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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挨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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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鲁婆子一边骂,一边狠狠的抽动着手里的竹条,直到她打累了,才放过安锦玥。自那日起,鲁婆子便将安锦玥从厨房里赶了出去,让安锦玥去院子里劈柴。而且没有她的允许,安锦玥不准靠近厨房半步。
而英子因为举报有功,终于不用再洗碗,可以给大厨房里配菜的厨子打下手了。英子本以为安锦玥挨了鲁婆子的打后,会来找她算账。可是没想到安锦玥并没有理会她,这反倒让英子心里很是内疚。
梦中的英子跳湖自尽后,安锦玥才得知,英子的爹原本是叶家的马夫,不小心被马给踢伤了腿后,就被叶家赶了出去。
英子为了给他爹治腿,便卖身到了叶家为仆。英子替付婆子做事,举报鲁婆子,也只是想讨回鲁婆子克扣她的月钱,因为家里的一家老小还得靠她那微薄的月钱来养活。
安锦玥离开厨房后的一天晚上,安锦玥在去看小白的时候,便借着月光用厨房里扔掉的炭火棍,在小白狗窝旁的墙上,写了“浦林安家”四个字。
到了第二天晚上,当安锦玥再去看小白的时候,便看到一黑衣人正面朝着墙站在那里。那个黑衣人不是别人,正是安锦玥曾经救治过的叶家护院的云头领。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云头领并没有立即转过头来,而是声音沙哑的开口对安锦玥说道:“我小的时候,最喜欢去蒲林安家找和我年纪相仿的安家老三玩,所以跟安家的人很是相熟。蒲林安家不光是蒲林镇甚至在渝中县,都能排的上名的大户人家,安老爷还是远近闻名的大善人,不管是农庄上的佃户,还是家里的下人安老爷从不苛责不说,还经常筹办各种慈善活动救济那些穷人。”
“不光如此,安老爷还是个特别明事理,有见识的人,记得我幼时因不喜欢学习经营之道,只喜欢舞刀弄棒,让我爹头疼不已,还是安老太爷开导我爹,并给我师父写了荐举信,最终让我成功走上了武学这条路。那时的安家大少爷,也就是后面成了安家家主的安大老爷,从小就像个小大人一样,不苟言笑,但每次我和安家老三在外面闯了祸,他都会帮我们善后。还有安家老二······”
云头领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安锦玥的哭声。
过了很久,云头领才转过身来到安锦玥身前,声音嘶哑的说道:“当年得知浦林出事,我赶回去时,我们白家除了我,一家三十一口,上到八十多岁的老妪,下到未满周岁的孩童,竟全部死于非命,白家的老宅,也只剩下残垣断壁。”
“我不相信官方说的,这一切都是那些手无寸铁的灾民所为,多方打听,才得知此事的罪魁祸首,乃是浦林镇外清风寨的那群土匪,我几次刺杀清风寨的大当家林风,都未能得手,上次还因此受了重伤。”
“唉,要不是安家丫头你,我怕以后就成了废人一个了。所以安家丫头,光哭是没有用的,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要让自己变的强大起来。锦丫头,你当日是怎么逃过蒲林的那场劫难的?你又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
听到云头领的问话,安锦玥陷入了痛苦的回忆中。
“当年安家被灭门前,我母亲本想让乳娘带着我混在下人里逃出去,可却未能如愿,后来我因受到惊吓晕死了过去,等我醒来时,安家的人都已经遇害了。”
“我在死人堆里,听那些土匪说,怂恿盘踞在镇外的那些灾民闹事,设伏抢镇保安队的武器,洗劫浦林镇大户人家的主意,出自一个阴姓之人,那些人称此人为阴先生。”
“哦,锦丫头你没听错?是阴还是尹?或者是……是······缨?”
“这个锦玥就不知道了,但我当初曾将此事是土匪所为,告诉了县保安团的杨团长,没想到不但差点丢了命,还落到了如今这番境地。那日有幸救下云叔你,并听到你在昏迷时一直囔囔说着蒲林白家,还有报仇什么的,便想到了云叔你可能是蒲林白家的人,我知道白家和我们安家不仅是老乡,还是世交,便在小白的狗窝旁写下蒲林安家四个字。”
“县保安团的杨飞,这个小人,明知道此事不是那些手无寸铁的灾民所为,还是将那些灾民当成了替罪羊,残忍杀害了。听说这件事过后不久,他便因功受到了严督军的嘉奖和提拔,他现在已经是省城元田市警察局的局长了。哼,这笔账不用我们和他算,也自会有人跟他算的。那锦丫头,你今后可有何打算啊?”
