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入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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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生气了。
然而就在这种紧要关头，段青要死不死地拿起苏恬爱面前的餐巾，展开后往她那儿递了递，示意她铺在腿上。
“不用了。”她伸手拒绝，余光里的顾敛词仍一动不动。
段青点点头，便也展开自己的，将两片一起递给了身旁的服务员。
附近好多同学已经开始低声讨论两人，苏恬爱终于开始紧张。
“嘶……”桑韵再次凑过来，“我怎么觉得顾学神现在的神色……他是不是知道你们两个的事了？”
“我们两个什么事？”
“段青追过你。”
“这个醋也要吃吗？我都没答应，甚至都不记得了。”苏恬爱没细想便说道，因为不用桑韵提醒她也看出了一些端倪。
“可你现在让他情敌坐你旁边。”桑韵声音压得更低了，生怕有人听见。
苏恬爱看了段青一眼，“不是我让他坐的。”
“反正坐了。”
安静了几秒，苏恬爱再次看向顾敛词，谁料他的视线竟未移动半分。
她用眼神向他示意自己要出去，让他跟着出来，随后起身跟桑韵眨了眨眼，离开了宴厅。
桑韵会意，也朝她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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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恬爱在外面等了好久，迟迟不见顾敛词出来，便去了趟洗手间，洗了洗手。
面对着镜子，她理了理头发，脑中构思着待会儿要如何跟他说清楚。
良久，她走出洗手间，却依旧没有在走廊中看见顾敛词的身影。
“什么嘛，根本没出来。”
她撇撇嘴，往回走。
忽然，手臂上多出一只手，直直将她拉入一间黑暗的包间。
她被抵到墙上，顾敛词的手就撑在她的脸侧。
等适应了黑暗，面前的人脸逐渐浮现在她面前。
两个人都没有开口。
苏恬爱伸手拉了拉他的衣摆，米色的休闲西服晃来晃去。
顾敛词垂眸看了一眼，放开她，往后退了两步。
苏恬爱看着他手插着兜，在远处站定后看她的样子，不由得有些莫明的兴奋，“你生气了？”
他恍若未闻。
苏恬爱耐心地等着。
许久，一声生硬的“嗯”从他嘴里传来。
苏恬爱嘴角没忍住弯了弯，走近了些，“为什么啊？”
“…………”
又是一阵沉默。
“没事，马上就好了。”他并不看她。
见他嘴硬，苏恬爱佯装不在意地点点头，转身要走，“那回去吧。”
顾敛词伸手抓住了她。
她转身看他两秒，嘴角也不压了，直接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明明就需要哄，还说没事……”
顾敛词也不反驳了，用手轻轻贴着她的腰，往怀里搂。
“怎么没等我一起？”他渐渐开始小声地控诉。
“韵韵先叫了我啊。”
“先来了也不给我占座。”
“我自己占的座都没了，况且秦暮不是给你占了吗。”她像在哄小孩一样。
漆黑的环境下，一切感官都被放大，苏恬爱明显感受到腰间的力度在一点点增大。
顾敛词无言半晌，他真是一想到她旁边坐着别的异性，甚至以前还追过她，他就烦得不行。
“还不如不占。”他声音闷闷的。
这样他还能去和段青抢座位。
看出他还在为这事耿耿于怀，苏恬爱心中一痒，用双手捧住他的脸揉了揉，温柔道：“好了，跟我回去吧，嗯？回去了就能坐一起了。”
于是，顾敛词一头雾水地跟着苏恬爱走回去，结果一进去就看见自己原来的位置上坐着桑韵，跟旁边的秦暮聊得不亦乐乎。
桑韵看见他，当即举手示意换个位置：“我跟秦暮好久没见了，想聊会儿天，不会介意吧？”
