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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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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的,又听吱嘎一声,瑶池大殿的门开了一条缝,一个朱红色的清瘦人影自内而出。长眉入鬓,丹凤吊梢,鼻窄唇薄,好一副薄情寡性的相貌。手上也不见兵器,唯独身后跟一个玄衣小卫。
园内,尚有活着的连连起身拜见。
孙悟空金色的眼眸一挑,上下一番打量,“你便是那玉矶子?生的倒是副好皮囊。”
众人大惊失色。只听那人薄唇微起,吐出几个轻薄却明晰的词语,“本尊乃凤帝。”
昭豫天尊,新任的天帝?听说只是火凤。孙悟空收了金箍棒,一撸金翅羽毛笑道,“多年不见,天庭竟落得这般不济。当年好歹也有哪吒,李靖和那三只眼与我大战八百回合。今日才一顿饭的功夫,就只剩你这凤帝了?”
孙悟空长居花果山,不知年前天庭巨变。前任天帝一夕见羽化历劫去了,留下一张帝位由众人争抢。这凤帝刚得了帝位不久,元气尚颓。偏又是个手段狠辣的主,一朝天子一朝臣。杀的杀,逐的逐,天庭反倒真落得个寂寥空旷。现下,这心腹玉矶子又是重伤,剩下的尽是些不成气候的残兵败将。
凤帝不语,只是迈开步子,双手一张,生生从掌内幻化出雌雄二刀。雄刀三尺,雌刀二尺,宽约两指,薄如蚕翼,隐约可见肌理。一身朱虹纱衣,转眼化为一副凤羽软甲。
刀从体内出,是道家练器的招数,讲究人器合一心无二物。内力不至臻纯,势必遭其反噬而亡。孙悟空心下感叹了几句,尚未来得及准备就见雄刀迎面而来。
棒名如意,刀曰极乐。初相逢,不知深浅;刀和棒,左右交加。一个暗藏神妙,一个大巧不工。使动法,喷云嗳雾;展开手,播土扬沙。挥棍势搅天地,落刀锋削山峦。棒举如龙戏水,刀来似凤穿花。一时间是天昏地暗,难分高下。
一棒双刀,正是斗得天翻地覆。恍惚又见北边黑云压境直摧仙阙,云浪翻卷犹如万马奔腾。
凤帝一愣,刀锋急转而下。孙悟空见着破绽,一棍便要扫过去。转眼一蓝色身影已移至眼前。一旁瞪大了双眼的柳燕然,竟是看不清他是怎么移动的。
来人一袭白底锦绣真龙袍,头束碧水凌烟冠,腰系金翎避海风。神貌颇为英俊,双瞳神光内敛,使人捉摸不透亦是不可窥测。来人一手护住处于劣势的凤帝,一个转手,堪堪闪过孙悟空的攻势。口中笑曰,“七弟近来可好,火气未免也太大了些。”
孙悟空停下动作,金色的双眸一眨,洗去一片猩红,方才看清。眼前这人竟是故人。正想答话,却见凤帝脸色涨红,猛然喷出一口鲜血。
他一身红衣,到不觉得。反是护着他的男子,一袭白衣上染着大片黑红,看起来格外慎人。这般脸色,怕是强练雌雄刀引的经脉违和了。
白衣人皱了皱眉,一手小心擦去凤帝嘴边的血迹,耳语了几句便不愿多做逗留。转而对那孙悟空道,“人我带走了,这天庭你爱怎样便怎样。”那凤帝还想说些什么,却已是力不从心。
白衣人挥动衣袖,照来天边绛云一朵。俄顷,瑶池河畔风起云涌。待风停之时,内哪儿还有两人的踪影。
孙悟空心中一笑,也不去追,只是挥棒一周,棍下风起,将那蟠桃园中的百棵桃树连根拔起仰卧于地。口中喊道,“还有谁敢来战?”
众人两股战战,无一敢答。
又听他喊,“还有谁敢来战?”如是三遍,那蟠桃园中的三千六百颗万年桃树,已是毁于一旦。
一时间,天庭内外,狂风大作,满地碎石随风乱走。霎时之间,奈何他复道回廊奇葩夭灼,是折的折死的死。地下凡间,亦能感受到他孙悟空的猖狂。人世三年大雨,生灵涂炭颗粒无收。地府百鬼闻此妖佛之气是功力大增,流窜于人间。
忽又听西方隐隐约约传来钟鼓之声,祥云滚滚在,中有缨络珠翠驭一架,以三龙御行,边有百十鸾凤衔绣带。驭前梵音清唱,檀香渺渺。驭上一人,高螺髻,紫金衣,低眉信目,眉间有白毫。左手托蓝彩金钵,右身置牡丹一朵。面容似笑而非笑,见世间一切惨状,尚能泰然自若。不消半刻,便已于瑶池之上。又少顷是逐云排空,方才不见的神佛列满天际,卧虎翔龙,盘踞于空中。
孙悟空抬头望天,长笑三声,曰“如来,你终于来了!”
声音直破云霄,惊得数百鸾鸟乍起四散。如来心底一怔:百年不见,这孙悟空是更甚之前。今日他已成佛,若是一战,必是恶战。
如来驾住祥云,双手合十,口颂一声佛号,方道:“斗战胜佛,今闻你猖狂造次,毁我诸佛圣地朱华山,现又屡反天庭,杀得天兵天将百人之多。究竟为何这等暴横?”
言语间,只见散宝花,喷真香,声奏玄歌妙乐,咏哦无量神章,好似盛世太平。
孙悟空嗤笑曰,“如来,当日你用五指山骗我,欺压我孙悟空五百年之久。一千年,你降我之心不死。佛门圣地,满口仁义道德,却终嫌我是妖胎。如今,我便要和堂堂正正较量一番,看看谁是英雄谁为尘土。”
言语中,有三生三世不灭的骄狂,有万载不负的桀骜跋扈。隐约之间,额上的一抹佛印绽出金色的光辉,唇内两颗尖牙暴涨半寸,双眼通红睚眦欲裂。
如来见此,知是佛魔临世。托起金钵,又诵一声佛号。手边牡丹颓败,之间天色顷刻乌黑如泼墨。
就在这一刹那,孙悟空一跃而起,将染血的金箍棒直指向苍穹。高呼一声:
“来吧——”
一道巨大的闪电劈开乌云。电光照亮的他的身姿,千万年后仍凝固在传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