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仙。》兲囍

17、第十五章。

　　五百年后，孙悟空又一次踏上了西游的征程。

　　都说人死之后，魂魄会去到生前最流连的地方。不论你陈祎心中是否有我，那西游路必定你是忘却不了的回忆。我孙悟空便要将那西游路掘地三尺。

　　一路停停找找。去了昔日大唐的皇宫，宫中早已是杂草丛生，昭阳路断。去了两人初遇的五行山，山上的怪石早已磨去了棱角。去了蛇盘山，那幽幽的溪涧里又不知是何方神仙在等待命中的良人。去了高老庄，高家小姐已不知进了几世轮回，这一世正是人老珠黄如残花败柳一般。还去了通天河，唯有那河水倒是长流长东不回头。

　　某一日，行至一座镇子，歇脚与一方客栈。身着一袭鹅黄薄夏衫；腰结通透的白玉莲花佩一块；手持一把折扇，扇面上提的是前朝诗人的词句。与人只道是京城人士，闲来无事游山玩水。

　　通身的气派，好不清凉舒爽；一席话玩笑话语，整一个纨绔子弟。

　　那客栈老板有些眼界，忙叫了小二作陪。小二也是伶俐，带着孙悟空游了不少地方。一路上，叽叽喳喳嘴皮子打架。

　　“咱们这镇子啊，百年以前可是座高山啊……”店小二故作玄虚的道。

　　眉毛一挑，眼底有一抹金光闪过，“哦？说来听听……”

　　前因后果，如是这般说了好些。却是漫无边际，天马行空，一想便知是道听途说。孙悟空也不揭穿，只是应付着。时而感叹，时而惊奇。

　　“大爷可知咱们这儿有一处名泉，叫飞瀑……”

　　“泉水？飞瀑？倒是有些稀奇。”手指在衣袖里悄悄掐了个算决，似乎想到了什么，心中一阵悸动。

　　小二笑得有些得意，“大爷看好了，这不就是？”

　　穿过一起新修的牌坊，一片流水冲刷的湖泊边出现于眼前。湖面不大，确实波光迷眼，沁人心脾。正值日落时分，天边尚留一抹残红，另一边，已是一抹残月高挂。湖上飘几抹浮萍，又添四五红蕖，加岸边七八垂柳。好一个芙蓉露下落，杨柳月中疏，。

　　牌坊边，站着一位白眉僧人，面色慈祥笑容和煦。孙悟空觉得有点眼熟，便多瞧了几眼。那老和尚便是双手合十，轻轻念叨一句，“施主有礼。”孙悟空回以一揖，眼角带笑。

　　转眼残红已尽，湖上的一缕波光却更胜先前。此情此景，似是梦魂缭绕，一眼千年。

　　到真有几分稀奇。孙悟空凑过去细细打量。只见潭底又几尾乌黑的影子缓缓飘过，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大爷可是看见了那波光？”小二凑上前来问道，“这波光可是飞瀑潭一绝，若是赶着月色好，这波光可是……”

　　那小二还未说完，就见得那华衣大爷将扇子往后腰一别，也不脱鞋袜便“普通”一声，跳进那水潭里去了。“哎呦我说大爷，你这是做什么呀。里头可深了……”

　　话音未落，就见着迎面飞来一粒石子儿。湖中那人笑道，“多谢小哥今日作陪，这二两银子便于小哥回去打两壶酒喝。”好一派风流纨绔的作风。

　　小二欢天喜地的接了银子，满嘴称谢。只道是富贵人家都有些不清不楚的毛病，也不多问，便乖觉的打道回府去了。

　　孙悟空在那潭里，弯了腰，一寸一寸的摸索。转眼四百年，昔日的瀑布如今已枯竭断流，昔日的庙宇都以颓唐殆尽，昔日的僧侣已经历了轮回，可依旧驻守此地。冥冥之中，似早有安排。

　　脚下是湿软的淤泥，手边是滑腻的青苔。此潭乃当日的瀑布冲刷而成。起初时，潭水不深，方及脚踝。可走了几步，潭水便没过的胸口。“陈祎啊陈祎，你再不出来我孙悟空可要活活溺毙于此了。”他嘴里念叨着，言语间，水已呛入口中。

　　忽的，手边触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孙悟空用手去探，摸着的是一个光滑的平面。两指一跨，一尺有余方才摸到边缘。棱角圆润的带着微微的暖意。

　　孙悟空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两手摸索着它的边缘，将他一举搬出水面。

　　哗啦，潭水向两边排去，一块两指厚，圆镜般大小的透明晶块被他举了起来。晶块上，金光流转，在夜幕下发出柔和的光芒。佛光微醺，丝丝缕缕好似印刻着三生的铭文。

　　孙悟空举着这般大小的东西，忽的笑了。笑声振聋发聩，“陈祎，我明白了，我明白了……”陈祎，你心里若是没我，还回来这里作甚？你心里若是没我，那么大块的精魄怎么会在此？你若真说心里没我，我也不信！

　　想着，他将那东西紧紧的抱在怀里，对着这天，对着那遥远的西方极乐高喊，“不消你说，我也要缠你个上穷碧落下黄泉，管你你灰飞烟灭！”像是证明，像是赌咒。

　　后头的老僧，双手合十，诵一声阿弥陀佛。“施主可是寻着了故人？”

　　凡人自是看不见这般仙家精魄，或许只当他是疯了吧。孙悟空转头，挑起眉毛，一双眼眸墨中闪着点点金光。“故人？是啊……”

　　老僧又道：善哉，善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