介意？介意什么？有什么好介意的？
顾敛词转头一看，苏恬爱已经若无其事地坐在了桑韵原来的位置上，他便没忍住笑了笑，和桑韵点了点头，道：“没事。”
段青看到兜兜转转，最后落座在自己身旁的顾敛词，起先是有点诧异的。
似是察觉到了他灼热的视线，顾敛词朝他看了过来，段青愣了两秒，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顾敛词不痛不痒地回点了下头。
苏恬爱鼓了鼓嘴巴。
刚才还在外面吃闷醋，这会儿倒是云淡风轻上了。
“唉……这是小爱的杯子。”
苏恬爱闻声看过去。
顾敛词手里拿着她原本的杯子，正要喝，被段青拦了下来。
段青像是反应过来自己的应激，歉意地对顾敛词笑了笑，说：“我叫服务员再帮你倒杯新的柠檬水。”
“不用。”顾敛词淡淡拒绝，就着杯口，缓缓喝了一口，然后看向段青，“我就喝这个。”
察觉到一丝火药味，苏恬爱赶紧从旁边冒出来，打着“哈哈”道：“不用拿新的了，这个杯子我没用过，哈哈，况且再倒一杯热柠檬水，太烫了，反倒麻烦。”
段青皱了皱眉，没有再说什么。
不用拿新的？
可他明明看到，那个杯子，她喝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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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宴会结束得突然，看着人走得差不多了，苏恬爱才到顾敛词旁边来。
吃饭吃到后半场，几个男生就站起来要给老师敬酒，敬着敬着又开始比酒量。
几位老师大多都已退休，也没顾那么多，喝便喝了，后来众人又闹着让顾敛词也过来一起，他不好拒绝，便去了。
苏恬爱一开始没想太多，看他平时滴酒不碰的样子，料他也不会喝太多，于是便放心地去和女老师和同学们聊天了。
结果此刻。
她看着面前这个斜靠在秦暮身上，神志不清的人，顿时瞪大了眼睛。
“这……他怎么了？”
秦暮没喝太多，还能开玩笑：“吃撑了吧。”
桑韵：“……哈哈。”
她走近，坐在他旁边，伸手推了推，“顾敛词？”
没有反应。
“怎么喝这么多？”她皱眉。
秦暮：“吃醋吃得呗，你在酒吧看别的男人一眼他都要捂你眼睛，今儿直接和追求者坐一块儿了，他能不醋吗？”
“不，能不急吗？”
“能不疯吗？”
苏恬爱：？
怎么还越来越严重了。
“能不能好好说，到底是因为什么？”桑韵在一旁看不下去了，“有人灌他？”
秦暮摆了摆手，“也不是，就是段青来找他喝，俩人没收住就喝成这样了。”
桑韵“啊？”了一声，“那体委呢？”
秦暮回想了下，“好像被朋友抬走了。”
苏恬爱：“……”
她真不知道说什么了。
秦暮用手背拍了拍顾敛词的脸，将他叫醒，准备扶着走。
苏恬爱帮着将他扶起来，秦暮却突然接了个电话，她便道：“我先扶着他走吧。”
顾敛词此刻清醒了些，便就着她的力道，往宴厅门口走。
桑韵到前面去开门，却在门口撞上了林恒。
两个人不尴不尬地打了个招呼，林恒正准备进来，抬眼看见了顾敛词。
刚才一直没机会说上话，就见他一直在那和段青喝，此刻倒是碰上了，他伸手，“需要我帮着扶吗？”
“不用。”
两个人还没说话，桑韵先出面拒绝了。
她笑着撑住门，对苏恬爱说：“小爱，扶好你男朋友，我们走吧。”
苏恬爱哭笑不得，她这是在给人胀什么气？
“叫的代驾到了，走吧，我扶着。” 秦暮打完电话后跑过来，一把接过顾敛词的胳膊，扶着他往外走，还不忘回头招呼一声林恒，“班长，我们先走了啊。”
桑韵就直接挽着苏恬爱的胳膊，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恬爱戳戳她的腰，“你这是什么报复性人格？”
“谁让我当时追他，他连个屁都不放，暧昧那么久最后告诉我他喜欢男的？！喜欢顾敛词啊！”桑韵愤愤道。
