零地没有回音。

　　他忽而觉得烦躁起来，三两下退出去，又点开朋友圈，随意翻几下，视线定格在一条图文上。

　　何也交女朋友了。这并不稀奇，稀奇的是他竟然也会为这个女朋友单独发一条朋友圈，配文是100天纪念日。

　　这小子太得意了，一百天而已，他和颜辞在一起这么久，都没像何也这么夸张。

　　楚凉也不知道自己什么心态，他只是嗤笑一声，又开始想自己和颜辞在一起多久了。

　　他以为会是个模糊的概念，但是没想到，关于那天，他记得那么清楚。

　　在一起那天，下着暴雪，又是深夜，极致的黑与白混在一起，白茫茫一片，仅有的几家商铺门都紧紧闭着，根本无处可去。颜辞一路载着他回家，那么匆匆忙忙，雪花狂乱打在两人身上，毫无浪漫可言。

　　他订了附近的酒店，洗了个热水澡，倒在床上，连头发都没吹。他太累了，大脑已经完全放空，没有任何想法。

　　这一天本该就这么草草结束。

　　这时，却响起了敲门声。

　　颜辞笑盈盈站在门口，穿着厚厚的蚕蛹似的羽绒服，手里提着一大包零食，眼里满是激动和兴奋：“楚凉，我们一起看电影吧！想想这毕竟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就这样过去总觉得有点遗憾唉，你觉得呢？”

　　他其实根本没兴致，可是他觉得他不能再欺负这个姑娘了，所以他点头说：“好”。

　　那部电影的情节很淡，楚凉强撑着看了前半部分，后面讲的什么已经完全没印象，他只记得有一只温凉的手小心翼翼地伸过来，跟他十指相扣。那时候他没有给她任何反应，他太困了，他觉得这个环境很适合睡觉，也许是因为他失眠太久。

　　半梦半醒间，他感觉到头发上湿漉漉掉下来的水滴被毛巾小心擦干，颜辞身上有着干燥如青草的香味，像大地的味道，让人觉得很踏实。

　　那天是11月23日，到现在刚好999天。

　　发现这个特殊的数字的时候，楚凉只觉得自己心跳都加快了，好像一个籍籍无名的士兵无意间发现什么至宝，终于可以师出有名地觐见他的国王，从而获得至高的荣耀与赏赐。

　　于是，接下来的一整天他都在准备着，他想让中心广场的塔上环绕着两人纪念日的祝福，如果不是时间太匆促，他甚至想用无人机给她放烟花，可惜调度和审批时间不够。

　　尽管他不是什么爱出风头的人，可他却莫名地想更高调一点，高调到全城围观，高调到她的笑可以尽可能地放大到屏幕上。只不过他怕颜辞不开心，所以退而求其次地用了最常规的办法。

　　颜辞应该会开心的，是她喜欢的海上餐厅，她喜欢的烟花，她喜欢的连廊……去接她的路上，楚凉忐忑地想着。

　　他提前很久在门外的停车位上等她，给她发消息，但一直没有回复。可能是静音了，等她出来就能看到他，尽管这么想，他还是觉得隐隐有些不安，十几分钟后，他忍不住给颜辞打了个电话，手机铃声响了几十秒，没人接通。

　　窗外的风让他躁动的心平复很多，楚凉慢慢理智下来，开始设想她是不是看得太专注了？还是忙得根本抽不开身？

　　等一等吧，反正自己就在门口，只要她出来，他就看得到。

　　可是直到颁奖典礼散场，楚凉还是没等到她接电话。他进去找了很久，没看到颜辞的身影。

　　就在这时，赵青珞的声音响起：“你在找颜辞吗？我刚刚跟她聊得很愉快呢。”

　　楚凉有种不好的预感：“你跟她说了什么？”

　　“一些不堪回首的往事，还有我们分手的原因。”

　　楚凉冷冷地说：“你过界了。”

　　赵青珞理所当然地说：“她不应该知道吗？你辛辛苦苦瞒着她，不过是因为不信任罢了。以前，你对我可是很信任的。”

　　“别再插手我们的事情，否则别怪我不讲情分。”楚凉转身，不再看她。

　　他其实没有那么淡定，他有点慌乱，甚至有些手足无措，一度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办。

　　如果颜辞是因为知道那件事，故意不回自己电话怎么办？如果她躲着自己怎么办？该怎么办呢？她是不是觉得自己上当了？如果……如果她知道，告白那天他其实刚从戒毒所出来，她会不会觉得恶心？

　　楚凉感到一阵窒息，脑海眩晕，几乎让他站不稳，他只是不停地看着周围人来人往，却怎么都看不见颜辞。

　　赵青珞忽然告诉他：“如果你在找颜辞，那么你可以去罗德园看看。”

　　“你别骗我。”

