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微悟 ...
-
其他人被这句话狠狠震撼了一瞬。
只有周仄寒很认真地闻了闻自己的衣领，然后露出了茫然而警惕的神情。
温夔看着他疑惑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哥哥真可爱，不用怕我，我也是来帮你们的。”
他看起来不像ai，人工智能，或者说只是一堆数据，一举一动都像是个普通高中的学弟，仿佛已经有了人的意识，让人惊奇。
周仄寒却笑不出来，他转回正题：
“帮我们？所以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我们接下来应该干什么？”
“老师每跟你介绍情况吗？”徐萌淡淡瞥了一眼周仄寒。
“没有，他直接就把我推进一个机器里，然后说你们会给我解释清楚的。”
“看来你跟陆小金一样，都是被老板坑进来的。”秦萧有些幸灾乐祸，“不过也能理解，这个项目涉密，非必要不会直接跟你们透露任何信息，不过系统中设置了每个初始化进入元世界的人都会收到一本项目书，你没有吗？”
“啊对，我一进这个鬼地方，就发现我衣服兜里有一本这个，”陆小金举了举手里一个巴掌大的白本子，上面用初一号黑体写着《游客指导手册（白皮书）》，“小周你是不是丢到哪儿了？”
“有可能，”周仄寒认真思考了一下，“可能掉到我的棺材里了。”
温夔听到棺材这个词，原本亮晶晶的眼神黯淡了几分。
“棺材？！你不会是从棺材里面爬出来的吧？”秦萧瞪大了眼睛，“我以为我曾经从街道的垃圾桶里出来已经够离谱了，还是你最牛。”
周仄寒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在心里默默安慰道，至少自己的棺材干净无味，甚至还是透明水晶加工，虽然被一圈怪物围观了一下自己的诈尸过程。
徐萌低头看了眼手表，语调波澜不惊地说：
“时间很紧，我跟你简单解释一下，这里的世界，我们叫它元世界，我们的意识通过仪器连接到这里。元世界和我们本来的世界是从属关系，如果你把我们原来的宇宙看成水池，每一个元世界就是水池上的气泡，虽然是虚拟的。”
“元世界开发的主旨是建立一个虚拟的桃花源，起先很正常，由一些传说、故事里面美好而平静的元素组成。可惜某一天系统熵增，数据紊乱，bug层出不穷，甚至在元世界出现重大伤亡会扰乱了内测体验者的现实心智。”
“这种世界分为两个状态，一个是有序一个是混沌，警报拉响之后立马进入混沌状态，百鬼夜行，生灵涂炭。”
“而我们的任务就是，帮导师找到让这些乱七八糟的元世界坍缩的方法，并且修复系统bug。”
“对了，广播里每隔一段时间会播报一系列规则，记住，不违背规则是我们的底线，”徐萌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很快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怪物虽然危险，但是很多被扰乱心智的人都不是因为死在怪物手中，而是因为触犯了规则，被世界覆灭。你可以逃过怪物，可规则是死的，不管你再怎么逃，也无法逃出这个框架......”
