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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卷一之三 恶将军强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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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睡了多久,沈知何感觉到马蹄的震踏声渐弱,她努力睁开双眼,满眼都充斥着星星点点的火光。一定是到虚隍军的营地了。
随后,男人将她带下马,一群士兵随行在他身后,朝着营地中央的一间营帐走去。
“将军,这个女人如何处理?”男人身侧的一名士兵问到。
男人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随便给她安排住处,找人处理她的伤口。严加看管,别让她逃走。”说罢,他将沈知何交给那名士兵,自己准备跨入营帐。
“将军!”这时,忽然有一名士兵跑到营帐近前。
男人掀开帐帘,冷冰冰地问道:“怎么了?”
“尹……尹将军来了……”
“什么?!”男人剑眉微蹙,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属下已经尽力拦过尹将军……可是……尹将军哪是小的能拦得住的……”士兵脸上已经冒出了汗珠,颤着低头不敢看男人的脸色。
沈知何环视周围,在场的人都面色紧张,也不知这个尹将军究竟是何许人也。
忽然,她与那个男人目光相遇,男人看着她,眼神中忽然浮现一丝摸不透的笑意。
“等等。”男人对正要将她带走的士兵说,“把她带到我帐内,准备一盆热水。”说罢,男人又看了她一眼,折身走入帐内。
士兵们的脸色从紧张转而疑惑,都用奇怪的神色扫视着沈知何。将军这是要亲自给这个女人处理伤口?
沈知何在士兵们狐疑的目光中被带入营帐。处理伤口?恐怕没有那么简单。沈知何只是顺从跟随着,她倒要看看这个男人究竟想做些什么。
一入帐内,沈知何便看到衣架上挂着一件雪白的衬袍,领口偏下的位置,被血迹染成鲜红色。看来这个人受过不轻的伤。
“你想干什么?”沈知何听到自己的声音非常嘶哑,似乎已经很多天没有张口说话了。
男人不理会沈知何,自顾自地坐在床边,开始解去身上的盔甲,露出一身便衣。热水很快被送进来,男人吩咐士兵将热水放到床边,便遣退了在帐内看守的士兵。
沈知何也没什么心情再去询问他,因为伤口又开始火辣辣地疼。虽然经一路迷迷糊糊的睡,头已经没那么疼了,未经处理的伤口却一直在嚣叫。她有些站不住,便倚靠在帐门边,感觉额头又有汗珠沁出,双唇干裂。
“尹将军!尹将军……将军正在休息,待我通报一声再……”
帐外响起一片嘈杂的声音,除了金属、环佩的撞击声,沈知何还隐隐听到几声兽类的低鸣。
闻言,男人忽然站起身朝她走来,二话不说将她拦腰抱起。整个过程进行得太过迅速,沈知何还来不及反应便已经在男人怀中了。
“你这个人怎么……”还没等沈知何说完,宽厚的手掌便捂住了她的嘴,挣扎全部都化作了低声的呜咽。
沈知何瞪着眼睛,恨不得用眼神剥了他的皮。男人将她扔到床上,俯下身逼近她耳畔,“你最好什么都别做。”
挺直的鼻梁几乎贴着她的脸颊,又是那种烦人的温热气息缠绕在她的脖颈。她依旧瞪着眼睛,从他微蹙的眼眉中看到了一丝玩弄的笑意。
“羽无参!”
一个女人的声音忽地在二人背后响起,听起来夹杂着不小的怒气。
羽无参?
虚隍战神?
她对两城的了解虽不多,但也知道这尊虚隍人声声吹捧的“战神”。
原来这便是那个“羽”字玉佩的来由了吗?沈知何这时候倒忽然想起她趁着夜色看到的那方玉佩。
沈知何看见他缓缓起身,眼睛里满是得逞的神色。
他转过身去,将床外的纱帘放下,眼神早已换成冰一样的寒冷。
“尹青蕖,我记得我说过,不要擅闯我的营帐。”
原来这便是那令所有人都紧张的尹将军?没想到虚隍还有如此一个年轻的女子做将军。
沈知何隔着帘子看不清女子的样貌,只能看到她绯红色的衣袍。她的腰间似乎缠着一条长鞭,左肩上倒是有个像鹰一般立着的羽兽,通身赤色,如血染就。
女子完全不理会羽无参的责问,反而向前逼近他,指着躺在榻上的沈知何。
“她是谁?!”