　　可能是他的话里展现出一种过于输不起的模样，赵青珞愣了一下，才说：“没骗你。”

　　楚凉在车门边上吸了一根烟，终于觉得自己冷静下来了，才驱车过去。

　　他先去的是颜辞记忆里他们初见的那条巷子，那里黑漆漆一片，他喊了好几遍，根本没有人回应。

　　鬼使神差地，他想到了颜辞成人礼那天他们一起庆生的那个阳台。

　　他往那个方向看过去，阳台的位置果真有亮光。

　　楚凉往那边跑过去的时候忍不住想，她在那里会想什么呢？那天他那么不客气地拒绝她，那么混蛋地把她一个人扔在阳台上，甚至都没有回头……

　　他会好好跟她道歉的。

　　他要自己的一切都坦诚地告诉她。

　　他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去得到她的原谅。

　　楚凉甚至连坦诚后最坏的后果都想了一遍，却没想到会看到颜辞和赵青禾在接吻。

　　脑海里一声轰然巨响，所有心里建设在那一刻彻底崩塌。

　　他站在那里，好像前面就是万丈深渊，他恐惧到失去所有往前迈步的力气。

　　直到颜辞看见他。

　　她的眼里没有惊慌失措，只有平静和淡然。

　　那一刻，楚凉瞬间想好了一切理由。

　　一定是意外。

　　也许是错觉。

　　或许根本没有发生。

　　什么万丈深渊都不在他眼里了，他眼里只看得见颜辞，一步一步坚定地走过去，有一个突如其来却又根深蒂固的念头告诉他：今天是颜辞和楚凉在一起的九百九十九天，他们注定要长长久久在一起，跨过了这一天，就是第1000天，没有什么能阻碍这一点。

　　没有什么比纪念这一天更重要的事情。

　　于是，楚凉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以孤注一掷的力气牵住她的手往前走，甚至不给颜辞任何解释的机会。

　　“颜辞，明天见。”

　　明天见！

　　明天见！

　　赵青禾怎么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说！楚凉忍住回头揍他的冲动，拉着颜辞越走越快。

　　可是，颜辞竟然想挣脱他的手。

　　他装作没有察觉的样子继续走，可手却越握越紧，像握着一把流沙，楚凉不敢松手，可偏偏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大。

　　怎么可以这样！

　　为什么要甩开他！

　　明明是要十指相扣的。

　　他只是牵着她而已。

　　这已经是底线了！还想要怎么样呢？

　　终究是忍不住，他气愤地将她禁锢在怀里，那么多的不甘心和委屈无法宣泄，最后只能化作一句哽咽的试探：“为什么不让我牵着你？”

　　她的沉默像凌迟一样。

　　幸好，幸好，她只是希望自己走慢一点。

　　不要着急，楚凉。

　　他告诫自己，要慢一点，等一等，不要再做蠢事，她会回来的。

　　那些翻江倒海的、让他颤抖的情绪，在颜辞回到他身边后，终于短暂地回归平静。

　　楚凉想，肯定是他们都太忙，见面的时间太少，才会胡思乱想，才会让彼此生疏至此。他们应该有更多二人世界，好在他的事情即将收尾，他会有很多时间跟颜辞解开误会和心结，有很多机会把想去的地方都去一遍，他们会一起度过那些平常的节日，一起体验更多美好的事物……

　　他兴致勃勃地跟颜辞讲这些，憧憬着那些好像触手可及的未来。

　　可是，颜辞又失神了。

　　她在想什么？

　　在回味吗？赵青禾就那么让她念念不忘吗？

　　凭什么！凭什么这样！

　　楚凉觉得拼命克制的东西即将失控，他果然高估了自己，明明刚告诫过自己不要做蠢事，却依旧嫉妒得发狂，竟然说出那样的话。

　　“你以后，工作时间以外，可不可以……跟他少接触一点？”如果再有一次，他真的会疯掉。

　　他那么在意，那么祈求她。

　　颜辞那么聪明，怎么会听不出来他的话里藏不住的心思。以至于好不容易粉饰的东西，就那么明晃晃地撕破了。

　　可他还是忍不住期待，也许她心软了，就答应了呢？

　　可她轻飘飘一句话，就把他重新打入地狱。

　　“我们都是成年人，懂得克制自己，所以你放心，在我们彻底分开以前，我不会逾矩。”

　　“克制……什么啊？”欲望，还是……喜欢？你们，已经这样了吗？

　　楚凉真希望自己迟钝一点，不那么敏锐一点。

　　怎么就那么快地，毫无缓冲地，接住了那把最致命的刀。

　　好疼啊。

　　太疼了。

　　可是，不能拔啊……

　　拔出来，就死了。

　　楚凉终于在最后清醒过来，他太狡猾了，他回避了一切，巧妙地用着自己最擅长的方式来博得同情。

　　他说：“颜颜，我胃好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