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青梅竹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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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有着万般的迷惑，千金郡主还是随着父王回到益州，十一虚岁再次归来的时候已经是如花豆蔻，美肌如玉细脂凝肤。在名流诗人庚信的悉心调教下，王宇文芳出落为了长安城里最有名气的美人儿，鲜卑的女孩有着超越年纪的早熟，此时的千金郡主早已经是美目流波，名噪京都。只是看好这位万众瞩目的皇家郡主公子哥儿也不在少数，却都哀叹这样一位风华绝代的小美人竟然长在深宫内院无缘得见更别提想要一亲芳泽的事情了。
其实就算是宇文芳没有如此显赫的身世，那些自诩风流的公子们恐怕也只是一相情愿的妄想罢了。自打宇文芳从益州回到长安就一直住在了汉王府上，看着出落的越来越美丽妍丽的小郡主，普六茹家的二公子天天就像边关的将军们捍卫疆土一样几乎是寸不不离的围着芳芳转。而这位传闻中的妖异的小美人也是随着年纪的渐长而越发的媚惑人心。
公元575年建德四年七月，武帝下诏伐齐。北周出动水步18万大军，武帝亲率6万士卒直趋河阴，随国公普六茹坚奉命率领水军3万，顺黄河东下。起初，进军较为顺利，攻取了一些州县。但在攻打淖城时受阻，围攻20多天没未克。武帝心急如焚，病倒了，大军不得不西撤。第二年十月，武帝再次御驾亲征，14万多兵马分为左三军、右三军和前军，普六茹坚统领右三军中的一军。这次出兵，大获全胜，灭亡北齐，统一了北部中国。普六茹坚以功进位柱国，出任定州总管，随即转为亳州总管。灭齐之后，北周的势力更为强大，几乎已经可以和北方的突厥相抗衡。由于皇后阿史那氏是木杆王朝公主，北周仍然按例向突厥缴纳岁贡锦缎数十万匹以换取和平相处。南方陈国势力不容小觑也不是可以轻易征服的对手。而后梁国小构不成威胁。于是在暂时的休养生息中，王朝迎来了短暂的平静。长安城内，车马繁华，歌舞升平。
“兰陵王长恭，才武而貌美，常着假面以对敌，尝击师金庸城下，勇冠三军。”
一个稚声稚气的声音一板一眼的念着，声音清脆如黄莺出谷。这么美妙婉转的声音出自一个清丽绝伦的翠色衣衫女孩之口，虽然年纪还小却有着与年龄不相符合的妩媚娇艳，倒是一双诡异碧绿眼眸与头上的翠玉璎珞身上的碧绿绸缎还算相得映璋。一旁的廊柱旁斜斜的靠着一个绛紫色袍服的俊美少年，绣满火焰流云的袍带垂在地上，襟口微敞露出雪白的内衬一角，庸庸懒散的看着一脸兴奋的女孩，夹着只墨笔细细的为她勾画着那斜阳繁花下动人的轮廓。
“英哥哥，听说这兰陵王曾因做过一首《兰陵王入阵曲》而名噪一时，我们不如叫上渊就排这支舞用来献给皇上可好？近日来皇上的身体很是不好呢。”
紫衣的少年宠爱的看看眼前的女孩，眼睛里满是柔情蜜意。从小到大，在普六茹英的眼中宇文芳这个纯洁可爱又异常精灵古怪的小郡主就是他最心爱的宝贝，世上再没有什么比她更珍贵，莫说是一支歌舞，纵然是天上的星星，普天之下，但凡是能获取之物，真是恨不得全都拿来献于她的眼前，只是为博这价值千金的一笑。只是要抛透露面的去和一群身份卑微的乐工去跳什么舞来为主上献媚还是有些——
“大野渊兄近日正忙着给襄阳长公主家的窦诗雅熏香投帖哪里顾的上呢。”
“哦。”宇文芳一听此言顿时垮了一张小脸。自从皇上身体报恙兄王总是忙忙碌碌，平日里原本还可以与兄王谈些风雅典故，这会儿真是无聊极了。也不理睬普六茹英，自己转身就往内院去，普六茹英正要跟去却有一个老苍头递来公文，于是笑笑依依不舍的看着撅着小嘴的女孩如蝴蝶般飞入了花丛中渐渐远去了。
芳芳百无聊赖的折着花枝，看花下小虫忙着搬动土块，有些想念在益州庄园的日子。至少那里有美丽慈祥的母亲和英俊风雅的父亲陪伴，还有教导读书的名流诗人庚信老师可以带着她游山玩水领略大好的蜀地风光。南国之美景无限，总不会像现在这样无所事事。
“铜梁影棠树。石镜写衣帷。两江如渍锦，双峰似画眉。风流盛儒雅，泉涌富文词。”这是老师为爹爹做的诗，是用来称赞爹爹德貌的。还是爹爹最疼爱芳芳，益州庄园多好啊，可爹爹为什么非要说京城好呢。
