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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藕断丝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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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辞也很郁闷，她在想自己是不是过了那个血气方刚的年纪？
否则，抛开其他不谈，楚凉这种级别的撩拨，没道理让自己心如止水。
可是事实就是这么发生了。
不过折腾了一天，尽管她很疑惑，还是抵不住汹涌而来的睡意。
早上起来，颜辞发现楚凉又抽烟了。
他处理得很谨慎，除了阳台上一丝若有若无的烟味，地上没有一点烟灰，垃圾桶里只有雪白的纸巾，看样子里面包裹的是烟头。
“洗漱了吗？来吃早饭。”楚凉的声音在卧室门口响起。
他表情自然，仿佛昨天晚上的尴尬不存在似的。
颜辞就当作没发现那些烟头，比起这些……她闻到了烤吐司和煎鸡蛋的香味。
她捋了捋头发，回应他：“刚醒，你先吃，我等会儿过去。”
洗漱完出来，她发现桌上的面包牛奶没动，再转头，楚凉整个人陷进沙发里，闭眼睡着。
颜辞走过去拍他的肩膀，他睡得很浅，睁开惺忪的睡眼。
早晨的光线让她的表情变得柔和而温暖，楚凉弯唇笑起来。
“吃早饭了。”颜辞拿着一块咬了几口的吐司，觉得有点干巴，说完就转头，想去桌上端牛奶喝。
楚凉在这时候抓住她拿面包的手腕，缓缓往下，就这她的牙印咬了一口面包。
“……”她懒得理对方莫名得意的胜利感，整块面包扔他嘴里，转头就走，
楚凉追在她身后笑得很欠：“你怎么这么没意思。”
“没你这么幼稚。”颜辞又叼了一块面包，走到茶几上收拾东西。
楚凉挑眉：“要出门？”
“嗯，去参加一个颁奖。”
楚凉把牛奶端给她，颜辞匆匆喝了几口，杯子又被他接到手上。
他问：“你们公司合作冠名的那个金笔奖？”
颜辞诧异：“你也关注这个？”
楚凉呵呵笑了两声，有些争辩的意味说：“我又不是个文盲，我也看书，而且，”他停顿一秒，说：“我可是你们出版社的粉丝，颜老师。”
“哦。”颜辞想起来之前追他的时候，“逼”着他读了不少书，她歪头看了眼这位意料之外的粉丝，回应道：“……感谢支持。”
“就这样？好官方啊颜老师。”楚凉不怎么满意的样子，好像没有受到一位大名鼎鼎的粉丝该有的待遇。
“那怎么样，给你颁发一个三好读者证？”颜辞好笑说。
“行啊。”他漫不经心地应着，看着她收拾，过了几秒，才开口：“我晚上去接你？”
颜辞沉默了几秒，才想好措辞：“不用吧，不一定什么时候才完……”
“没关系，我一整天都有空。”就这么定了似的，楚凉转而贴心地问她：“晚上想吃什么？听说淮亭的莲藕鸽汤挺好喝的，要不要去试试？”
颜辞觉得这种对话有点累，她想了想，还是开口：“不喜欢吃藕，那种藕断丝连的感觉，像吃头发一样，让我有点反胃。”
藕断丝连，无比让她讨厌。
“好，我记住了。”楚凉点头说，像是没听明白她的潜台词，“那我们去上次那个船上西餐厅怎么样？今晚有海上烟火表演，你不是很喜欢看吗？”
那个餐厅很安静，夜里有呼啸的海风和海浪声，颜辞喜欢那里的沙发和夜景。
她刚毕业那会儿，楚凉已经在商业和网上有些名气，颜辞找了很多地方，才找到一处安静而浪漫的约会地。
不过那种地方并不便宜。
她穿上衣橱里最好的裙子，花光了当月的实习工资，在那里给楚凉过生日，给他放了一场盛大的烟火。
那天，他看着烟花久久失神。颜辞问他许了什么愿望，他只说蛋糕不够甜。
她知道他嗜甜如命，却还是笑盈盈说：“我觉得刚刚好，太甜了不是好事。”
当时的她沉浸在自我满足与感动里，却在最后才陡然清醒。那天深夜，她小心点进赵青珞的朋友圈，找到了那条记忆模糊的图文：
