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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暴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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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明亮的户外来到房子里,汪楠一时不太适应,过了两秒才缓过来。刚刚她在外面看到谢乐安背影的那扇窗户,已经被窗帘遮住了。屋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这房子里的家具不是很多,看起来很久没人住了,到处都覆盖着一层尘土。汪楠站在门口的地方,看着是个客厅,客厅的左右两边都有房间。左手边靠近入室门的地方是间厨房。其他房间都关着门,只有右手边远离入室门的那间房的房门是开着的。进来以后,谢乐安就急匆匆地走到里面去了,汪楠看了一眼,也跟了过去。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弹钢琴的声音。汪楠不懂钢琴,不知道是什么曲子,她很奇怪,难道谢乐安和谢姝到这里就是为了弹钢琴的?她走到门口向里看,惊讶地发现,弹琴的不是谢乐安或者谢姝,而是那个姓严的钢琴老师。
这个房间有一扇窗户,不过也被拉上的窗帘遮住了,屋里开着一盏和外面相同的泛黄的灯泡。房间里除了这架钢琴,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墙壁上的墙皮有一些也脱落了,显得特别破败。而严旭端正地坐在那里弹钢琴,汪楠虽然不是学音乐的,但也能听出严旭弹得应该是西方的曲子,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再加上他紧紧地板着脸,显得非常紧张,让汪楠觉得很诡异。她怀疑严旭是被强制带到这里的,因为一路上他的神色都很慌张,脸上还经常出现淤青和伤痕,谢乐安也一直紧跟着他。汪楠早就怀疑谢乐安是不是一路上在看着严旭,但是她一路上没机会问他,给他发短信,他也没回复过。汪楠一直觉得奇怪,如果这位严老师是被限制了人身自由,为什么不去报警,而是一路隐忍?但是这个疑问目前没人回答她。
汪楠看到谢姝手里拿着一根似乎是教鞭的东西,站在钢琴旁边,盯着严旭弹琴,而谢乐安表情焦灼地站在钢琴旁边,蒋仲勋则面无表情地靠在钢琴对面的墙上,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对面的三个人。这时汪楠又惊讶地发现,那个钢琴凳的一条腿折了。琴凳是个四方形的凳子,四条腿,折了一条,严旭坐在上面有点摇摇晃晃的,还要弹琴,汪楠看着都担心他随时会摔下来。突然谢姝用手里那根细长的鞭子抽在了严旭的肩膀上,把严旭抽得浑身一抖。琴凳本来就不稳,他一晃,一下子从凳子上跌倒在地上。汪楠看到谢姝双目圆睁,柳眉倒竖,愤怒地用教鞭抽严旭,一边抽一边训斥他:“起来!想偷懒吗?”
严旭双手抱头,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把凳子扶好,战战兢兢地坐好,又开始弹琴。可是过了不一会儿,谢姝又抽了他一下,教鞭抽在他的手上,把他疼得叫了一声,声音都有些扭曲。谢姝说:“刚刚那段有个音阶弹错了!”
“是这钢琴,这钢琴放的时间太长了,有点受潮,”严旭小心翼翼地看着谢姝说,“那个键没有声音,弹不出来。”说完,他回头张望,似乎想看站在身后靠着墙的蒋仲勋,但是被谢姝又抽了一鞭子,只能又赶紧坐好。
“这钢琴很贵的,怎么可能有问题?能运到这么偏僻的地方,你知道花了多少功夫?不好好练琴你对得起谁?”谢姝手里的教鞭抽在了严旭的脖子上,让他浑身一抖,连忙应道:“我明白我明白!”然后他又开始弹琴。
谢姝刚刚这句话,其实是当年严旭曾经对她说过的。那个时候,严旭因为要找借口和谢姝姐弟有机会独处,所以说要教他们钢琴。为此他还费了不少功夫真买了钢琴运到这个小村子里来。只不过如今,严旭已经忘记当年自己说过的话,现在他只剩下满心的忐忑和惊恐。他已经认定谢姝精神不正常,否则不会这么变态用教鞭抽他,还逼着他弹琴。但他更恐惧的是未知,接来还会发生什么?身后那个男人才是他陷入目前这个处境的罪魁祸首,他到底要干什么?
