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冷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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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学期很快结束，得知中文系的期末考试时间和物理系的相差没几天，顾敛词一放假就订好了二人的机票，就等着苏恬爱考试结束。
回H市那天，离春节只剩一周，家里父母催得又急，苏恬爱收拾东西收得匆匆忙忙的，直到坐上出租车才发现自己不仅没带充电线，还忘了给手机充电。
她本想用顾敛词的充电宝，结果记起来两人手机的充电口不一样。
顾敛词抿了抿唇，收回了充电宝，闷声道：“回去我就换和你一样的手机。”
苏恬爱笑笑，“要不要这么夸张，待会儿去机场租个充电宝不就好了。”
顾敛词没再说什么，用五指扣住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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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班落地，苏恬爱被接走，顾敛词也上了自家的车。
“儿子，爸爸妈妈亲自来接你，开不开心？”宋羽从副驾驶转过头来，笑眯眯地问。
顾敛词点点头，“公司很闲吗？”
顾毅和宋羽对了下眼神，道：“这叫什么话？我们两个是从百忙之中……”
顾敛词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谎言：“那谢谢爸爸妈妈。”
宋羽见他还真把眼睛闭上了，立马从前排伸手过去把他拍醒，“唉，妈妈问你啊，你一起回来的同学呢？”
顾敛词把眼睛睁开，茫然地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没出声。
顾毅从后视镜看了眼他，提醒道：“我可是见你买了两张机票啊。”
“原来百忙之中，也有空看我买了几张机票。”顾敛词声音没什么起伏。
两人被噎了一噎，差点被他反将一军，立刻问出那个关键性的问题：“所以你和谁一起回来的。”
顾敛词眼神放空，想起冬至那天晚上，嘴角勾起一点弧度，道：“秦暮。”
宋羽：“…………”
明明就是个女孩子。
见他不承认，宋羽便更加确定他有情况，她开始从上到下地观察他，终于在他大衣的口袋处发现了蛛丝马迹，“你那是什么？”
顾敛词顺着宋羽手指的方向看过来，是自己衣兜里冒出来的半截耳机线。
粉色的。
苏恬爱在下飞机前塞给他的，忘记取出来了。
顾敛词将其拽出来，对着宋羽笑了一下，“就普通耳机线。”
宋羽：“你和秦暮，还喜欢粉色？”
顾敛词暗暗叹了口气，无奈点头，“我最近……喜欢。”
见自己儿子为了隐瞒恋情做到这种地步，宋羽挑了挑眉，转过去，也不打算刨根问底了。
见宋羽不再追问，顾敛词松了口气，继续闭目养神。
他暂时不打算告诉父母他和苏恬爱的事。
他今天要是承认了，那就别想在他们这二位手里安静过一个年了。
回到家，宋羽和顾毅见顾敛词在车上精神不太好，可想而知他前一天晚上又学习到了半夜，便给他做了杯咖啡，结果顾敛词回家冲完澡就又要走。
顾敛词换了身衣服，过来尝了一口就火急火燎地出去了，“爸妈，我有点事出去一趟，晚饭不用等了。”
宋羽应了一声，眯起眼盯着顾敛词出门，然后接过刚才那杯咖啡，走到窗边继续喝起来，“还说是什么小暮，小暮一家今年春节都在国外过，根本不在这。”
“以小词的爱干净程度，怎么可能洗完澡还穿同一件外套出门，肯定是去还兜里的粉色耳机去了。”她分析道。
顾毅也走过来，伸手从宋羽那儿拿过咖啡也喝了口，两人看着顾敛词有条不紊地去车库开了辆车出来，然后缓缓驶出别墅。
“跟上去看看？”宋羽跃跃欲试。
“不去，距离产生美，”顾毅闭上眼品尝咖啡，“再说了，咱俩要是跟着儿子走了一路，最后停在了酒店门口，你乐意啊。”
宋羽眼睛瞪得超大，“我儿子怎么可能！”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顾毅悠哉悠哉喝着咖啡回到了客厅，一边喝一边赞叹：“我煮咖啡的技术真是越来越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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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敛词按照苏恬爱发的定位一路开车过来，最后停在了一家五星酒店门口。
