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觉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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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金有些狐疑地皱了皱眉：“变回来之后你们不是还在里面待了那么久吗？什么收获都没有吗。”
温夔眼角一弯：“也不是完全没有。”
陆小金做出一个聆听的姿势，温夔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似乎是有些羞涩地说：“仄寒哥哥的手很软，很好牵。”
周仄寒听到这句话，连着咳了好几声——他怎么觉得自己好像被一堆程序撩了一把？
陆小金却脸色不太好，他本就是为了在导师那里多露露脸才主动申请来帮忙的，自然是被像周仄寒一样一把推进了机器，什么也不清楚。于是自己刚进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在一家杂货店门口翻完手里的白皮书，他还未表示震撼，就看到温夔从街道尽头走来，他本来想上前去打个招呼，可那一刻警报声响了。
整个街道的路人慢慢开始僵化，街道墙皮脱落，天色阴暗，雾气朦胧，那些僵化的路人渐渐开始腐烂，伤口流脓、溃烂，逐渐变成模样令人作呕的怪物。
陆小金一直蜷缩在店铺外一个寂静的角落，惊恐地目睹着这超出他认知的一切，那些怪物开始朝着温夔的方向移动，陆小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雾气弥漫得很快，他看不清楚那边发生了什么，但是听着怪物阴恻恻的嘶吼声和空气中愈来愈浓的血腥味，陆小金简直不敢想象那个人成了什么样，也许已经被撕扯成碎片、捣鼓成肉泥了。
雾气淡了一点，陆小金屏住呼吸，然后就看到了满地狼藉——不过不是那个人的，而是刚才街道那整片区域的怪物，都已经横七竖八倒在了地上。
温夔的轮廓从雾气深处渐渐显现变得清晰，他穿着普通高中校服，袖子挽到臂弯，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眼神冷淡，表情甚至可以说是非常难看：
“烦死了，沾上一身血腥味。喂，你，别蹲着了，想被喂狗吗？”
陆小金“腾”得一下站起来，连连退后，他声调颤抖地尖声问道：
“你是谁？”
温夔用一种漠不关心的神色对着他，陆小金忍不住感觉到刚才他也是这么看着那堆怪物的，过了半晌，他一改那张冷漠锋利的脸，换上了一个甜甜的笑容，陆小金却感觉比刚才更加惊悚：
“哎呀，人类真有趣呢。”
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陆小金在他转过身的时候，看到校服上赫然写着“宁师附中”几个字，是他们大学隔壁高中的名字，陆小金震惊了片刻，还是跟了上去，然后就到了图书馆，跟其他人见到了面。就在所有人都自我介绍之后，温夔这才说清楚了自己的身份。
他随着元世界的研发而产生，自命名为温夔，可以说是依附整个系统而生存的一串数据虚拟体，后来元世界系统紊乱，温夔作为元世界的主体也加入了修复工作。
说到底，他不过是一个修复程序的ai罢了。
说完，温夔就躺在沙发上开始闭目养神。
美人侧卧，引人注目。
徐萌看了好几眼这张脸，连陆风都忍不住对着沈秋感叹一句：
“好帅的男高。”
沈秋白了一眼陆风，不作评价。
只有陆小金是一阵恶寒，他在中学时期耳濡目染了很多人工智能的负面新闻，对人工智能天生有一种排斥心理，尤其是在看到大开杀戒的温夔之后，他有一种没来由的心慌。