汪楠看了看蒋仲勋,从外表上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因为他没有表情。如果不是他偶尔会微微动一下,汪楠还以为他在发呆或者神游天外。谢乐安一直很紧张地站在靠近谢姝的那边,紧紧地盯着她。汪楠慢慢凑过去,拽了拽谢乐安的袖子,无声的用口型问他:“怎么了?”
谢乐安微微摇了摇头,侧身看了一眼蒋仲勋,但是蒋仲勋没有给他任何示意。谢乐安抓住汪楠的手,在她耳边低声说:“不要管,你先看着。”
这个时候谢姝突然又抽了一鞭子,鞭子破空,发出尖锐的鸣响,吓了汪楠一跳。这次鞭子抽在了严旭的脸上,在他侧脸抽出一道印痕,很快一条指头宽的瘢痕红肿了起来。可能已经被打了多次,所以严旭这次忍住了,哪怕抽在脸上,也没耽误他弹钢琴的节奏。
“巴赫的作品充满了秩序的美感,冷静又理性,”谢姝用教鞭点着钢琴前面,应该放曲谱的地方,真像个老师一样讲解乐曲,可实际上钢琴前并没有乐谱。“你的节奏乱了,没听出来吗?你的严谨呢?”她严厉地问严旭。严旭缩了一下肩,一边小心地用余光观察谢姝,一边把刚刚有些过快的弹奏速度放慢下来。很快,一首曲子弹完,他不敢完全停下来,因为之前只要他停,谢姝就一定会抽他。所以他微微停顿一下,就又开始弹另外一首曲子。大概弹了一分钟左右,汪楠听着是首旋律很优美的曲子,她也不懂,就觉得挺好听的。
可是谢姝这时突然开始尖叫。
汪楠真的被吓懵了,她的尖叫好像一根钢锥扎进她的耳朵里,让她的心跳都停了一瞬,然后她看到谢姝抬腿狠踢了一脚严旭。钢琴凳本来就折了一条腿,但是没完全断,还连在凳子上。谢姝这么一踹,让严旭猛地从琴凳上摔了出去,凳子也翻了,那条折了的凳子腿彻底断了,掉在地上,被谢姝捡了起来。凳子腿的断口处参差不齐地木茬子很多,很尖锐。汪楠看到谢姝手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可见她握得多用力。她阴沉着脸走向严旭。严旭摔在地上一时有点迷糊,回头看到谢姝的样子,吓得在地上蹭着往后退,但是谢姝只垮了一步就靠近了他,举起那个凳子腿开始打他。
汪楠不知不觉地已经紧紧地抓住了谢乐安的手,谢姝开始暴揍严旭,每一棍子抽在严旭身上,都让汪楠一哆嗦。她使劲地拽谢乐安,想让他阻止谢姝,可谢乐安好像也被吓呆了似得,根本就没动,只是在一旁看着。
严旭根本没机会站起来,被谢姝打得在地上乱爬,又要举起双手挡住打下来的棍子,可根本拦不住,没几下就被谢姝用棍子打在了额头,但没打实在,他用手拦了一下,不过脑门上被棍子上的木刺划破了,血一下子流了出来,从鼻梁一直流到下巴。这时严旭真急了,他拼着用后背挨揍,猛爬两下,爬到了蒋仲勋旁边,抱住他的腿喊:“你让她把我打死了,你们也脱不了干系!真以为警察查不到吗?!”
谢乐安听到这句话,顿时有些触动,他迈步向前,从侧面拦住了谢姝:“姐,你不能把他打死了,为了这种人渣,脏了你的手,不值得。”
谢姝喘息着,汪楠看到她鬓边有些汗水,眼角也有些湿润,但是眼泪没有流下来。这时一直静静站着地蒋仲勋动了。他先是皱着眉,甩开了严旭,然后还拍了一下裤腿,好像是嫌弃严旭碰脏了他的衣服,然后他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副手套戴上。谢乐安一看就急了,叫了一声:“哥,你要干什么?!”