文案是：他说这是他吃过最甜的蛋糕。
配图是一张只有背影的合照，他们的面前是一场盛大的烟火，而楚凉看的不是烟火，是旁边的人。
人总是在某些时候过分自信地想去影响他人，以此来满足自己对对方的占有欲。
而颜辞却在虚伪而短暂的满足过后，迎来的是一个失败者自作多情的难堪和面目全非的嫉妒。
“颜辞——”
楚凉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你觉得怎么样？”
那些不甘与挣扎曾经让她陷得太深，颜辞已经不想去回想，只想将那些全都甩开。
“再说吧，我先走了。”她说。
“我送你——”
“不用。”她头也不回。
砰然甩上的门将楚凉彻底隔绝在她身后。
楚凉站在门前，有些好笑地想：这算什么呢？把他当瘟疫呢？
更让他觉得好笑的是，他都快要习惯了。
习惯了看她的背影。
习惯了分离的时候没有对视和拥抱。
习惯了总是提心吊胆无法说好的下一次。
习惯了那些曾经融进他的生活里的东西，慢慢远离。
楚新林的电话在这时候响起。
“小凉，你大哥出来了。”
楚凉不客气地冷笑一声：“怎么，很光彩？要我给他摆席吗？”
电话那头有些不忍地劝道：“你别这么说，毕竟在里面待了7年，二叔相信他已经改了，我们应该再给他一个机会。”
“二叔这么宅心仁厚，倒显得我刻薄似的。”
楚凉嗤笑，将手机扔到桌上，慢悠悠收拾餐桌。
“叔不是这个意思……唉，你就是太极端！”楚新林叹着气，十分为难的样子劝他：“当初你把你哥送进去，到现在还跟你爸老死不相往来，何必呢？一家子和和气气才好，如今你大哥也赎完罪了，过往一切一笔勾销，你借这个机会跟他们缓和缓和关系不是两全其美的事情吗？”
“……”
“小凉？你在听吗，小凉？”
“听着呢。”楚凉根本没开免提，不过就算听不到他都能猜到。
唯二的继承人又回来了，这些人的心思已经开始活络起来。
“那你觉得叔说得有没有道理？”
“当然，哥回来了，我这个当弟弟的肯定要给他挪挪位置。”楚凉擦干净手指，坐在桌上换打湿的纱布。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大哥也知道你当年受了委屈，只要你肯不计前嫌，主动示好，你爸肯定会原谅你的。”
“哦，那太好了。”楚凉端详着手上红肿的伤痕，漫不经心地笑了一下，“我也正准备给他送一份大礼呢。”
“哈哈哈心意到了就好。”楚新林高兴大笑，终于放下心来，“有时间也回趟家，叔叔给你开门！”
楚凉这会儿真心实意地有点想笑了，他脾气很好地说：“到时候我会回去看看的。”
“唉唉！那叔不打扰你了。”
楚凉没动，那边过了十几秒才自行挂断。
——颁奖典礼现场。
颜辞穿着精心修饰的礼服，踩着优雅的高跟鞋流连在应邀嘉宾中，协调的过程中还抽空做了好几个备采。
一整天几乎忙得团团转，小腿已经酸痛得不像自己的。
好在已经快开始了，接下来她的事情就是当一个鼓掌的观众。
此刻，屏幕上正放映着开幕短片，颜辞听着，身旁的位置突然坐了一个人。
颜辞打趣他：“临到颁奖了，怎么还有心情到处晃？”
“这不是太忐忑了，来跟颜老师打探一下内部消息。”赵青禾弯腰，将一双白色板鞋放在她细长的鞋跟旁边。
颜辞挑眉，“这是干嘛？”
“贿赂。”赵青禾弯唇一笑。
“那你可贿赂错人了，我跟评委没有一点交集。”颜辞可惜地说。
赵青禾丝毫不意外，只是将板鞋往她脚边推了推：“穿上吧，你可是我唯一的人脉。”
颜辞没有拒绝。
“放心，就算没得奖，咱们出版社照样签你、供着你。”她玩笑开口。
“那我要是得奖了，你们岂不是还要跪拜几下。”赵青禾略微夸张地做出一个“不会吧”的惊讶且嫌弃的表情。
颜辞觉得他的冷幽默真是与生俱来。
恰此时，台上主持人的话筒响起：“欢迎大家来到第五届金笔奖的颁奖现场……”
颜辞推了推他的肩膀，“快去你自己的位置上吧，待会镜头会扫过去。”
