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执》故里见君笑

7、线索断 真相晚

　　眼见三月初七时日已到。

　　微风拂柳，南风袭来，锦汀走出大门，青丝侧垂，那块牌匾让她在心中犹豫

　　“九祁司”

　　初来九祁司是在十五年前，十六年前还没有九祁司，是在陆家灭门之后才有的。

　　那年初春，她说过，此生不会为别人而委曲求全，可这世间哪有如此容易之事。

　　她俯身拜谢，算是对萧瑾似的恩情做了回应。

　　“望公子保重。”

　　身后的李禹早已收拾完东西，说白了，他很满意再次去韫州看看。

　　“诶，我说，时辰都要到了，你们还在闲聊，走了走了。”

　　萧瑾似道

　　“这次假借处理水患之事前往韫州，你是朝廷指派的官员，你以为是游山玩水？”

　　李禹撇了撇嘴，一脸不悦。

　　明月上前

　　“姑娘，带我一起。”

　　锦汀轻拍明月的手，安慰道

　　“我这次可不是去游山玩水的，明月，你便好好待在九祁司，等我回来，可好。”

　　她不舍，但还是挤出一个笑容，点点头。

　　“姑娘，小心些。”

　　锦汀一行坐上马车，朝城门方向驶去

　　萧瑾似眼看二人走远，吩咐道

　　“明月，跟着他们。”

　　她收起刚才脸上的不舍，擦干眼泪，脸色凝重起来，提起一旁的剑。

　　“是。”

　　马车上。

　　“锦汀，你为何如此心急去韫州，发生何事了。”

　　“你还记得昨日九祁司门口的那具男尸吗？”锦汀道

　　“记得。”

　　“那是陆家的护卫长。”她语气凉薄，直直盯着皇城的方向。

　　“姜伯的武功不弱，是上京数一数二的高手，他怎么可能会轻易的死。”

　　“你的意思是，是有人给你的警告不成？”李禹道。

　　锦汀摇摇头

　　“此事过于蹊跷，不论如何，先前往韫州，找到卫诚，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三月很冷，到了韫州的地界，锦汀不禁打颤。
　　李禹开始抱怨

　　“天哪，这也太冷了吧。”

　　城门口，一堆人在等着进去。

　　李禹上前，拍了拍前头的妇人

　　“大娘，请问一下，你们怎么一个一个排在这啊。”

　　那大娘徐徐道

　　“出人命啦，韫州近来不太安生，所有出城的人和进城的人都要严加检查，有通令牌才能进去。”

　　李禹挠挠头，望向锦汀

　　“通令牌？我们有吗？”

　　锦汀上前，将令牌举在那士兵的面前。

　　那士兵一惊，连忙下跪。

　　“原是贵客到了，叶家主在三七客栈等着您呢。”

　　锦汀看着手上的令牌，令牌是玉做的，上面刻着叶字，想来叶晚棠说的不错，韫州确实是叶家的地盘。

　　“多谢。”

　　三七客栈。

　　锦汀一行刚到三七客栈，一把箭矢直冲锦汀的睛明穴。

　　她眼疾手快，一个翻身抓住那把箭矢。

　　“叶家主何须如此阵仗。”

　　叶晚棠比了一个请坐的手势。

　　锦汀刚坐下，叶晚棠开口了。

　　“现在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锦汀打趣道

　　“从你口中说出来的，怕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叶晚棠漫不经心道

　　“那我就先说坏消息吧。”

　　李禹正襟危坐，听的认真。

　　“卫诚死了。”

　　锦汀不可置信的望着叶晚棠，她那口吻，不像是玩笑。

　　“你说什么？卫诚死了？如何死的。”

　　“还没查到。”

　　锦汀手软，这么一来，线索又断了。

　　“好消息还没听呢，别轻言放弃。”

　　锦汀回神。

　　“卫诚留的书信，我找到了，想来是凶手没有找到便放弃了。”