汪楠不明白谢乐安怎么突然就变得那么紧张焦虑,但当她看到蒋仲勋戴好手套以后,把严旭从地上拽起来,然后突然动作飞快的扭了他两边的手臂。汪楠听见咔哒两声。
严旭本来以为蒋仲勋要帮他,可蒋仲勋把他拽起来以后,突然出手扭了他两个胳膊,一阵剧痛传来,他听见自己的骨头关节发出的声音,然后他的两个胳膊就都脱臼了。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严旭瞬间脸上惨白,他哀嚎着又跌了下去,然后双腿乱蹬,一直退到墙角,靠在墙上瑟瑟发抖。
汪楠完全没想到蒋仲勋会这么做,她不由得轻声喊了一句:“学长?”但没人理她。她看到蒋仲勋走到谢姝身边,对她说:“你现在是谁?”
谢姝本来直勾勾地看着严旭,蒋仲勋跟她说话,她似乎完全没听见。蒋仲勋伸手捏住她的脸,把她转向自己这边,强迫她看着自己:“现在告诉我,你是谁?”
谢姝似乎有些迷茫,她看着蒋仲勋,轻声说:“什么?”
蒋仲勋仔细地观察了她一会儿,然后放开她,走到房门旁边,从地上拿起了一个小巧地箱子。汪楠惊讶地看着那个小箱子,她一直没发现屋里有这么一个东西,可能是因为体积太小,而且颜色灰扑扑的,跟墙壁的颜色差不多,很不起眼。
蒋仲勋把箱子拿到谢姝面前,然后打开。那个箱子里面是折叠的,打开以后可以展开成四层,汪楠看到里面寒光闪烁,居然是各种各样的刀?
蒋仲勋把箱子里的东西给谢姝看:“专门为你准备的,包括全套的外科手术器具。打人如果不过瘾,就试试别的。”
“哥,你疯了?!”谢乐安真急了,他扑过去想把箱子抢走,但被蒋仲勋躲开了,“你姐姐已经疯了。”他指着谢姝对谢乐安说,嘴边带着一丝冷意。
严旭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一直在往门边蹭,但是他的手臂用不了,就算他悄悄地挪到了门边,他也打不开门,于是他用头去撞,一边撞一边喊,徒劳地想找人救他出去。蒋仲勋有些烦了,他上去用一只手拽着严旭的脚脖子,把他给拉了回来。严旭惊恐地嘶声大叫:“饶了我吧,你们去报警,我全坦白,当年是我混蛋,我是畜生......”他的话还没说完,蒋仲勋就踹了他一脚,把他直接踹晕了。
汪楠虽然一直都处在震惊和懵逼的状态里,但不代表她的脑子没转。她听到严旭的话,又看到谢姝的状态,心里一沉,她已经隐约的猜到可能发生了什么。她看到谢姝一直呆呆地站在那里,她就走了过去,握住她的手问:“学姐,你看看我,你能跟我说话吗?”汪楠不想让谢姝真的做出什么犯法的事,打人是一回事,杀人可就完全不一样!她不明白蒋仲勋为什么这么刺激谢姝,但她现在只想尽力帮帮学姐。
谢姝有些迟钝地转头看看汪楠,她看了汪楠一会儿,表情慢慢地舒展下来,手微微一松,棍子掉到地上:“楠楠,你怎么在这儿?”
“学姐,我们一起来的,你还记得吗?”
谢姝抬头看了看周围,汪楠发现她明明目光看到了躺在地上的严旭,可却像完全没看到那里有个人一样,目光自然地就转开了:“我好像记得这里,这是我小时候住过的房子。”
蒋仲勋这时走过来,拉过谢姝,指着地上躺着的严旭:“你刚才在揍他,记得吗?”
谢姝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可依旧很快转开眼,仿佛什么都没看到。她想回身去找汪楠,被蒋仲勋抓住肩膀,强迫她刘在原地:“好好看着他,你刚刚在打他,记得吗?!”蒋仲勋严厉地又问了她一遍。这一次,谢姝终于有了一些反应,她的睫毛微微颤抖,然后慢慢的,身体也开始颤抖,她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退下了血色。她想挣开蒋仲勋,可蒋仲勋牢牢地抓着她,强迫她看躺在地上的严旭。终于,谢姝的泪水静悄悄地流了下来,她抬眼看着蒋仲勋,眼神中带着深切地痛苦和怨恨,她咬着牙说:“为什么你要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