他下车，有些诧异，拨了电话过去。
表明了一切后，苏恬爱吃惊道：“哎呀，我发错定位了，不过酒店离我家不远，你等我来接你。”
顾敛词说好。
很快，苏恬爱套着肉粉色的大衣跑到了他的面前，直接冲进了他的怀里，“几个小时不见，好想你呀。”
意外于她的热忱，顾敛词勾了勾唇角，“我也想你。”
随后他从兜里掏出她的耳机，“它也想你了。”
苏恬爱接过，“落在你那儿了啊，我都没发现。”
顾敛词伸手牵住她另一只手，跟着她一起慢慢走着，想起刚才回家时，车里发生的事，随口问道：“为什么是粉色的？”
“不觉得这个粉色的小猫爪很可爱嘛？”苏恬爱晃了晃耳机头，是猫爪造型的。
顾敛词忍俊不禁，坦白了刚才车里发生的事情，苏恬爱听完后替他尴尬：“那还不如承认是我的呢，这两个猫爪确实和你不搭。”
说到猫爪，苏恬爱牵着他的手晃了晃，两眼冒星星道：“幸亏我爸妈突然有事出去了，今晚都不会回来，我给你看看我养的小猫。”
“好。”
两人走到苏恬爱家，她先是在院子里和一楼喊着找了找，发现里外都没有后便上了二楼。
“它很怕生，看到你的话它可能不会出来，”她打开自己卧室的门，道：“你先进去坐会儿，我给你把猫找过来。”
顾敛词依言走进卧室，房间内女孩子的气味瞬间包裹住他，他忽然觉得有些热，便脱掉了外套，只剩了一件墨绿色的卫衣。
苏恬爱抱着猫进来，对他招呼道：“快来看。”
毛发棕白交错的小猫趴在苏恬爱的臂弯里探头探脑，顶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他。
顾敛词本插在兜里的手抽出，朝小猫伸去，“它叫什么？”
苏恬爱：“它叫咖啡，就是有点怕生，只认我，跟我爸妈都不怎么亲。”
结果下一秒，小猫朝顾敛词的手指嗅了嗅，然后试探地伸出爪子，“呜”了一声，向他攀了过去。
顾敛词嘴角的弧度变柔了些。
苏恬爱吃了一惊，收回胳膊，喃喃道：“它怎么……不怕你？”
顾敛词垂眸，用拇指抚了抚小猫的头，安静了很久。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他终于开口：
“我见过它，也救过它。”
苏恬爱去摸小猫的手在空中顿了下来，她蓦地看向顾敛词。
据她所知，咖啡只遇过一次险。
那就是中考完的那个暑假，她刚开始养咖啡，带它去桑韵家玩的时候，它不小心从阳台掉下去了。
那件事的后续，是苏恬爱心急如焚地跑下楼去找咖啡，虽然只有两层，但当时咖啡还是只幼崽，所以她很担心它出事，结果下了楼，却看见在草丛里找了好久都没找见的咖啡，好好地站在草丛旁边，虽然两只小腿颤巍巍地发着抖，但万幸，没摔坏。
苏恬爱不可置信地回忆了一遍当时的场景，并没有从中找到顾敛词的身影，她问道：“你是在哪儿救的它？”
顾敛词说了一个小区的名字。
是了，那就是桑韵家的地址。
顾敛词抱着小猫走到窗边，正值夕阳，温柔的光线打在一人一猫的身上，他将一切都告诉了她。
那个假期，顾敛词初中的物理老师向他要了上学时的笔记，想拿来给下一届的学生借鉴，顾敛词答应了，并主动提出会把笔记送到老师的家中。
送笔记的那天，正值酷暑，太阳很大，刺得顾敛词睁不开眼。
他走进小区，突然从一旁的那栋楼上传来了一声猫叫，他便往声源处看了眼。
是一只很小的小猫，在阳台上玩，见猫随时有从玻璃护栏底部的缝隙中掉下来的风险，顾敛词走近了些，从肩上取下背包打开，打算接住它。
结果小猫还真的摔下来了，不过稳稳地被他接住，他提着包走了两步出了草丛，将猫从包里拿出来，放到了地上。见小猫被吓到还没缓过来，双腿不停地打着颤，他就没有先离开，拿出笔记本挡在它的头上，遮住刺眼的日光，用另一只手去顺它的毛，一下又一下地安抚着它，直到苏恬爱出现。
苏恬爱一下楼就直接冲进了草丛里，不停地翻找着。
暴日下，顾敛词抬起头，苏恬爱就那么顶着炫目的强光，晃现在了他面前。
毫无征兆的，顾敛词的心揪了一下。
他到现在还没搞清楚缘由，可能是因为自己手里拿的是人家的猫，所以紧张了一瞬。于是他立刻起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在彻底离开那里，走远之前，他听见她惊叫了一声，应该是发现了猫。
“你下来找猫的时候，根本没注意到我，因为我很快就走了。”
他换了个姿势，靠在窗户上，单手抱着猫，而另一只手重新插回了兜里，“小猫记住了我，你却没有一点印象。”
他在逗她，却见苏恬爱真的垂下了头，“你是不是认错了……”
她声音很小。
他察出些不对劲，将猫放下，走过去，“恬恬，和你有关的，我不会记错。”
他低头去看她的脸，发现她在掉眼泪，他瞬间眉头一蹙，早知道就不说了。
他拥住她，“怎么了？”
苏恬爱心脏像被人摁过一样难受，她闷闷道：“心里难受。”
“抱歉。”他很快。
她的头埋在他的肩上摇了摇，“不要抱歉，说点高兴的。”