于是周仄寒刚来，他就跟他说温夔不太正常，结果刚才他们在旁边聊了半天都没反应的温夔，在陆小金刚跟周仄寒小声嘀咕了一下后就醒了。
然后还显得特别喜欢周仄寒。
陆小金叹了口气，自动与温夔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出于恐惧，出于对未知的不安。
“徐萌学姐呢？”
“刚才熄灯没看清，她没跟我们一块躲着。”沈秋回答道。
周仄寒环顾一圈，结果没找到徐萌，却注意到了一个站在书架的陌生人，似乎一直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和周仄寒对上视线后，那个人并不藏着，而是走了出来，他戴着眼镜，微微佝偻着身体，明明从面容来看年纪不大，但却一股子老气横秋。
“你们几个人是什么人，为什么大清早就在图书馆里闹腾！”
“您是？”秦萧警惕地问道，经历了一晚上的折腾，他现在看到人就浑身紧绷。
“连我都不认识？你们不是镇上的人？”馆长面色不虞。
“我们是游客，听说这里的图书馆修得特别漂亮，藏书种类齐全，特地慕名而来。”周仄寒大概猜测了一下这个NPC的身份，看起来特别礼貌地说道。
果然，这人眉毛舒展开来，他哼了一声说道：
“那还用说，我的馆里的藏书可是全市最多的。”
他就是图书馆管理员。
周仄寒将目光紧紧锁在他的脸上，脑中回荡着那句“如果图书管理员对你微笑，请立马逃离”。但是从各种方面来看，这个哪怕被夸奖也仍然一脸臭屁的管理员，除了让周仄寒想到那种总看你不顺眼的教导主任，简直无法想象他笑起来的样子。
不过，为了尽可能搜集线索，他决定先从这个人下手：
“您就是馆长！我早就听说过小镇上的人说您学识渊博，见多识广，我们刚来这个小镇，想多了解一些当地的趣闻轶事风土人情，您知道这里最近有什么比较有趣的事情吗？”
这番夸奖对他很受用，馆长推了推眼镜，眼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奇异的光：
“我们小镇，这么多年来一直安安稳稳，可惜你们来的不是时候，这片土地遭受到了污染，正在受到神的惩罚！”
话音刚落，他们就听到外面的街道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哭泣，一个妇女怀里抱着一个什么东西跪在地上，旁边的人都与她保持着一定距离，对着她指指点点。
周仄寒透过窗口，眯了眯眼，当看到她怀里的东西的时候，轻轻挑了挑眉。
那是一个已经瘦骨嶙峋的死婴，身上像被烧焦了一样，皮肤已经溃烂结疤，看起来好生可怜。
“看吧，就是这样，大概从一月前开始，无数人身上莫名其妙就开始长出黑斑，像被烧伤了一样，然后逐渐蔓延全身溃烂，直到死亡，这场疫病就是神的惩罚。”
“那你说的污染，指的是什么？”
“是巫术，是巫术的污染！”馆长神情开始逐渐痴狂，他抑扬顿挫地说，“村镇里出现了女巫，他们带来了瘟疫，带来了死亡和祸患，污染了这片纯净的土地！”
“所以，你们烧死了那些女巫？”
“是的，就在广场上，燃烧尽她们的罪孽。”
周仄寒想起房间里的图片：“可是你们怎么确定谁是女巫呢？”
馆长将手放在胸口画了一个十字，闭上眼睛说道：
“第一，她们身上有魔鬼的标记，如果刺穿印记而没有血流出来就是女巫；第二，魔鬼没有眼泪，哪怕我们对她们施以惩罚，她们也不会流泪；第三，把她们头朝下放入水中，若浮在水面则代表魔鬼不愿意看到自己的信徒死亡，那么她就是背弃天主的魔鬼信徒！”
“真是愚蠢至极。”陆风这个时候已经醒了，他一醒来就听到这段荒诞的话语，愤愤不平地说，“什么魔鬼的印记！什么水中浮起来！不过是你们残害女性的理由罢了！”