苏恬爱笑着捏了捏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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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敛词的一处公寓。
秦暮放下他，喝了口水就走了，因为那边还有几个人需要送一下，苏恬爱便扛起了照顾顾敛词的重担。
“你上学就住这个房子吗？”苏恬爱问道。
顾敛词半趴在厨房外的吧台上，刚才在车里被苏恬爱灌了一瓶矿泉水，又在沙发上躺了好久，此刻他已经有些缓过来了。
他说话慢慢的：“嗯，家在市郊区，离学校远。”
他眼神混沌，看着在厨房给他泡蜂蜜水的那个模糊的背影，缓慢地眨了眨眼，然后看着她晃到自己的面前，递给了他一个杯子。
他握住，发现自己还是有些不清醒，便三两口喝完，决定去冲个澡，正好也去去身上的酒气。
他伸手越过吧台，揉了揉她的头，道：“你随便坐坐，我去冲个澡。”
苏恬爱点点头，“你小心啊。”
“嗯，”他应道，“书房里似乎有漫画，你可以去找着看会儿。”
她便依言进了书房，正好，她对他之前学习的地方挺好奇的。
书房很大，满墙的教材和专业书映入眼帘，一看就很有学习的氛围，导致她半天都没看到他所说的漫画在哪，总觉得和这个地方格格不入。
苏恬爱走近那占了一整面墙的书柜，一眼扫去，几乎全是计算机相关。
她敛了敛眸。
这么喜欢的专业，他竟然说不要就不要了。
她的视线就这样一路扫过去，突然看见了一本很突兀的书。
她抽出来，是高中选修下册的语文书。
高中课本怎么会夹在这里？
她拿着书走到书桌前，随手翻了翻，准备坐下看看他的笔记，却一下就翻到了某一页，就像是被他翻过很多次。
她便干脆背靠着桌，直接开始看。
是《项脊轩志》。
笔记中规中矩，没什么特别，唯独一处有涂抹，是在“三五之夜，明月半墙，桂影斑驳，风移影动，珊珊可爱。”这一句的下方。
苏恬爱拿近看了看，看出他原本写的是“恬静，可爱”。
挺正常的啊，划了做什么？
随后，她意识到什么，重新读了读。
原本笔记中间的两个字被他用两条线给轻轻划掉，于是剩下的就变成了——
“恬爱”。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干什么？”
顾敛词冲完澡，走进来。
“哦，”苏恬爱转过身来，把书摊开放在桌面上，“找到了一本你高中的语文书，随便看看。”
他看了看她的反应，绕过书桌，走过来从后面圈住她，“哭什么？”
她哭了吗？她诧异。
“没哭啊。”
“眼睛红了。”
苏恬爱：“可能是看久了，眼睛酸了。”
顾敛词将视线从她的侧脸移到书上，盯着笔记上的“恬爱”看，笑了下，“看这个哭的啊。”
苏恬爱觉得自己的眼睛好不争气，她现在能明显地感受到眼角润了起来，她随手指了指篇目的结尾——
“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也。”
“看到这个，就有点想哭。”
“好吧。”
他不追问了，闭上眼睛，将头搭在了她的肩头。
苏恬爱将书本合上，转头摸了摸他的头发，已经被他吹干了。
“幼不幼稚啊你，还和人拼酒量。”
顾敛词的手环在她的身前，“没有，是他硬找我喝，莫名其妙……”
苏恬爱用手一下下地摸着他的手背。
忽地，一颗脑袋埋进了她的颈间。
“喝酒好难受啊……再也不喝了。”他的声音委屈巴巴的，叫人心痒。
苏恬爱扑哧一声笑出来，“没想到……你喝醉了还会撒娇。”
顾敛词不说话，把脑袋埋得更深了些。
他一直这样抱着她不放开，她就陪着他缓，书房的灯亮了整夜，两个人直到后半夜才入眠。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入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