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仙。》兲囍

11、第九章。

　　正当如来欲发难之际，又见深沉的天空尽头，缓缓飘来一朵祥云。云色当是洁白，却在天空的映衬下显得晦涩无力。待凑近了一看，果真是云雾袅绕，中夹一朵仰莲座。

　　一人立于莲座之上，瑞气遮迎，衣阙纷飞，如梦魇如诗画。碧玉笤，素罗袍，祥光笼罩。眉如小月，眼似双星，眉间一点红砂，乃佛心虔诚之兆。

　　来人按下云头，走下莲台。左手执紫檀珠一串，一双玉足光裸，脚腕间一环银铃叮当作响。所到之处，竟是举步生莲。真乃是辉光艳艳满乾坤，结彩纷纷凝宇宙。一心普度苍生苦，玉步莲花万年清。

　　这般相貌不是那旃檀功德佛，还能有谁？

　　旃檀走至如来面前，双手合十，诵一声“阿弥陀佛”，道一句“弟子来迟”。一双眼睛打那孙悟空面上扫过，低眉顺目，一如当初的模样。

　　孙悟空垂下金箍棒，扭过头去，不愿看他。

　　如来高居云端朗声笑曰，“旃檀来的正好，快劝劝你这昔日的弟子。”

　　瑶池湖畔寂静无声，湖中忽有鱼儿破水而出，水珠四溅，依稀可辨“扑通”一声。转而万鱼奔腾，争先恐后的跃出湖面。只听“扑通”、“扑通”连绵不绝，甚是叫人心惊。

　　“孙悟空你可知错？”

　　一句七言，梵音穿耳。喧嚣远去，诸佛不再。天庭欲雨，那倾卧的三千六百株蟠桃树，在风中发出淅淅的吃笑。一对干净不带一丝红尘俗恋的双眼，对他说，悟空你可知错。

　　金眸黯淡，佛光委顿。似是无奈，又宛如沉思。良久方道，“我何错之有？”

　　旃檀听罢，于佛架前跪下，三叩首曰，“恶徒孙悟空今日犯下大错，亦不知悔改。此乃弟子当日管教不严。弟子愿带他受罪，自散魂魄。”

　　呵气如兰，风轻云淡。

　　孙悟空转过头来，一双金眸中写满了诧异。众仙家亦是如此。

　　“旃檀，你可想好了？这一去，便是再无回头之路，你可不悔？”昊音如钟，威慑心脾。

　　“弟子不悔。” 说罢，起身盘腿而坐，双手合十，置于胸前。俄顷，周身上下是怒放舍利之光，头顶猛现白虹四十二道。

　　白光中，小和尚依旧是昔日那个懦弱无能的小和尚，白色的袍子，金色的袈裟，脚上一环银铃甚是有趣。他平静地看著孙悟空愕然的双眼，眼中似有话语。

　　“陈祎！”孙悟空大喝一声，冲上前去抓。可却见他那单薄的身影是越来越淡，再伸手，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旃檀在那白光中双手合十，道一声阿弥陀佛：“日后还请大圣好自为之。”顿了一顿，忽然又道，“当日，我并不是……”衣阙飘飘，脸上净是一派风轻云淡之色。身影销尽，梵音中来，最后的几个字，便被吹散在了风中。

　　白虹入空，乌云散去，日月同辉。

　　“什么？？不是什么？”孙悟空怔怔的看着那早已没有了人影的地方。

　　一身精魄，转眼四散，飘落南北。众人见了，皈身礼拜，山呼阿弥陀佛，声音如鼓，惶惶不绝。
　　如来亦是双手合十，鸣一声佛号，道：“同虚空相，一无所有。孙悟空，今日旃檀替你受罚，本座便饶你性命。剔除佛骨，谨记日后不可造次。”说罢，架起云头，携众人缓缓消失于天际。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你死。”孙悟空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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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主莫急，贫僧这就去揭了金印救你出来。”

　　“哈哈，你这模样还真有几分像个和尚，不如叫做行者吧？孙行者，可好？”

　　“你这泼猴，怎能这般顽劣……哎呀，悟空救我……”

　　“你修得污蔑人，我与那女儿国国王之间，可是清清白白……”

　　“悟空，你若再这样，为师便要念那紧箍咒了！”

　　“悟空，你得叫我师傅……”

　　“悟空，妖精，妖精呀！”

　　“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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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笔直的站着，众人散的散，走的走。数天之后，他一就这样站着。原来四百年的时光不算长，唯有如今，才是真的度日如年。当日的耳鬓厮磨，当日的你侬我侬，都模糊在了记忆里。

　　一句来日方长，一句你我二人，剩下的，终究只有我一人。百年之后，我还带着这紧箍，不是因为我降了，是因为我忘不了西游，忘不了你。

　　你最后，到底说了什么？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你死。

　　太多太多，都不敢追忆回味，想起来便是平添懊悔。

　　“你怎么敢！怎么敢！！我都舍不得伤你，你竟然敢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