徐萌话还没说完，图书馆的灯光迅速闪动了两下，顷刻间，整个房间陷入了黑暗，陆风忍不住惊叫了一声，然后马上被沈秋捂住了嘴。
一片死寂，没有人动弹，周仄寒立在原地，觉得此刻安静得能够听到自己脉搏跳动的声音，突然，他感觉有一双冰凉的手抚上了自己额头，温夔细弱的声音在耳边传来：“哥哥害怕吗？”
“......”周仄寒其实不喜欢黑暗，他长时间待在没有光的地方就会呼吸急促、心跳加快，但温夔手心很低的温度让他莫名心安，“我一个大男人怕什么怕，这里本来又不是真实世界。”
就在这时，离他们不远处的一片区域，传来了重物倒塌的巨响，伴随着怪异的呵呵声，显得凄惨而恐怖，周仄寒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就被一道光闪了一下，是徐萌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往那片区域照去。
“啊！！！”这下大家都看清楚了发生了什么，陆风又是一个惊叫，然后直接眼球一翻晕了过去。
就连是周仄寒眼中看起来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的秦萧，也脸色发白，开始干呕。
倒塌的是一个书架，散落的书堆成的一片狼藉背后，是一个佝偻着身躯的矮小怪物，后背密密麻麻生长着扭动的触手，当他被光照到而转过脸来时，那张没有皮肉的干枯的脸上赫然呈现着两个漆黑的洞，而没有眼球，嘴角沾着是透明粘稠的液体，尤其是周仄寒发现，这个怪物没有下半身，而是从腰处被截断，留下一片血肉模糊，甚至接近腐烂。
“快关灯。”众人被吓呆的时候，秦萧迅速喊道，“图书馆里应该怪物数量不多，大家尽量分散，不要聚集到一块。”
刚才进图书馆的时候，周仄寒就大致扫了一眼图书馆的架构，这个图书馆呈环形圈状，所有楼层都是单面走廊，一共五层，第一层是大厅，虽然很宽敞但没有什么遮蔽物，为数不多的几个书架刚才已经倒了一个，二三层都是嵌在墙壁上的开放式书架，四五层是数个独立的房间。
既然这个怪物没有眼睛，那么也许主要是依靠听觉进行运动，没有腿，应该行动不便，往楼上跑不被怪物追捕的概率较大。
周仄寒决定先往高处跑，而且看小说的经验告诉他，那些四五层关上门的房间应该有有用的信息。
他拽了拽离他最近的温夔和秦萧，小声说道：“我们去上面，怪物应该不会上来。”
于是三个人一路小跑上楼，周仄寒拉着温夔在最前面，秦萧跑到最后，上到第三层楼时，他像是感应到什么一样向后看了一眼。
秦萧：“......”
谁说怪物不会上来！
那只半截身体的怪物安静地在他们身后爬行着，那些触手成为了代步的脚，虽然行动缓慢，但是也坚韧地在移动着。秦萧默默回过了头，压抑住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脏，他害怕自己现在发出声音，那只怪物会直接伸出触手把他撕碎——虽然不是真实世界，但疼痛都是真实感收到的。
到了最高层，周仄寒慢下脚步，自然而然地松开了温夔的手，没有注意到对方一闪而过的失落，他走到一扇门前，门上面用有些褪色的金色油漆写着数字1480，下一扇门，写着1490，然后是1500，1510直到1520，1520之后变成了1580，再每隔十位依次延伸至1640。
“这些门编号真奇怪，为什么每隔十位增加一次，”周仄寒思考片刻，“倒像是时间年限。”
“应该是图书馆的史料馆，根据时间来看的话，现在应该是中世纪时期。哥哥知道中世纪发生的有哪些重大事件吗？”温夔像个不断提示的NPC，在一旁说道。
“哈哈哈，我现在可能只记得到一个文艺复兴了......”周仄寒干笑了几声，毕竟自从高中分科之后他就再也没碰过历史了，“师兄，你还记得什么吗？”
没有人回应。
周仄寒回过头，发现秦萧脸扭曲得快要哭出来一样，他指了指后面，那只怪物已经爬上了五楼，现在正睁着空洞的眼眶凝视着他们，腐烂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周仄寒一脚踹开了临近的房间的门，然后把另外两个人拖了进来，然后把门死死关上，外面传来怪物阴恻恻的叫声，和触手与地板接触时黏腻的声音。