听到云头领的话,安锦玥犹豫再三后说道:“师父,锦玥现在身份卑微,如陷泥沼,我若想改变现状,首先得先离开厨房,离开后院,所以我想让师父帮我一个忙······”
安锦玥说完此话,便来到云头领的身边,压低声音说出了自己的谋划。
听闻安锦玥的话,云头领满脸疑惑的指了指安锦玥脚下的小白,问安锦玥道:“锦丫头,你为什么要给这只浑身黝黑的小黑狗,起名叫小白啊?”
“小白虽然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小黑狗,但它却是我来到叶家后,在暗夜无光的这些日子里,遇到的一束光,它让我又有了活下去的勇气,所以我才给它起名叫小白的。”
听到安锦玥的回答,云头领轻叹一声点点头道:“好,锦丫头,你尽管按你的谋划去做,师父一定会帮你的,你还有什么事需要师父帮忙的尽管说。”
听到云头领的话,安锦玥想起了春生,便把当初春生是怎么救走她,春生娘收留她,后来她和春胜去省城投亲,在渝中县城遇到了杨飞身边的于副官,被县保安团的人迷晕卖掉等事情,都一一给云头领讲了一遍,希望云头领能帮忙打听一下春生的下落。云头领听完安锦玥的讲述,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安锦玥离开厨房后,每天都要在院子里劈上一天的柴,手磨烂了不说,浑身上下都酸痛无比。
但好在和云头领见面后没过几日,安锦玥便收到了云头领的消息。
收到消息后的第二天下午,安锦玥早早劈完柴后,便拿着自己没舍得吃的午饭,一个杂粮窝窝头,来到了后院的小花园找小白。
因为知道安锦玥劈柴是个体力活,怕她饿肚子不好好干活,鲁婆子最近倒是没有再克扣她的饭食,但安锦玥每天干这些体力活,光吃一个窝窝头是远远不够的。
前两天听三房的一个婆子,和厨房的下人们闲聊时说:“三少爷叶明康,前一阵子花大价钱买了一只特别好看的波斯猫。可是就因为那只波斯猫不小心挠伤了三少爷的手,三少爷便命人把那只波斯猫装在袋子里,活活给打死了。”
叶家的下人们都不喜欢三房的人,背后总是议论他们。
叶三老爷投奔叶大老爷去了省城后,就再也没有回过祖宅。甚至每年过年,叶大老爷和叶二老爷回祖宅省亲的时候,他都不愿意回来。听从省城回来的下人说,叶三老爷在省城,因为有叶大老爷和叶二老爷的这层关系,混的如鱼得水,不但有了自己的小公馆,还整天左怀右抱的好不快活。
而独守空房的叶三太太,只能把所有的心思放在了自己的一对儿女身上,对三少爷叶明康,三小姐叶明珠非常的溺爱。
叶三太太出身小门小户,没有多少见识,她一心想让自己生的女儿叶明珠,嫁入大户人家,所以从小不但给叶明珠裹了脚,还已“女子无才便是德”为由,不让叶明珠读书认字。后来叶明珠,如她所愿嫁入了渝中县的一个大户人家为媳,可是叶明珠的夫君却是个接受过新式教育的新青年,在得知叶明珠不但目不识丁,还有一双三寸金莲后,连洞房都没入,便连夜离开了家,从此渺无音讯。在夫家守了几年活寡的叶明珠,备受夫家公婆及妯娌的嫌弃和欺辱,心如死灰后投了井。
反倒是从小在叶大太太身边长大的叶家二小姐叶明柔,最后不但跟着叶大小姐叶明荣去了省城上学,最后还和叶明荣一起出国留学去了。而三少爷叶明康从小就纨绔不堪,脾气暴躁,是个混世魔王,叶家的下人们都躲着他。
安锦玥一边回想着这些曾在梦中发生的事,一边将手里的窝窝头掰了一半递到了小白的面前。
一人一狗正吃的津津有味,突然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安锦玥听到声音面色一肃。小白闻声则立刻绷紧了身体,发出了“呜……呜……”的警告声。
自从安锦玥被赶出厨房后,鲁婆子怕她再偷偷进厨房里拿东西,便派英子盯着她。
今天安锦玥劈完柴离开时,故意让英子看见,所以在听到向这边来的脚步声时,安锦玥并没有慌张,将手里的窝窝头塞进了嘴里后,一把抱起小白,将它放进了狗窝里。
安锦玥刚做完这一切站起身,便看见英子和鲁婆子二人已来到了近处。安锦玥见状,忙伸出胳膊挡在了小白的狗窝前。
鲁婆子见安锦玥如此,一边顺手从一旁的竹子上,折了一条又粗又长的竹条下来,一边破口大骂道:“蔷薇你个贱皮子,真是个有娘养没娘教天生的贼骨头,挨了打还不长记性?要不是老娘让英子盯着你,还不知道你要给老娘我惹出什么祸事来呢。”
听到鲁婆子的话,跟在鲁婆子身后的英子,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后,低下了头。
鲁婆子说着便来到了安锦玥的身边,一把将安锦玥重重的推倒在地后冷哼道:“老娘今天倒要看看,你个贱皮子小贼藏了什么好东西在这里?”