正想着爹爹，忽然听到一阵窃窃私语的声音由远及近。芳芳赶快埋下头把自己藏在花丛中，拨开花枝从缝隙中往外看。竟然是多日未曾谋面的兄王，怀里揽着个姑娘。仔细一看竟然是丽华姐姐，一只手捂了半边脸哭的凄切。芳芳和年惊讶于是就好奇的竖起耳朵去听，奇怪，兄王和姐姐竟然不避嫌的躲在一起？
宇文赞很心疼的把普六茹丽华揽在怀里，珍惜的轻轻抚摩着那半张已经红肿的脸。微微的叹息“华儿，既然命运已经如此又能如何？只能自己放宽些心。父皇自定齐后身体每况愈下，想来不过多日太子就要登基。以国公之势你便为皇后，这不是你一直都想要的吗？”
普六茹丽华只是无声的哭泣，自从奉父母之命嫁进太子府的那一天起，命运仿佛就已经是不能由自己来主宰了。宇文斌是个荒淫好色之徒，加上一直不满父亲手中掌握重权，成亲没有多久就厌倦了她，近来又纳了妖妃尉迟繁炽，整日的喝酒作乐等着做皇帝，而尉迟繁炽一直妒忌自己生了皇太孙，仗着正得宠在筵席上借着跳胡旋舞故意摔在自己的面前，而宇文斌竟然不问青红皂白就当众挥了她一记耳光扬言要将她赐死。还是母亲大人不顾身份体面跪在冰冷的地上为她求情才得以脱身，只是这今后的处境势必将更加凶险了。
“如今的形势已经不同以往，皇上就是挺的过这道生死关也必定很快就要传位于太子，国公如今兵权在握，朝中有我掌政，我答应你，只要新皇隆登九五，你必封后，衍儿为太子。”
普六茹丽华泪眼朦胧的看着眼前伟岸俊美的男子心里有些愧疚，曾经如此不食人间烟火的风雅高洁之人，如今也是被自己拖入了这无休无止的权力旋涡。但一边是青梅竹马一直默默陪伴温柔体贴的儿时情人。一边却是父亲冷峻严肃的脸和母亲殷切的希望与叮嘱，将自己委以大任置于了关系家族荣辱的高位，独孤世家守卫家族的坚强血脉在她的身体里流动和奔涌着，也许，从她齐笄的那天遇到太子宇文斌开始，一切就注定了无法回头。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这样的日子恐怕也只能成为永久的怀念了。只是若有朝一日当自己真的凤冠霞帔坐在高高的金鸾凤辇上父亲就真的能够就此收手吗？普六茹丽华不敢想，也不愿意想。父亲毕生所爱，仿佛除了大一统的志向就只有母亲而已。有着对母亲“誓无异生之子”承诺的父亲纵然是千般的爱护着母亲，却怎么忍心将自己的亲生骨肉一个个的推向那永无止境的深渊？
擦干眼泪，微笑的看着眼前的男人“我相信你，那么我和衍儿的一切——就托付给汉王殿下了。”
相视而笑，虽然心中都有着万千不舍，但短暂的相拥已经给了彼此面对一切风浪的勇气和温暖。轻轻的以礼作躬，两个人又回到了各自的轨道去承受属于自己的命运，花廊下，一个向东，一个往西，无人回头。紫色的藤花开满了天空，落缨缤纷随风漫舞。
躲在花丛中的芳芳小小的心酸酸的，已经隐约的知道了兄王近日为何如此的繁忙。原来多年的独身只是为了守侯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女子，而兄王之爱竟也如此博大，为其所爱不惜日日流连于嘈杂喧闹的宴席与宫廷，与一些俗人武夫之流交往应酬。那淡泊明志，宁静致远给自己念着偈语“心如明镜台，莫使有尘埃”的兄王仿佛离自己是越来越远了。是什么，搅动了他那一池清水，让平静的水面掀起层层的波澜？这个，就是所谓的为爱痴狂吗？
若是换做自己有了这样的遭遇，普六茹英他一定会霸道的说“啐，不我以？其后必悔！”然后骑着他那匹高大的疏勒马把自己劫走吧。芳芳脸红的啐了自己一口，羞的蹲在地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用小棍戳泥巴。
“芳芳，芳芳”窦诗雅急匆匆的拎着罗裙小跑了过来身上香汗淋漓的喘着气“你看见唐国公大人了没有？”
“没有啊？”芳芳抬起头很奇怪的看着窦诗雅，真是奇怪了，明明外面都传开了，年轻有为的唐国公大野渊近来在追求着长公主家的诗雅姐姐，三天一诗五日一赋的上门投帖。但是，为什么自己怎么看就怎么不像呢？
“哦，”窦诗雅有些失望，藕荷色的冰丝绮罗裙因为刚才的一阵小跑已经有些褶皱了，绣带也有些凌乱，额上的彩贝珍珠璎珞偏在一旁。