“那……我喜欢你。”他斟酌良久。
“唔……”她哭得更厉害了。
“这个也不高兴吗？”
“没有，你不许说话了。”
她将他抱紧了些，脑袋从他的肩头滑到锁骨处，深深地埋着。
她在寻找一些真实感。
他和她之间，她竟然还有错过的部分。
他的那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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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完一个紧张又仓促的年，苏恬爱还没缓过来累劲儿就从桑韵那儿得知一件事，那就是高一的班级要去团建。
起因是因为高一的班长林恒在家中找到了五百元大家当时交的班费，在高二分班的时候，忘记将钱发给大家了。将这件事发到群里以后，大家都兴致勃勃地提议一起花掉，甚至有些人还愿意再出点钱，把老师们也叫过来一起聚一下。
两个人正在打电话，桑韵兴致勃勃的：“你说顾敛词会来吗？我想看林恒……”
苏恬爱哭笑不得：“好啊你，在我面前开始吃我男朋友的瓜了是吧。”
说到苏恬爱和顾敛词，其实桑韵到现在都对他俩在一起这件事没有实感，“哪能啊，我就是想看林恒的笑话，你说他要是知道顾敛词谈恋爱了……嘿嘿。”
苏恬爱笑笑。
“所以他来吗？”
苏恬爱正要说“不知道”，手机响了一声，她拿到面前，是顾敛词的信息。
“他来吗？”
“他来。”苏恬爱说。
时间定在周末晚上，苏恬爱和桑韵结伴一起过去。
地点是一家五星级饭店，两人到的时候，二十人的大桌已经坐了多半的人。
“好像除了邀请的三位老师没来，剩下的差不多都来齐了。”桑韵挑了两个空座和苏恬爱一起坐下，小声道。
苏恬爱心道：顾敛词也还没来呢。
她抬头朝对面望去，意外看见了本该在国外的秦暮，他旁边空着一个位子，想来是给还未到的顾敛词准备的。
秦暮也看见了苏恬爱，两人打了招呼后，他便看见她起身和身旁的桑韵一起去休息厅找人聊天了。
秦暮暗戳戳在底下给顾敛词发消息：快来，你女朋友今天穿得很好看。
顾敛词很快回过来：少看。
秦暮：…………
能不能别这么敏感？
他嘀嘀咕咕收起手机：“不看就不看，我不看我能管住我自己，别人能吗？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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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有些热，苏恬爱和桑韵站在露台聊了好久，直到不知哪里引起了一阵骚动，在休息厅的众人纷纷回去落座，两人便也跟着一起。
“苏恬爱。”
隐约中，苏恬爱听到有人叫自己，她很快转头，却半天没有叫出来人的名字。
“体委，段青。”桑韵在她身后小声提醒。
苏恬爱这才微张了张唇，像是才记起来一般，伸出手打了个招呼，“你好。”
桑韵感到一阵无语，人家高一的时候追她追得那么火热，结果她根本不记得这号人？
三人就这么前前后后地来到圆桌前。
老师们已经落座，段青带着头和两人一起跟老师问过好后，拉开了身前的一张椅子，示意苏恬爱坐。
苏恬爱本想拒绝，一看桑韵已经坐在了这张椅子的右手边，她便极为勉强地笑着道了谢后，伸手顺了顺裙子，坐了下来。
段青又笑着替她把椅子推好，在她一旁坐了下来，说：“这有什么，不用谢。”
旁边坐得近的几个同学表情已经变得非常好品。
苏恬爱没别的，就是尴尬，她坐下后就没敢抬头，低声去问桑韵：“你怎么坐这么快？我选都没得选。”
“没用的，就剩这三个位置了，人家都给你拉开了，我总不能不识相坐那儿吧。”桑韵用手支着唇，半掩着和她低声交流，“我还听说啊，这次聚会主要出钱的就是段青。”
苏恬爱听得一愣一愣的：“图什么？”
桑韵支支吾吾半天，“图你吧。”
苏恬爱一脸问号，捋了捋头发，坐直。
四周气氛融洽，苏恬爱却觉得有些许不自在。
除去落座在她左侧的人带来的，还有……
一道视线，似乎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朝她这边直直地看过来。
意识到什么，她抬头看向桌对面，那个本来空缺的位置上，顾敛词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从前记忆中的他虽然冷漠，但绅士，苏恬爱没见过他这样。
他面上没表现出什么表情，但她能感受到，他生气了，因为，不止他的视线，连他面前的高脚杯都泛着冷冽的光。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冷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