　　她从腰间取出一叠纸。

　　“你看看吧。”

　　锦汀打开，看了一眼，严肃道

　　“这封书信是假的，我见过卫诚的真迹，这封信中的字迹模仿的再像，但比不上真迹，怕是凶手早已找到了那封信。”

　　“不太可能，卫诚是在我赶回韫州前一日发生的事，到底是怎么样的人，能够在我赶回韫州这段时间，预测这些的。”叶晚棠道

　　锦汀忽而想到什么，道

　　“带我去卫诚的府邸。”

　　“走”

　　卫府。

　　门口穿着丧服的小厮上前迎客

　　“参见叶家主。”

　　叶晚棠抬手示意，小厮带着他们到了大堂。

　　大堂坐着几名男子和几名女子。

　　坐在正中的是卫府的大夫人，她满脸苍白无色，怕是伤心至极。

　　一旁坐着的是二房夫人，她长相年轻，头发还没盘上去，用帕子擦着眼泪。

　　坐在二房夫人旁边的是卫诚的第二个儿子和最小的一个女儿。

　　坐在大夫人旁边的是嫡长女和嫡长子

　　叶晚棠上前行礼

　　“斯人已逝，望夫人节哀。”她还是一样，面对这种事情，一样的没有感情可言。

　　嫡长女温瓷，年芳十九，随母姓，长相清纯，平日里是韫州贵女中人人艳羡的对象。

　　温瓷上前。

　　“还望叶家主替我父亲申冤啊，让我父亲做个体己人。”

　　她言语不似其他女子一般的哭闹，似乎很平静。

　　“放心，我定查清此事。”

　　一旁的少年上前

　　“那便多谢叶家主。”

　　少年名唤闻欲，算不上卫诚的嫡长子，是卫诚娶二房夫人前，收养的儿子，对外称是大夫人所处。

　　“敢问大夫人，我可否去卫大人的书房中再细细查找一番。”

　　“自然可以，阿瓷，你带着三位大人去看看。”

　　“是，阿瓷领命。”

　　她抬手示意

　　“三位这边请。”

　　闻欲上前

　　“带我一起。”

　　房中没有打斗的迹象，反而很整洁，锦汀拿起桌上的卷轴翻看。

　　“不知瓷姑娘可知道卫大人生前的这些卷轴是干什么的。”

　　温瓷一笑

　　“父亲不喜欢别人进他的书房，所以我并不知道父亲的这些卷轴是用来干什么的，望锦汀姑娘见谅。”

　　锦汀皱眉

　　“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温瓷不紧不慢道

　　“自然，锦汀姑娘是叶家主的贵客，现在韫州城没人不知道。”

　　“是吗？”

　　这个理由不够充分，可她无法不信。

　　闻欲指着一旁的卷宗

　　“这些……”

　　叶晚棠眼神注意过来

　　“什么事。”

　　闻欲道

　　“这些里面都是有关当年陆家灭门的事。”

　　锦汀一惊，拿起一旁的卷宗看 她双眼瞪大

　　“怎么会……”

　　李禹疑惑

　　“卫大人为何要调查当年陆家之事，当年接旨斩杀陆家满门的人不就是他自己吗？”

　　“除非另有隐情，当年的事，绝非如此简单。”锦汀道。

　　“时候不早了，锦汀 我们回去吧”叶晚棠道

　　“好。”

　　锦汀走前盯了眼卷宗，心中莫名想起很多事。

　　温瓷行礼道

　　“叶家主慢走。”

　　温瓷和闻欲相视一笑，随后关上了书房的门。

　　锦汀越发感觉不对劲，是哪的不对劲……

　　叶府

　　“你们就在这住下吧，卫诚的案子我们慢慢查。”

　　“恐怕不行”锦汀道“我怀疑凶手还在韫州，就在卫府。”

　　李禹吃惊

　　“怎么可能，卫家一共也没多少人，要么就是上了年纪的妇女，要么就是柔柔弱弱的小娘子，要么就是什么也不会的富家子弟。”