芳芳扑哧一笑，一边调侃一边帮着诗雅把歪了的簪子重新扶正“姐姐都已经齐笄了举止还是那么的莽撞，当心让大野渊舅舅一不小心撞见了要吓一跳的。”
窦诗雅的脸红了红，这个赵王叔叔家的小表妹总是那么的机灵，就连调侃别人也往往是一语中地，自己却总是只能做那被调侃之人。
“唐国公到！” 普六茹英远远的见了窦诗雅，很不仗义的一把扯住了回头想走的大野渊，一脸堆笑的把尴尬的表兄推到了前面。
大野渊见了窦诗雅，满心烦恼的耙耙头发对于眼前的美人儿又是无奈又是烦心“咳，近来府上一切都还好罢？”
“恩。”窦诗雅难得的小鸟温婉，羞答答的答话一边偷偷的抬眼看着面前身份高贵却年纪轻轻的少年国公。
“长公主可好？”
“恩。”
“那——驸马可好？”
“恩。”
大野渊再无话了，把头扭向一旁。窦诗雅正满心欢喜的期待着下文，忽然谈话生生的断了不免失望，紧紧的咬着下唇半晌无语。
“国公为什么不问问诗雅可好呢？” 窦诗雅委屈极了。
“我为什么要问你啊！” 大野渊又好气又好笑，只怪自己一时贪玩惹下了这个麻烦。真是玩什么不好，偏偏那日看到长安城里的贵族公子很多都在公主府上射雀比试箭艺，自己年轻气胜与人打赌可以在百步之□□中门上孔雀图的双眼。谁料到，这竟然是窦驸马想出来的招亲之法，更没有想到的是这名扬天下的美人窦诗雅竟然像个粘皮糖似的从此就尾大不掉了。
更倒霉的是不知是哪个风流公子竟然用和自己相仿的沉檀熏了香投给这窦诗雅的名帖也被算在了自己的头上，内容竟然是“桃之夭夭，烁烁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这种投桃报李的话更加言语确凿的让人以为自己是满心欢喜要娶到窦诗雅了，现在京城内外传的沸沸扬扬真的是不胜其扰。
“你——”窦诗雅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又羞又气转身就跑。
大野渊也不去追，只是眉开眼笑的凑到一脸诧异的芳芳身边想解释外面传闻金箭双雀事件的起因由来。普六茹英不着声色的隔开了他伸过来的手把芳芳拉到自己的身边，没好气的推了他一把。
大野渊有些讪讪的，从小这个弟弟就如母鸡护崽一样霸占着芳芳，无论是谁都舍不得让碰一下。还记忆幼年时候新罗的王子到访只是见芳芳可人娇俏摸了一下脸蛋，普六茹英不但当时就给外使下不来台，事后还恨恨的私下跟自己说“他日为王，必定百万铁骑踏平番邦小国。”虽然只是一句孩子的玩笑话，但这样的口气却还是让大野渊有所敬佩。幸好这普六茹英只是个外戚权臣家的孩子，若是有朝一日天下大乱群雄争霸真让他成了大业，芳芳怕是免不了要成为红颜祸水遭世人千古唾骂了。
“秩秩斯干，幽幽南山。兄及弟矣，式相好矣，无相犹矣。” 大野渊突然想起以前小时侯在一起背诗的情景，那时侯这个世间还没有这样一个叫做芳芳的精灵般美丽的女孩。而现在，她就婷婷袅袅的站在这一树繁花下，魅惑着所有人的眼眸，碧绿的，仿佛能够滴出水来。
天将晚，两个风姿俊逸的少年并着一个美貌如花的女孩子正说说笑笑要一同入宴，忽然前殿大乱，火光明仗，哭声震天。一路之上都是掩面奔走的宫人，神情或凝重，或惊惶焦虑。年纪稍长的大野渊顿时知道前殿出大事情了，也顾不上什么就与普六茹英拉住芳芳急急的往前殿赶。
公元578年，长安城里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情。英武盖世的北周武帝宇文邑驾崩于宫中，时年仅36岁。宇文斌即位，普六茹丽华为天元大皇后，立其所生嫡长子宇文衍为太子。
宇文邑是个伟大的皇帝，他没来的及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刚刚平定了齐国，士气正旺。眼见就要到手的后梁国，南方的陈国。统一就近在咫尺了，却又突然远去。
而更加另皇族震惊的消息也传了出来，武帝于病塌上，临终之时颁下遗旨皇后阿史那氏与其共葬孝陵，册封宗室之女宇文芳为千金公主，和亲于突厥沙钵略可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青梅竹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