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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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后世人说起那日一战，天地都闻之变色。
那一日，待孙悟空猛醒过来，人已行至昆仑山脚。一身明黄短打，不觉化为了簇新的锁子黄金甲。衣不如新，人不如旧。可笑可笑，百年之后，不变的唯有这套细鳞战甲。凤翅紫金冠，藕丝步云靴，皆是鲜亮如同昨日所得。
“莫说一千年，就是一万年，也别想驯服我齐天大圣孙悟空。” 孙悟空对着昆仑山巅发出一声绝望的长啸。
抬头再望朱华山，那漂浮着的悬山竟已被生生削去了小半，青石剥落黑土焦灰。山壁上那天然的佛陀面相，如今也是毁去大半。剩下一半，竟是闭了眼睛，黯然泪下。山巅起黑烟，飞焦屑。琼楼玉宇列为土灰。
犀牛贺州，耆阇崛山上黄杨林中，一鹤发长髯的老者盘腿静静的坐于道场之中。忽的，双唇一动，吐出几个模糊地音节。身边静候的弟子忙上前询问，老者却摆摆手，口道一声，“一千年了……”
身边的小弟子迷惑，问道，“师父，什么一千年呀？”
老者捻了捻胡须，笑道，“他呀……是你一个爱闯祸的师兄。”浮尘一甩，置于肘上，另一首与胸前，又道一声，“无量寿佛。”
这一边，孙悟空已至天庭。一手执金箍棒，另一手扯着当日的青衣男子。
这青衣男子是初登上界，乍入圣堂。只见是金光万道滚红霓，瑞气千条喷紫雾。万阶登仙梯，盘穷错杂直至南天门。
南天门，通透碧绿，琉璃造就，唯独一条两指粗的裂缝，格外显眼。门柱上缠绕着金鳞耀日赤须龙，宝玉妆成好不气派。又拥几座长桥，桥上纹老松流云丹顶鹤。两边排着十员镇天元帅，一员员顶梁靠柱，持铣拥旄。四下列十数个金甲神人，一个个执戟悬鞭，持刀仗剑。
青衣男子已是脸色苍白，唯孙悟空不减骄狂，口中喝道，“天兵天将真是好眼力，这般阵仗便知我今日是要来寻麻烦了！”说完，将那青衣男子推与一旁，一手将那金箍棒舞了一个满圆，“砰”的一声插于地上。地砖应声而裂，入地一寸有余。
头上两羽金翅随着他的动作轻微震颤，看的天兵天将均是打了一个冷战。一千年前的威名还在，这南天门上的那道裂缝依旧未曾补上。
一时间，竟是万籁俱寂，鸟雀无声。
亏的青衣男子开口，方才打破了这番尴尬。“大圣，我、我、我们回去吧……我不想学什么法术，也不想……”
孙悟空打断他，“你不想，我还想。他玉机子让你在人间空等三千年，今日我便要帮你讨个公道！”一千年，三千年，无尽的等待使他两人是满盘皆输。如今他孙悟空已是捣毁了朱华山，不如再上天庭，为这树精讨个公道，一如千年之前。
金箍棒明晃晃映着天光，步云靴脚不沾尘踏着碧雾。良久，他抽出棒子，指着其中一员天将的鼻子，怒道，“说，玉矶子在哪儿？”
“瑶……瑶池……”
只听“啪”的一声，金箍棒暴涨，棍前人已被重重顶了出去，摔在墙上。身后的墙仿佛都是狠狠一颤，转而裂开一条细缝。再看那员天将，已是血肉横飞，面目模糊。
孙悟空收了棒子，笑道，“哈哈，又是瑶池！我倒要看看，自西王母走后，瑶池又是怎样一人当道。”
杀戮，比一千年前更胜。
众人惊恐，任他一路直闯瑶池，竟是无一人敢上前询问。
蟠桃树上，是千千年不谢的桃花；瑶池水中，有万万载不竭的泉眼。恍然间，孙悟空又想起了他那花果山水帘洞。荒芜的花果山，已经多少年没有见过粉色桃花盛开？枯竭的水源，已经多少年听不到欢畅的水声。只有他一人的花果山。
瑶池阁前，那玉矶子的众弟子早已战战兢兢的列于门前。绛纱衣，如疏星渡汉河；白玉冠，似莽日照银台。玉簪珠履，紫绶金章，好不气派。孙悟空道，“天上果然是不一样。”他转头，看相青衣男子，又道，“燕然，看看他们，再看看你。天庭这般负你，你可还觉得公平？”
柳燕然不答。一身青衣恨不得隐进百顷桃林中去。
又听那孙悟空道，“叫你们师父出来。他若不来，我先灭了你这三千六百株桃树。若再不来，我便将你们一一杀绝。”
众人惊慌。左顾右盼，嘈杂声顿起。忽听屋内一个干刻的声音乍起，只道“众徒擒拿孙悟空，有不从者，斩。”
一听这话，降纱衣众不得不从。一时间寒风飒飒，怪雾阴阴。瑶池潭边，环廊檐下，旌旗飞彩，杀声震天。这一边戈戟生辉，刀剑横飞，滚滚盔明，层层甲亮。如撞天的银磬；似压地的冰山。贯心刀，风驰电掣，九节鞭，覆雨翻云。丹白刃，惊鸿枪，罗列如麻；青铜剑，玄羽弓，密匝似阵。
而他孙悟空，单凭一条如意金箍棒，便杀得那九尺太虚无鸟过，瑶池潭底游鱼惊。只听兵兵扑扑惊天地，煞煞威威振鬼神
转眼间是桃林枝落，瑶池水红。最后场上剩下的，只能是他齐天大圣孙悟空。而后又是十员天帅八百天兵，各斗几十回合便败于棍下。
只见得手起棍落，山摇地动。巨门殿里，黑白棋子散落一地；广寒宫中，伐桂人停下了刀斧。人世间百年轮回已乱，锦绣大地皆是草木尽败。
孙悟空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摊开手竟是伸出舌头轻轻一舔。嘴角边，犹能看见两颗尖长的妖齿。
什么斗战胜佛，什么万世香火。天地能容，硕大的瑶池也容不下一个小小的树妖。你陈祎心怀天下苍生，却始终没有念过我孙悟空。今日，我便要这天下苍生尽毁我手，看你心中还容不容的下我。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