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枯草疯长》盾芮

2、第 2 章 规则试探

　　“贺总，你好！”

　　来人白色西服熨帖，带着黑色口罩，气质出众，名利场浸淫多年让他很懂得管理自己的神态。

　　此刻热情而不逾矩的语气让人很有好感。

　　“你好，顾先生。”
　　“我是第一次来，您有什么推荐吗？”顾池靖抬眼环顾了一下环境。

　　情侣餐厅——看来妈妈和对方家长谈的很好。

　　“有我秘书整理好推荐的菜品，你可以参考和补充。”

　　“没想到您怎么周到，”顾池靖维持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翻动平板上的菜单，不动声色的抛出话题，“我现在可是只敢喊你贺总了，小时候不知道害羞，天天追着喊哥哥……”
　　“……”贺凛应付着几个音节，但是没有加入他的叙旧寒暄。

　　“那我们交换一下联系方式，方便以后联系？”
　　“您可以直接联系我的秘书。”
　　“……”

　　这家菜品确实不错，即使相亲不成，这顿饭原本也还能愉快的结束。

　　贺凛隐隐觉得自己后颈的腺体在发烫。

　　压迫性极强的S级信息素不受控地溢出来时，Omega保护自己的身体机制让顾池靖心里顿时警铃大作，难受的捂住自己的腺体。

　　“你……你怎么了？”
　　“你……先出去。”贺凛艰难的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抑制剂。

　　顾池靖艰难出了包厢门缓过来后，叫了几个酒店服务生帮忙。

　　冷静下来想到什么后，顾池靖顿时怒火中烧，拨了一通电话：“你疯了？相亲就算了，饭店的人你也能提前买通，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池靖……你是Omega，不比你大哥，贺凛身世条件没的说，是个好选择。我这都是为了你的未来着想，贺凛那个妈，跟他儿子一样清高，要不是我故意挑着个她不好意思拒绝的时机，让她答应这场相亲的……再说了，贺凛那个眼高于顶的样子，我不这么做他能看得上你吗？”

　　“妈……你知道你刚才在干什么吗？”顾池靖冷冷地说。

　　“我不都说了吗……还不是为了……”
　　“妈，你下迷药，让别人侵犯你的儿子。”

　　顾池靖挂断了电话，点了根烟猛吸了两口，呛得肺都快咳出来似得咳。

　　咳得满脸通红，眼角渗了泪，他自嘲的笑出声。

　　他其实想告诉她，他现在片酬很高，有自己的团队，可以带她搬出顾家，那个地方，没有人会承认她顾太太的身份，但只要她愿意，她就可以只做自己……

　　非要把自己锁在原地……

　　————
　　余昭原本只是充当个司机，百无聊赖的在饭店停车场里玩单机小游戏。

　　等酒店工作人员通知他赶到时，眼前的一幕非常的眼熟，只是医护人员变成了原地乱转的服务员和餐厅经理。

　　余昭解释了一下，开门进去。径直走到贺凛面前：“不是跟你说过吗？不要动手，他们只是工作人员，抬手。”

　　余昭说话语速不快，听着不像责备。

　　贺凛抬手抓住余昭的胳膊，整个头往他身上埋，灼热不均的呼吸喷洒在后颈时，余昭猛的挣扎开：“不要咬……”

　　贺凛固执的用力禁锢他的肩膀，余昭乘机迅速地把抑制剂扎进他的胳膊里，在他“标记”自己之前。

　　只要像往常一样，等抑制剂生效，贺凛就会放开他……

　　“嘶——”

　　熟悉又难言的刺痛，根本没有腺体的地方被利齿生生切入。余昭猛的推开他，他不是Omega，即不会有生理上的愉悦，也不会有心理上的顺从。

　　余昭疼得眼泪都渗出来了。

　　可能是抑制剂抗性变大了，再注射一只就好了……

　　他伸手去口袋里拿新的抑制剂，再抬头，贺凛清凌凌的眸子正注视着他。

　　眼神……冷静到几乎冷淡的，与平时别无二致的。

　　他醒了？

　　“贺总你冷静一下，我先出去。”余昭慌乱的注射完，摔门出去了。

　　……
　　派出所。

　　贺凛坐在不锈钢长椅上，早就回复了清醒，见余昭出来，抬头冷冷地看着他。

　　余昭订的这家餐厅管理不严，有服务员被买通在香薰里面放了过量的催情物质，虽然造成的结果不严重，但是要配合询问和手续办理。
　　贺凛全程除了回答警察问话之外跟余昭零交流。

　　余昭坐在驾驶座上，在后视镜中看到贺凛双眼紧闭，余昭咽了咽口水，说：“贺总……”

　　“为什么会订情侣餐厅？”贺凛先发制人。

　　“对不起，我没有考虑到情侣餐厅大多会在香薰里加催情的物质……我以后不会……”

　　所以当时没有醒……还是……忘记了吗？
　　余昭一边道歉，一边松了口气。

　　“你的工作难度不高，简单的错误不要再犯，”贺凛抬头看后视镜直视余昭的眼睛，“我不想浪费时间在自己的状态失控上。”
　　“……”
　　又过了一会儿，余昭不轻不重的反驳道：“我不是……”

　　避开对方的眼神，余昭硬着头皮继续说：“我是按照安排去完成我的工作，其他的事我控制不了，而且……今天的事情不全是我的责任。”

