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神明的棋局》渡关城

7、棋局的真相

　　近藤笑出了声：“哈哈塔矢你也没有我想象中的坚定嘛！”

　　塔矢张口就想反驳。

　　“不过真是太好了，塔矢能一起……”

　　近藤眼角因为大笑泛出几滴生理泪水，他揉了揉眼睛，接着说道。

　　塔矢冷白的皮肤上猝不及防升起肉眼可见的红晕，他用手捂住嘴，撇过头，垂落的墨绿色头发遮住脸上的表情，自言自语般轻声呢喃：“别突然说这种话啊。”

　　近藤眨眨眼，没有听清。

　　小北笑眯眯地接过话：“不过真是太好了，两位老师都答应了。”

　　“听节目组说，节目中会定期邀请各国优秀棋手进行对弈，韩国棋院那边听到可能是近藤老师主持后，高永夏和洪秀英都一口答应了呢。”

　　“呀，近藤老师可真是受欢迎。”

　　近藤眼睛一亮：“真的？秀英他们会来？”

　　塔矢脸倏地一黑，嘴抿成一条直线，不满地冷哼一声。

　　“狂蜂浪蝶。”

　　*

　　“欸？你说真的？”

　　西本一把拽住近藤，双目充血：“没错！她竟然还把出轨对象带回了我家里！”

　　“她可能没想到我对局结束的比想象中的早，正巧被我逮个正着！”

　　“近藤，你是怎么知道的？”

　　近藤挠了挠头，面不改色撒谎道：“你女友送你来过棋院吧，我恰好留有印象，之前在街上时意外看到她和其他男人走在一起，想了想，还是决定提醒你一下。”

　　“所以，你是说，这些事情都是最近两天发生的？”近藤问。

　　西本咬咬牙：“可不，发现自己暴露，那两人更是明目张胆出现在我面前，我肯定不能忍，自是要反击回去！可没想到，那个奸夫竟然污蔑我才是第三者！”

　　近藤一边附和，一边陷入自己的思绪。

　　西本说的恰好是他那天在棋盘上看到的内容，而这些事情竟然是发生在对弈之后。

　　所以……是未来的事情吗？

　　而与诸伏的那依据棋，却明显是过去的信息。

　　在语言上给予西本一定精神支持后，近藤在当日的工作结束，脚步一转，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那间宅院如他所料般出现在他眼前。

　　“哟。”黑发女人早有预料般守在店门口，“你来了。”

　　“带我去见那个人！”

　　近藤眸中是对寻求真相熊熊烈火般的炽热。

　　侑子轻笑了笑：“我就是为此而等在这里的。”

　　弯弯折折的一段引路后，对弈室再次出现在了近藤面前。

　　“所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面对被阴影笼罩的模糊身影，近藤忍不住质问。

　　神明轻笑了笑，再次用扇子将棋子推到近藤面前：“下棋吗？赢了就告诉你。”

　　近藤抱胸：“别想含糊其辞！任何游戏参与者都有权知道全部规则，我们现在的信息不对等，这并不公平！在你告诉我想要的内容前，我不会再与你下棋！”

　　“哪怕是生活不便？”

　　最近几日接连看到的信息让近藤疲乏不断，但他毫不妥协：“哪怕如此！”

　　空气中有一瞬间的寂静。

　　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住近藤。

　　神明淡淡道：“我说过，一旦开始，在最后一局棋之前，你没有反悔的余地。”

　　四肢百骸像是被人不断蹂躏，从未经历过的痛苦让近藤一阵生理反胃，豆大的汗珠从他脸上滑下，他咬牙坚持道：“即便如此，我也绝不接受不公平的赌局！”

　　竞技的根本便是公平，这是他下棋的底线！

　　良久，神明溢出一声轻叹。

　　“我想要你的世界。”

　　“安全，平和，没有任何灾难的世界。”

　　近藤面前突然出现一幅幅影像。

　　堪称毁天灭地般的爆炸，骤然上升的海平面，巨大而匪夷所思的怪物，被染红的世界……

　　末日的绝望感铺天盖地般袭击着近藤，他吞了吞唾沫，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的世界在近万年的破坏与重启中，早已变得千疮百孔。”

　　神明的话语中有着难掩的悲伤。

　　“我开始寻求能接受我的世界。”

　　画面一转。

　　充满末日废土感的现代化世界，一只只长相狰狞充满恶意的怪物，直冲天空的浓郁黑气，不顾一切战斗对抗的双方……

　　神明轻笑了笑，像是想到了什么美好而珍贵的东西，话语中是掩盖不住的情愫。

　　“我只是想让他重生在一个平稳美好的新世界。”

　　“然而，就和你看到的这样，”神明嘴角一勾，像是在自嘲，“会接纳我的世界也并不安全——战斗，暴乱，恐怖，不安定因素充斥着世界上的每一个角落。”