没想到图书馆管理员眼神一变，脸上的肌肉怪异地扭曲着，他叫道：
“你敢质疑主！你们这些外乡人，说不定也是恶魔的信徒！不能让你们玷污神圣的主，不能让你们污染这片土地……”
说着说着，他的嘴角开始抽搐，周仄寒眉头一皱，当看到他的嘴角上扬成一个诡异地弧度的时候，喊道：
“他笑了，快离开这里！”
陆风还愣在原地，周仄寒一把拽过他的衣领，把人连拽带拖地带了出来，管理员发了疯似得要冲过来，温夔最后一个跑出来后，将图书馆的门顺手关上。
门缝里最后映出的，是管理员咧成九十度的嘴角。
“你突然叫什么？”沈秋皱眉，狠狠捏了一把陆风的脸。
“谁让他乱说！我实在憋不住了。”陆风自认有些冲动，小声而又语气顽固地埋怨道。
“我们过一会儿还需要回来，图书馆里还有谜团没有解开。”周仄寒刚才在管理员画十字的时候，注意到图书馆的角落里有一个古老的摄影暗箱，那些照片上的女孩，跟这个人一定有什么联系。
就在这时，空中广播响起。
“世界已进入新一轮有序状态，本轮触发新地图：广场，广场边湖泊，本轮新发布以下规则：”
“一，不要被患有瘟病的人群触碰，温病传染性极强！”
“二，跟魔鬼之眼对视的人会被诅咒。”
“三，不要被管理员拍进照片。”
“怎么又有新规则？之前那六条我都快忘了。”秦萧有些发愁。
现在有广场和教堂两个地方可以去，考虑到教堂晚上不允许滞留，周仄寒决定趁着白天去那边探一下究竟，他不经意间跟温夔对视了一眼，后者直接揽住他的肩膀，点点头：
“我和哥哥先去教堂。”
“那就分头行动，我和陆风去广场，你们三个去教堂，顺便找一找徐萌姐去哪里了。”沈秋建议道，“那陆小金你？”
“我跟着你们。”陆小金有些后怕地看了眼温夔，对方只是露出一个标准的和善的微笑。
周仄寒再一次来到教堂，里面传来早祷的声音，光线柔和，画面宁静，跟普通的教堂没有什么不同。
然而刚进去，三个人都同时凝滞住了。
教堂的中坐满了人，有妇女有孩子，有老人也有年青人，他们坐在底下听着祷告，可是祷告台上站着的除了教父，还有一个被锁链捆绑在教堂中央的柱子上的人。
徐萌。
“祷告结束，接下来是审判仪式。”教父用浑厚的嗓音说道，“现在疫病不断，这是因为魔鬼的信徒玷污了我们神守护的家园，只有彻底地做完这次大清洗，我们才能重新拥有美好平静的生活。”
“烧死她！烧死她……”下面的群众一起喊道。
“主从来不会妄断一个人的好坏，我们也不会，烧死她之前，我们要对女巫进行审判，判定她究竟是不是魔鬼的信徒。”
周仄寒这才发现，徐萌的脸上有隐隐的伤痕和泪痕，而把目光转向她的手，才发现手指甲已经被尽数拔下来，插满了竹签。
周仄寒拳头不由自主地捏紧，温夔握住他的手：
“哥哥别激动，这些混乱的元世界形成的元素都是不稳定的，只要这个空间有序坍缩，这些伤都不会留存的。”
周仄寒深吸口气，点点头。
“第一轮审判，魔鬼印记。”
徐萌的左臂上有一颗红痣，下一秒，教父便拿出一根又细又长的针，狠狠扎入了徐萌那颗痣的位置。
鲜血汩汩涌了出来。
秦萧想起管理员的话，他连忙叫道：
“喂，她流血了，她不是女巫！”
“魔鬼善于伪装，这个不是真正的印记。”说着，教父又朝着左手手腕处的一颗痣扎了下去。
徐萌已经疼晕了过去，她的嗓子中发出下意识哽咽的声音。
“她的身体上！肯定在她的身体上！上一个女巫就是在胸口处有一块紫色的标记！”下面有个男人大声喊道。
“够了。”
温夔没来得及制止，周仄寒直接直线走了上去，他站上审判台，在群众的窃窃私语中夺过银针，扎进了自己锁骨的一片皮肤，没有流血。
“她不是，我才是魔鬼的信徒。”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觉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