　　其实他知道自己的辩驳毫无意义。

　　失格的人会承担法律的惩罚。

　　余昭的后颈还在刺痛，实在没办法说服自己顺从地接受始作俑者的责备。

　　余昭在心里默默地想清楚后转头盯着贺凛的眼睛，“我只是个秘书，我觉得我把分内的事都尽量在做到……”
　　“都？那去年前精确闯进我酒店房间的Omega不是你的工作失误？还是说不是‘失误’，是你有意往我床上塞的人？”

　　GH的大老板，吵架还翻旧账……
　　余昭觉得自己的喉咙里好像塞了团棉花，艰涩闷堵。
　　怎么就今天忍不下来呢……

　　“……”生活没有处处都是谈判桌和辩论赛真是委屈他的才华，明明只需要用绩效、工资、工作，随便威胁一下自己就会俯首道歉，一个自己生存尚且自顾不暇的人，软肋都是明显而致命的，偏偏要说那件事，真是……真是……

　　明明自己后颈上的每一个齿痕……

　　贺凛没有被反驳的愤怒，他隐约觉得自己和事态都有点失控。

　　“我知道今天的事不是……”贺凛脸色依然僵硬，但语气明显软下来了，下意识想找个回环的方法。

　　“对不起贺总!我以后会注意避免。”

　　余昭打断了他，以一种鲁莽的方式。
　　脱力一般，余昭眉眼垂下去，专心开着车，没再说话。
　　被打断的贺凛觉得自己像是又回到了那个包厢，后颈幻觉般的发疼，余昭的沉默像一根针，在缓慢的扎入他的腺体里。

　　自己今天好像又闻到了那股味道……

　　余昭又照常工作了几天，在word文档编辑界面敲下最后一个字，然后拿起手机给家乡的父亲发了短信：“爸，我月底回去一趟。”

　　————
　　“贺总，这次谈的很融洽，直接回公司吗？”
　　“嗯。”
　　贺凛闭眼靠在汽车后座，缓了缓易感期刚过就高强度工作和奔波地疲惫，揉揉眼睛打开了电脑。
　　邮箱里有很多消息，一条一条地处理，这些部门的经理，说了很多次例会统一汇报交流。
　　还是上赶着在拿不成熟的方案就往他邮箱里发。
　　低效。

　　一封邮件，发件人：余昭。

　　“离职申请。”而后跟着的是一封跟着模板写出来的辞职信。

　　————
　　没有底气就不要有脾气，社会的戒鞭反复向普通人警示。

　　什么都没有起码得开心一点吧，暂时的也行。

　　余昭想：辞职也没关系。
　　余昭是有信心养活自己的成年人，他物欲不重，也不会坐吃山空，回老家去也要先找个工作认真生活……

　　房租到期回去之前，余昭打算先游玩几天。

　　——他在这座古老和现代融合的城市生活了很久，无论是求学，还是出来工作，他都是这个城市的外来者，没有家人的话，没有打工人能在这里找到归属感的。

　　他没有好好的看过这里，毕竟社畜都是有付得起看景的门票钱，没有看景的好心情。

　　——
　　三号线……还要骑行三公里才能到……古安街……到了！

　　酒吧一条街，余昭有点兴奋和难以形容的胆怯……

　　人影攒动，他以前只路过过，第一次往里面走。

　　尽量掩饰手脚僵硬的动作，余昭找到个没人的吧台坐下，酒保上前询问：“你好，请问需要点什么吗？”

　　如果余昭能闻得到信息素的话，那么他就会发现对方正在释放信息素。

　　这原本没什么暧昧意思，只是服务业从事者的下意识动作。

　　但是在酒吧里，释放信息素的量确实过了，换别人大概会觉得此人不是轻佻就是居心叵测了。

　　“你有什么推荐吗？我第一次来这里。”
　　“龙舌兰不错。”
　　“好的，我可以试试。”

　　余昭终于注意到事情的不对劲了。

　　倒不是突然得了闻到信息素的法门，只是向着他这边注视的眼神多到很难忽视了，而且，很多都是Omega。

　　他在电视剧里看到过，酒吧是人们心照不宣的场所。

　　他看的脑残电视剧十部有八部都是在昏暗的酒吧里，两个主角被对方的独特信息素味道吸引而坠入爱河。

　　显然信息素不可能是他释放的。

　　虽然他喷了类似信息素的香水，但是他还是下意识觉得引起他人注意的不是自己。

　　这个方向倒是只有……酒保？

　　余昭这才注意到，酒保小哥长得确实不错……即使只从露出来的两只眼睛来看。
　　对方戴着黑色口罩。

　　不确定发生了什么，余昭还是木着脖子开口说道：“我是个Beta。”

　　“Beta？”对方顿了一下，“身上是香水味？不过，这个味道确实很像是A的。”

　　“嗯，我很喜欢这个味道。”

　　“酒好了。”
　　“谢谢。”

　　“这确实是一个Aphla的信息素的味道，我当时拜托同学帮忙选的香水，然后去自己尝试调配出来的，我闻不到信息素，但是很好奇。”不知道为什么，余昭在陌生人面前沉默得像只羔羊的习惯被自己打破了，自己竟然愿意跟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说起故事来。

　　“是你喜欢的Aphla？”

　　对方语气很自然，不让人反感，但是分享欲对于余昭这样透明了二十多年的人来说，来得快去的也快，真的要接着说下去，还是太艰难。

　　“是我很喜欢的人，不过是很久以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