　　“我不能让他在这样的世界新生。”

　　“他脆弱，敏感，漂亮，宛如玻璃般纤细，他不能在这些荒谬的世界里再一次次经历打击。”

　　“所以你盯上了我的世界？”近藤冷声问道。

　　神明低低笑了：“我需要你世界的平稳与安定，但我融合的世界中的战争与灾难也需要人接受。”

　　“不过是一个简单的置换反应。”

　　近藤气的胸膛剧烈起伏：“所以你就让我一无所知地和你下棋？”

　　看过那些画面，近藤清晰地意识到，哪怕他现在的生活尚显平稳，但若是真的按照神明的布局下去，只怕那些堪称恐怖的画面也会在他的世界中再现！

　　他决不能允许这些发生！

　　神明自顾自继续说道：“我找上了这个世界的棋神，想要按照以往的方式让他答应我的请求，但他却提出了一个特殊的方式——”

　　“他指定你为他的代行人，要求用下棋的方式进行赌局。”

　　“若是我能取得胜利，我不仅可以将那些不安定的因素扔到你的世界，而你的世界中平稳与安定也将作为基石用以修复我的世界。”

　　“而我需要压上的代价，仅仅只是实现一个人类的小愿望。”

　　“能在几乎没有损失的前提下达成目标，我自然是欣然应允。”

　　“在我们最初的棋局后，我理所当然的在你的世界里扔下了几个包袱。”

　　神明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惋惜：“但是棋神也义正词严地进行重申，要求不能再用这种不公平的方式，他不认可那一局棋的结果，但以接纳那些包袱为条件，将最初的棋局作废，重新修订了七番棋的规则。”

　　“这其中自然指定了不能再使用超出正常人类认知的方式进行辅助——比如我最初的读心。”

　　神明叹了口气：“不能看到你的心声，有点可惜。”

　　近藤赤着脖子反驳：“那是作弊！”

　　神明哼唧一声，却觉得无所谓：“只不过是你的世界见识过于浅显，这分明是在人类认知范围内最寻常的能力之一。”

　　但随即，神明话锋一转：“我敢答应棋神，自然是我拥有击溃你的自信。”

　　神明点了点棋盒：“要试试验证我的话吗？”

　　近藤坐在了软垫上，眸光坚定：“当然！我不会让你获胜的！”

　　神明颔首，手臂一抬，空中顿时浮现出两面四首、与长着九尾，面容美艳的的怪物虚影。

　　“这是我这一局棋想要扔离的世界。”

　　“与之相对的，只要你胜利，我便给予你能正常操控异能的，能力完整的另一半。”

　　“互先的前提下，你是有资格登顶棋坛巅峰的强者，而我是初次接触围棋的新人，这是经过棋神认可的公平筹码，你觉得如何？”

　　近藤抬了抬眸，泛金的绿色双眸中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与专注：“废话少说！下棋吧！”

　　这一局棋，毫无悬念的近藤获胜。

　　虽然结果如自己预料，但近藤吃惊地发现，神明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进步。

　　上一局棋，他还是一个连围棋规则都不明白的新人，这一局棋，却已经能正常的落子布局，展现出令人惊愕的天赋。

　　“果然，即使是新人，面前的人也是一位神明啊。”

　　近藤暗自想到，但同时，心里涌上了无与伦比的战意。

　　敌人，自然是越强，才越有击溃的必要！

　　神明不在意地一点，凌乱的棋子自主落回棋盒内，泛着浅绿色荧光的虚拟棋盘飘浮到近藤跟前。

　　“异能是占卜，使用方式是下棋，融合后，若你心中有所求，棋盘会分析需求难易，再根据你在对弈中使用的棋力大小，自动给予答案，若无所求，棋盘则会占卜出对弈者近期可能的未来。”

　　“每次占卜都会消耗你的精神力，在有所求时，精神力消耗会比普通预知大。”

　　神明看了看近藤：“以你现在的精神力程度，只能正常看到一位职业棋手的未来，但你之前主动探寻诸伏与安室关系，使你短期内能力使用超过了自身极限，这才会出现精神不济的症状。”

　　“这个异能是根据你自身特质而形成的，所以使用能力的前提是赢棋，若是你即使输棋也非要使用能力，则会以七倍精神力消耗为代价——”

　　“你可能会彻底脑死亡，再起不能。”

　　神明善意提醒道。

　　近藤唔了一声，站了起来：“总之，只要赢棋就可以了吧！”

　　近藤指了指棋盘：“上次我融合后在这里失去了意识，这次我能把这个带回家再融合吗？”

　　神明一愣，没想到近藤会说出这个，他展开扇子，轻笑了笑：“当然。”

　　等近藤若无其事地从视线中离开，神明忽然一笑，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虚空中某人回答。

　　“……的确是个有趣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