沈知何赶紧闭上眼睛装作昏睡过去。这个尹青蕖身上的怒气之盛,她隔着帘子都感受得到。此刻更是觉得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来回多次了。
“这似乎与尹将军没有关系。”羽无参冷冰冰地回答,随即俯身将一块布巾放入热水中浸透,又将它捞出来拧干,重又回到床边,坐在沈知何身侧。
“尹将军若是有事要说,请尽快;若是无事,就请回吧。”
尹青蕖肩上的赤色兽摆了摆头,似乎已经闻到了血腥味,有些蠢蠢欲动。
没错,沈知何的伤口又开始间歇性地向外洇血了。在洞中那人给自己简单地处理过伤口后,她又经历了数日的跋涉,如今再不处理恐怕要恶化。
尹青蕖冷冷地哼了一声,“羽无参,我知道你躲着我,但你也不用随便捡一个女人回来给我看,我尹青蕖还不至于被这种下贱货色蒙骗。”她肩上的赤色兽也打了一通响鼻,似乎在附和主人。
沈知何见羽无参皱了皱眉,脸色阴郁下来,心中有些好笑:别看这女子对眼前这个男人一副穷追猛打的样子,她说话可真是不留情。
羽无参瞟了一眼就要笑出来的沈知何,报复似地把热布巾扔到她右肩的伤口上,惹得她一阵刺心的疼痛。
“你有病吗?!”沈知何恶狠狠地瞪着他,捂着自己右肩的伤口,低声咒骂。
羽无参不理会她,冷眼看着她:“被人说下贱就那么好笑吗?”
沈知何真是觉得眼前这个男人蛮不讲理到极点,她才不愿意和他纠缠不清。
“我是假下贱,你却是真随便!你若不好好给我处理伤口,我便让你这出戏白演。”沈知何盯着他,丝毫不退让。
羽无参恨不得立刻就把这个女人扔到营帐外面,可尹青蕖分明是对她产生了怒气,她的存在多少还有些用处,也只好不发作。
“来,把衣服脱了,我为你处理伤口。”
沈知何看着羽无参铁青着脸,却要装着一副温柔的语气,倒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无比有趣。
之前从他眼中读到的他,是那不可一世的模样,如今却是拿这个尹将军没办法……
正想着还要不要配合羽无参演下去,沈知何便听到一枚金属制的细镖以极快的速度朝他们这个方向飞来,“铮”地一下钉在了床边的木柱上,从使镖的力度和准度来看,这尹将军的腕力绝非一般。
“羽无参,你给我等着!”
说罢,一阵衣袍摩擦的窸窣声响起,尹青蕖掀开帐帘,气急败坏地跑了出去。
见尹青蕖成功被气走,羽无参皱着的眉这才稍有放松。
此时,漆黑如墨的夜色里,一抹白色悄然降落在位于营地中心的这个营帐顶部,轻盈而迅速,没有引起军营里任何人的注意。
“未流。”羽无参起身,踱步至帐门前叫道。
闻言,一名银发少年入帐来。
“将军。”
少年似乎也是这军中的人,却不着戎装,只穿着一身玄色便衣。沈知何费力地坐起来,掀开了面前的帘子,才清楚地看到了这少年。
一头银发,似是天成,倒给这看起来还稚嫩的少年增添了不少冷静和神秘的气息。
“将这女人带下去处理伤口。明日一早我大军拔营,等到了云河谷口,南屠再怎么反攻,也必将是死路一条。”
“是,将军。”
羽无参不再多看沈知何一眼,转而拿起桌上的剑为其拭去血迹。沈知何听得出来,这最后一句是说给她听的,到现在他还固执地将她看作南屠派来的细作。
她懒得跟他争执,倒是他专心致志地擦拭那柄剑时,眼中那种卸去冰霜的神色让沈知何吃了一惊。(这把霜刃剑和羽无参有些渊源的故事)
没有多言,银发少年上前来,“随我走吧。”
说不上来为什么,沈知何觉得少年看向自己的眼神里有种淡淡的疑惑和不可置信,但她还是配合地站起身随他走了。(未流看到过什么和沈知何有关的东西)
毕竟,这银发少年较之那姓羽的性情可温和多了。
沈知何跟着银发少年出了帐,忽然听到耳边响起一阵衣衫摩擦的声音,似乎来自头顶上方。
她略带怀疑地停下脚步抬头张望,可入眼的只有一片茫然夜色,什么都没有。
奇怪,她刚才确实听到上方传来了声音,距她不远不近,正是衣衫摩擦特有的声音。难道是她听错了?帐顶本就无可躲避,应是没有什么人吧。
沈知何慢慢收回探察的目光,这才发现银发少年正疑惑地看着她。
沈知何这才觉得自己刚刚举止有些怪异,但她见少年也没说什么,脸上一直是那平平的一副表情,在前面继续带路,也就随他继续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