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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竟教他无功而返 白愁飞‘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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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竟教他无功而返
——听说那‘死人’一句,顾惜朝脸色变了变。关七却像是感觉到了顾惜朝的不快,马上又道:“你与苏梦枕的精神方面有些相似,这是我看出来的。”他顿了顿,饮了一口茶,接着说道:“你是个集合了很多人的特点的人……从你一个人的身上,我可以看到很多人的影子。”
顾惜朝暂时压住了那不快的感觉,一挑眉,冷冷地说:“愿闻其详。”
关七低着头,抬着眼——“你自己没有感觉么?”
顾惜朝说道:“不知道如何才可以叫做‘有很多人的影子’?”
关七轻声一笑:“你身上自然流露了魏晋之风,有当年权力帮柳随风柳五公子的风采。”
顾惜朝哼了一声道:“噢?想不到我能和如此叱咤风云的人有个共通之处。”
关七又道:“你与苏梦枕的相似我说过。”
顾惜朝虽不情愿,却也苦笑着点了点头:“也许如此。”
关七又说:“京里还有个人,和以前的你甚为相似。”
顾惜朝问:“谁?”
关七道:“你心里明白。”
顾惜朝眯着眼睛,用怀疑的口气说道:“你是说‘惊神指’——”
“是我。”
冷不丁的一个声音出现在门口,叫根本没有准备的顾惜朝从心底升上了几分寒意!
那人叫人寒,从心里发寒。
——他不是元十三限,也不是天下第七。
——他平日里也没这么多寒气,反而是热气、火气比较多一些。
——此刻他虽教人寒,但实际上他的脸上却挂着春风一般的微笑:这不是应该叫人暖么?
——这人正是白愁飞。
——‘惊神指’白愁飞!
白愁飞走到顾惜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其仔细的程度让顾惜朝觉得白愁飞是不是在盘算着怎么才能将自己从里到外地吃干抹净。
顾惜朝教他看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白愁飞看了许久,然后斜眼看了看关七,说道:
“我们的眼睛鼻子嘴巴都长得很像,是不是?”
他这话是问向关七的。
但是关七没有回答他。
关七觉得自己不喜欢白愁飞。
——而且是非常不喜欢。
白愁飞站直了后退两步,拉了一把椅子坐在顾惜朝身边,然后向前倾身,微笑着耳语般亲昵地道:“顾公子,我家大哥有请。”
顾惜朝看了看关七,却发现关七尤其不喜欢白愁飞说话。
——何况白愁飞还说:“我家大哥。”
关七怒气自然生。
——关七为什么看见白愁飞就生气?为什么听他说话更生气?为什么听他说到‘大哥’二字尤其生气?
顾惜朝皱了皱眉。
白愁飞在笑,关七则是面无表情。
但这之间的暗涛汹涌,叫他憋气。
——这憋气的感觉还是拜顾惜朝敏锐的知觉所赐。
关七站起身,对着门外朗声道:“告辞!”
顾惜朝一愣。
顾惜朝一愣的功夫,关七已经走得连人影都看不见。
白愁飞兀自对着顾惜朝笑着。
笑得不深也不浅,甚至没有出声。
顾惜朝站了起来,却被白愁飞一把拉住。
“门外的朋友……”
言语未必,白愁飞便纵身跃了出去——
“不好意思,顾惜朝今天是咱们风雨楼的客人!”
他只说了一句,却已经攻出了十几指!
惊神指!
——惊神指是什么指?
是教神仙都惊讶的手指!
白愁飞深谙此等武艺,等于深谙了教神仙惊讶的功夫——连神仙都为之一惊,人呢?
——人若也惊,那么左重九十三斤、右重五十九斤的流星锤呢?
流星锤曾经在破板门之战败过,狠狠的败过,败给了苏梦枕的红袖刀。
它本来快如流星,本来纵横沙场,偏偏却在那轻薄的小刀中落了败。
那蚀了千人血万人泪的殷红晶骨刀每一次出手,都像是绝代佳人的回眸,教你深陷在那漩涡般的梦里,醉死在萱草编制的美梦中。
梦未醉,人先醉。
于是人手中的兵器也醉。
而今苏梦枕不在——他那把教人痴迷的红袖刀也不在!
——只有白愁飞在,只有白愁飞的一双手还在!
——雷滚还怕什么?
——雷滚什么都不怕!
他双锤如流星划过般自然,而又给人巨石压身的压迫感,风声嗖嗖不止。
一大一小双流星交错着向白愁飞袭来,就像是两条狼狗,一大一小。
大狼狗张着嘴巴想要咬断他的脖颈,小狼狗缠着他的四肢叫他不能随心所欲的躲避/反击。
一大一小,一猛一灵,一快一慢,一虚一实——几乎要将白愁飞缠死、斗死!
——他应该已经死了!
——因为雷滚的流星锤已经在一个出手之间完成了任务开始折返!
——白愁飞死了没有?
——白愁飞受伤了没有?
——白愁飞躲过了没有?
——白愁飞反击了没有?
——白愁飞击杀雷滚了没有?
——暂时没有。
——白愁飞的笑,又出现在雷滚面前:
“可惜。”
他‘可惜’什么?