赵青禾转身面朝她，一本正经问：“领带ok吗？导购说这身衣服很上镜。”
颜辞很少见他这么西装革履的正经模样，忍着笑话的表情，抬手帮他摆正领结，“去吧，我发誓在这里你最好看。”
赵青禾听得很得意，从他走之前上扬的唇角可以看出来。
影清这时候坐了过来，颜辞默默地把脚往裙子里藏了一下，却还是被她眼尖地发现。
“真是贴心呢，我怎么没遇上这么贴心、帅气还有才华的作者，指不定哪天就让你就成了名家编辑，要不说你有福气呢。”
颜辞心里叹了一口气，为了维持和谐氛围，只好微笑应着：“哪里哪里……”
“……”
影清本来在等颜辞的下文，却发现对方跟个棉花似的，打一拳听不见个想，一时间觉得自己收到了挑衅，更是来气。
她装作失望的模样说：“不过，他这次恐怕要铩羽而归了。”
颜辞还没想着问，就见她一副要跟闺中密友谈密闻的表情朝她招手。
颜辞不是很想听，她想装作没看懂，但影清已经凑到她耳旁，小声开口：“我帮你探过口风，听说有几个评委对他不是很看好，估计拿奖悬了。”
说完，影清又好像怕对方难过似的，有些担心地安慰道：“不过毕竟只是听说，最终结果还要看今晚的名单，虽然应该八九不离十了……”
颜辞：我好像没让你帮我问。
颜辞呵呵笑了两声：“没事，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咱们继续看。”
大概是觉得颜辞受了打击，影清没再说话，只是嘴角一直好心情地翘着，看着倒好像台上正在领奖的那位跟她有什么关系。
由于这层原因，导播直播的时候还特意将镜头聚焦在影清脸上好几秒，然而台上那位始终没有跟她有互动，导播这才纳闷地切了画面。
颁奖已经进入重头戏阶段，长篇小说奖刚颁发完，下一个正是中短篇小说奖。
主持人极有技巧地念出几个热门入围嘉宾，与此同时，屏幕上几个作家的脸轮番切换。
赵青禾一身黑底红纹西装、身姿笔挺，长腿交叠，一副造型师配好的金丝眼睛更显斯文儒雅，在一众朴实无华的作家面前，着实亮眼。
“恭喜——王翠萍女士！”
主持人热烈揭晓最终名单，举座哗然，掌声雷动。
颜辞看过这位作家的作品，她的文笔清淡老练，力透纸背，是位深耕文坛多年的老艺术家。
如此力压众座，也是实至名归。
“唉，果然如此，不过跟翠萍女士比确实是差了很多，也是输的心服口服，对吧？”影清开口惋惜地说。
颜辞皱眉，忍耐不住反驳道：“好的作品本就是独一无二、倾注作者心血的无价瑰宝，奖项是赞誉与尊重，而不是高高在上的评价，我们作为编辑，是读者和作者的链接者甚至是把关者，怎么能粗暴地认为未得奖的作品就是输人一等？这种话是对读者的傲慢，对作者的不尊重。”
影清没想到颜辞会站在这种道德至高点上反击自己，一时间怪自己失言让她钻了空子。她咬唇反驳：“我、跟你聊天而已，说话的时候难免不那么严谨，你太严肃了。”
颜辞摇摇头，不再说话，趁着中场休息时间，她说：“我去个洗手间。”
她找了个无人在意的角落沙发坐下，算是出来躲个清静，顺便看看网上的实时反馈。
金笔奖作为权威的文学奖之一，在文学界乃至普通民众读者中都有较高的关注度。
颜辞点进去几条实时报道，大致是对当前获奖作家的专题采访和文评，赵青禾未拿奖的讯息关注度实时飙升。
网友评论多是惋惜，还有些书粉和一些不认可声音的激烈争论。不过整体来看，正面信息和积极言论占多数。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毕竟他年轻美貌，正是出名的年纪。
颜辞被自己的形容笑到了，正饶有兴味地翻着评论，忽而被一道女声打断。
“原来你在这里，让我好找啊。”
抬头，赵青珞正站在面前，微抬着下巴看向自己。她穿着随意，牛仔和t恤让她在这些金色辉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惹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