“你反应真快！”秦萧腿都吓软了，他跪在地上哀嚎，“我刚才都在想能不能直接从楼上跳下去了。”
“还好这个门能踹开，我就说这些房间一定有用处。”周仄寒刚才也被那张怪物的脸吓得不轻，他轻轻拍着胸脯，然而他一口气还没缓过来，整个图书馆突然又亮堂了起来，于是他看清了这个房间里的一切。
逼仄的房间里，墙上却贴满了让人不适的图片，有的是裸露的女子被绑在火堆上，伤痕累累的照片，有的是被绑在柱子上木桩从心口穿过的照片，还有一张图片是将一个女子被捆绑在石头上，或将嫌犯右手拇指绑住左脚拇指，左手拇指绑住右脚拇指，脸朝下丢入水中，隔着图片都能够感受到血腥、压抑、残暴，密密麻麻布满整个房间。
“我大概知道中世纪发生的重大事件是什么了。”温夔一手托着下巴，目光若有所思地掠过这些图片。
“中世纪的猎巫运动。”周仄寒点点头，这时，他注意到密密麻麻的照片中，有一块地方很显著地凸起，他走过去将表面的照片扒拉开，发现下面还钉着一大摞照片。
而不同于那些照片上不同的女人，这摞照片上是同一个女孩，梳着麻花辫，眼睛极其漂亮，照片上面几张还很完整，是这个女孩在图书馆看书的照片，有的时候在书架前，有的时候在桌子边，到了某一页开始，所有的照片都被撕烂，只剩下残留的半张，而哪怕是残留的半张也被鲜红色的画笔涂满线条。
周仄寒皱了皱眉，他将这些照片揣到衣服的兜里。
“哥哥，来看这个。”
温夔手里举着一条项链，项链是看起来是银质的，做工粗糙，样式也并不华美，周仄寒接过来看了看，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一样，他从衣服里抽出几张照片，比对了一下，发现照片上的女孩脖子上也戴着这么一条项链。
秦萧终于缓过了气，他走过来，扫了眼这些照片，漫不经心地说了句：“好眼熟的姑娘。”
“可能大家看见漂亮的女生都觉得眼熟。”周仄寒重新把照片揣进兜里，“温夔，你也把项链带着吧，应该是个重要的东西。等外面的怪物走了以后，我们再去其他房间找一找有没有线索。”
“外面的怪物已经走了，”温夔指了指窗外，“看，街道，是不是跟刚才不一样了。”
果然，外面的街道雾气散开，一片清明，本来刚才还是快要夜晚，现在却已经是阳光明媚，周仄寒眺望到教堂，刚才溃烂腐朽的墙壁又重新变成了自己刚进这个世界的样子。
“元世界中时间变换是无序的，早晨和夜晚并不是各自一半，混沌和有序也没有标准。”温夔解释道，他侧过头，看见周仄寒望着逐渐开始人声鼎沸的街道而流露出的惊讶，忍不住止住了话语。
他从诞生起就是一串数据体，被困在这个世界里，偶尔会有人进来，但大多是为了特定的任务或者为了纯粹的体验，周仄寒的出现让温夔眼前一亮。
这个人身上有不同的东西。
下一秒，温夔又将手探向周仄寒的额头，眼神中充满柔软：
“幸好这一轮混沌的时间比较短，你刚进来应该慢慢适应这里的节奏。”
周仄寒不明白这个虚拟体为什么对自己那么亲近，但因为温夔这张完美的脸，他一点也不反感和他肢体接触，但碍于师兄还在场，他觉得自己和对方举止亲昵总是有些奇怪的不妥。
就像自己被当众调戏了一样。
于是他微微躲开道：“无碍，我现在对坍缩方法没什么头绪，要多多探查一下。”
温夔收回了手，轻轻笑着点点头。
三个人出了房间，周仄寒想去打开别的门，却发现所有的门都被上锁了，他试图踹开也没有反应。难道是只有有序状态才可以打开吗？
来到大厅，陆风还在晕厥状态，沈秋拖着他，一只手掐着他的人中。陆小金看到三个人下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迎过去，在对上温夔冷冰冰的眼神的时候打了个寒战。
这个虚拟体的程序到底是什么，怎么能造成这样情绪灵活变换如常人的ai，简直就像真的有生命气息。
“你们在楼上找到什么了吗？”
周仄寒正准备开口，秦萧却先插嘴道：
“没什么发现，房间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变回来之后房间里又空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微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