白愁飞右手双指夹住了大锤的链子,双脚将小锤踢了回去。
——这不够。
——白愁飞还有一只手。
——左手!
白愁飞微笑着伸出了他的左手,更是笑着伸出了他的中指。
雷滚的双手拿着流星锤的链子。
有空隙。
有破绽。
——杀机!
雷滚连‘啊’的一声都没来得及叫。
白愁飞已经点了他的右肩大穴。
于是雷滚一条胳膊像是残废了,被小狼狗一拉,猛地垂落。
“啊!”
雷滚叫出了声。
晚了。
——又晚了。
——因为白愁飞已经伸出了第二个手指。
——指向他的咽喉!
“不得伤人性命!”
一声怒吼自房顶传出,转而一剑落下,竟斩断了流星锤的链子!
“好剑!”
白愁飞赞道。
“——‘痴’?”
白愁飞后退两步,方才一闪而过的剑光尤碧。
“京畿重地,不得胡乱以生死相搏。”
这话还是在房顶说的。
白愁飞嘴角一挑,“大白天的蹬墙上瓦,可是公门之人所为?”
——屋顶上的是戚少商。
正对着他在屋檐下站定的人是顾惜朝。
戚少商看的人是白愁飞。
“公门之人也有不得已而为之的事情。”戚少商轻轻跃了下来,站定在白愁飞面前:“但是你们大打出手了,我不能不管。”
白愁飞点了点头:“不错,说得不错。”
他转头看了看顾惜朝,“你知道他在你房顶,就任由他?”
顾惜朝往前走了两步,微微一笑:
“公门之人执行公务,我等小民无权干涉。”
白愁飞‘噢’了一声,看了看狼狈的雷滚,微微一笑道:“不管怎样,金风细雨楼和六分半堂的这一场角逐,胜的是我。”他又转看顾惜朝:“顾公子,请赏脸。”
戚少商上前一步:“不可!”
白愁飞挑眉,冷冷的看着戚少商。
“我迎我的客,你执行你的公务,两不相干。”
戚少商道:“带他去六扇门,便是我的公务。”
白愁飞道:“我先来先请。”
戚少商道:“国事为重。”
白愁飞道:“谁知道你是不是有私心?”
戚少商道:“我身为公差,执行公务便不得有私心。”
白愁飞冷冷一笑,转身看向顾惜朝:“你跟谁走?”
顾惜朝冷眼看着两人说话,半晌没有任何反应。
青龙剑闪着辉。
闪在顾惜朝的眼睛里。
“……你的剑改名了?”
顾惜朝轻声问道。
戚少商随即点了点头。
顾惜朝又说:“痴,而不是疯癫?”
戚少商一愣。
顾惜朝紧接着说:“痴就是痴了,痴迷在这个世界中,出了一个圈子,又入了一个套子。因为痴,所以才入了世事的所谓圈套,教你想走也走不掉,想停又停不下来。”
戚少商看着顾惜朝。
顾惜朝又说:“人总是有倦怠的时候。这时候人通常会选择熟悉的地方,或者完全陌生的地方去躲避心里的一切不快。”
戚少商道:“你说得没有条理。”
顾惜朝道:“却是出自真心。”
戚少商问道:“我的剑不该改名么?”
顾惜朝反问道:“你的剑应该改名么?”
戚少商说到:“改名是为了逃出圈子。”
顾惜朝说到:“你只是出了一个迷障,又入一个迷宫。”
戚少商问道:“你能不能和我回六扇门?”
顾惜朝说到:“我倦怠了。”
戚少商语塞。
顾惜朝转头看着白愁飞:“白副楼主,请开道。”
白愁飞嘴角还是挑起的,但现在不是先前的诈笑,而是胜利的微笑。
雷滚也想问,问顾惜朝:你能不能跟我去六分半堂?
但是雷滚问不出来。
雷滚被白愁飞伤了。
伤得不重。
但是却仍然需要静心调理。
尤其是:白愁飞的点穴手法,绝对不同于常人。
——他凶,他狠,他猛。他的厉害是教人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落得个终身残废。
所以雷滚不敢说话。
但是他却敢想。
——他突然想到:六分半堂叫自己来‘请’顾惜朝,是不是个错误?
——雷滚想哭。
戚少商望影兴叹。
望着顾惜朝的‘影’——背影。
完不成任务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因为日子还长,‘请’顾惜朝去六扇门说话,机会多多——虽不容易,却也不难。
只是一篇对青龙剑的评说,感叹,甚至惋惜,却叫戚少商一瞬间懵地迷茫。
改名——是错误的么?
错误——可以挽回么?
挽回——还来得及么?
——戚少商突然想起了王小石。
因为王小石有个兵器:是刀是剑,非刀非剑——挽留奇剑。
——这把剑能不能挽留人命?能不能挽留人心?能不能挽留感情?
古来相思最销魂,今人销魂为相思。
——销魂剑,相思刀,都在王小石身上。
王小石人在金风细雨楼。
顾惜朝所去,正是金风细雨楼。
——你们能不能挽留住顾惜朝?
——王小石能不能挽留住顾惜朝?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