见安锦玥被推倒在地,狗窝里的小白猛的从狗窝里跑了出来,冲鲁婆子狂吠不已。鲁婆子没有想到安锦玥身后,会突然窜出只狗来,吓的踉跄后退着差点摔倒在地。回过神来见面前的小白个头并不大,便抬起一脚将小白踢飞了出去。
“敢咬老娘,真是不想活了,还以为蔷薇你有啥出息,真的偷了什么值钱的物件藏在这里呢,原来是藏了条小畜生。幸亏老娘我发现的早,要是让这小畜生惊到了前院的主子们,对你这贱皮子可就不是抽竹条这么简单了,非扒了你这一身的贱皮不可。”
鲁婆子边说边挥舞着手里的竹条,向安锦玥身上狠狠的抽去。安锦玥穿的单薄,鲁婆子手中的竹条落在她身上,瞬间就留下了一道道青紫的印记。
而被鲁婆子踢飞的小白,护主心切,从地上爬起来后,便再一次的冲向了鲁婆子。但它个头实在太小,力气也不大,还没等来到鲁婆子的脚下,就被鲁婆子又狠狠的一脚给踢飞了出去。这一次小白受伤比较严重,趴在地上哀嚎挣扎了半天,也没能爬起来。
鲁婆子踹飞小白后,扔掉手中已经打断了的竹条,叉着腰喘着粗气对一旁的英子说道:“英子,你快去看看那付婆子怎么还没有来?再顺便找两个护院来,老娘我今天不但要让付婆子看看,她买来的这个贱皮子是个什么东西。再让护院把那条不长眼的小畜生给打死。”
安锦玥听到鲁婆子的话,忙忍着疼痛跪在鲁婆子面前大声的哭喊道:“不要啊鲁管事,求求你……求求你放过小白吧,我……我马上就把它送到外面去,绝不会让它惊扰到前院的主子们的,我……我以后一定好好劈柴,绝不偷懒,求求你……求求你就饶了小白它吧……”
听到安锦玥的话,鲁婆子冷哼一声对安锦玥说道:“你还为那小畜生求情呢,还是先想想你自己吧,等一会付婆子来了,有你好受的。你不是长了一副好皮囊吗?最好让人牙子,把你卖到那见不得人的地方去。至于那条小畜生,和你一样都是贱命一条,还不如早死早超生呢。”
说到这,又对站在那迟迟没有离开的英子呵斥道:“英子,你还在那墨迹什么?还不按我说的,去喊两个护院来。”
“不要啊鲁管事,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什么都答应你,你要了我的命都可以,只求你放了小白,放了小白吧……”
听闻安锦玥的话,鲁婆子脸上的表情更加轻蔑,她冷笑着对跪在自己脚边不住磕头的安锦玥说道:“真是天生的下贱命,为了一条小畜生下跪磕头不说,连命都可以不要,那老娘不如就随了你的心愿,省的你待会看到那小畜生被护院活活打死了伤心。”
鲁婆子说着便抬起脚向着安锦玥的前心窝处踹去,就在这时,她的身后突然传来的两声呵斥道:“住手……”
听到声音,鲁婆子一惊,忙收了脚转头看向身后。
昨夜疾风惊醒,总是念天明,梦中繁华落尽,遥寄已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