　　“女子本弱，但你怎么知道她们内心是怎样的人。”锦汀驳回

　　“不论如何，卫诚的案子，叶家管定了，你们放心。”叶晚棠道“你们先休息，剩下的，明日再查。”

　　卫府。

　　大夫人坐在堂前

　　“打起精神，过了头七，便开始忙自己的事，老爷虽走了，但卫家的根还在，你们不要让卫家百年基业付诸东流。”

　　“是”众人附和。

　　房中，烛火缭绕，只见两个人影。

　　男子的声音若隐若现
　　“现如今你打算如何”

　　女子的声音缓缓道

　　“暗中行事便好，锦汀一来，我们的劲敌就多了，但我们答应过那位，不会伤害她。”

　　“好”

　　翌日

　　“可用早膳了？”叶晚棠道

　　“还没。”锦汀回道

　　“那便坐下一起吃吧。”

　　叶晚棠开口

　　“我昨日查过了，卫诚没有什么案子，他是个武官，但陆家灭门惨案之后，极少人提起他，也是因为这样，皇帝才把他派到了韫州当知县。”

　　“原是如此，那卫家的人，你查清楚了吗？”

　　“还没，卫家的情况很复杂，卫诚二十年前娶了大夫人温氏，第二年生下了嫡长女温瓷，在温瓷七岁的时候走丢过，到十三岁才被人带了回来，自此之后，卫诚对这个女儿异常呵护，后回韫州时收养了闻欲，温瓷十岁那年，卫诚娶了二夫人秦氏，没过几年生下了一个女儿和一个儿子，女儿叫卫瑜 儿子叫卫子安。”

　　“我在想，温瓷的走丢和闻欲的出现是不是太巧了”锦汀想。

　　“不太可能，他被收养的时候才十三岁，和温瓷一样大，他那个时候怎么可能会懂这些。”

　　“闻欲这个人，必须要查查。”

　　“好，我去办。”

　　李禹见状

　　“你们要打听闻欲是吧，我知道。”

　　锦汀叶晚棠扭头望向他

　　“你知道？”

　　李禹自顾自的说起

　　“那可不，我刚刚从外边回来，去打听过与卫家有关的富家子弟，他们说温瓷要是韫州的天之骄女，那闻欲就是天之骄子，一个能文，一个能武，温瓷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奇女子，没有哪个富家子弟不喜欢，她样貌出众，德才兼备，不论举止言谈都是大家之范，闻欲，韫州数一数二的天才，虽然会武功，但都没有与他们交手的习性，温润如玉，谦谦公子，整日就是待在府中，练练剑，写写诗什么的。”

　　“要说闻欲可疑，那倒不尽然。”

　　“天之骄女，温瓷……”锦汀越发觉得可疑。
　　叶晚棠起身

　　“既然你们都在怀疑，咱们再上门一次不就行了。”

　　“好。”

　　卫府。

　　二夫人迎客

　　“大夫人伤心过度，在房中歇下了。”

　　叶晚棠行礼

　　“那便有劳二夫人，带我去见一见瓷姑娘了。”

　　“请随我来。”

　　浮华阁。

　　叶晚棠止步，浮华阁很气派，院中的山茶花开满，那女子在院中抚琴，弹得是相见欢略显悲凉之情，身着白衣，侧容堪称绝颜，果然是美人如画。

　　“见过叶家主，李公子，锦汀姑娘。”

　　叶晚棠道

　　“瓷姑娘不必拘礼，平常便好。”她直视那把琴

　　“瓷姑娘可否再弹一次那首曲子。”

　　“是温瓷的荣幸。”她坐下抚琴，刚开始还没觉得什么，直到她的动作越来越快，悲凉之声越发明显，战场之上……的离殇曲，真是让人触景生情。

　　“见笑了。”温瓷行礼。

　　“瓷姑娘，很喜欢清净呢”叶晚棠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