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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魏以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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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令黎夜疑惑的是,自從再次遇到魏展杰後,洛辰風就沒再出現。他邊沉思著邊將藥折了一半,再磨出些許粉放入咖啡中。銀色湯匙碰著杯壁發出清脆聲響,未加奶精的苦澀讓他些微清醒,身上黏膩的感覺也更加清晰。
他微嘆了口氣後步入浴室,任由水澆淋在身上,熱氣奔騰的溫暖終於讓他感到舒適了些。
黎夜本就單薄的身子沒有黎衛養著更加瘦弱,就連獄中也因典獄長受過黎衛的吩咐而受到特別照顧。可現在只要沒人督促,他便不吃飯。隨手將餐盤上的食物往馬桶裡一倒,不是他不想吃,藥物弄得他一點胃口也無。
髮絲上殘留的水沿著稜角分明的五官滑落,潔白的毛巾遮住了他半邊臉。黎夜坐在浴室地板上,澡後的餘溫熏的他的皮膚有些發紅。
黎夜闔上眸理著思緒,空氣裡安靜地只剩下水的滴答聲。
不知道是那少的可憐的藥抑制了洛辰風,還是他根本不覺得黎夜討厭現下的處境。
“呵…不討厭?難道還喜歡阿…”怎麼能那麼賤阿黎夜,當著黎天的替代品還心甘情願嗎!握緊拳的手敲在牆壁上發出些微悶響,貝齒狠咬在蒼白的唇上,忍住衝上鼻頭的那抹酸意,腥紅的血染紅了淡色的唇而顯得嬌艷。
只要哥哥沒事,他就可以忍…
只要自己還愛著,就不得不忍…
他恨這樣的自己,努力的當作那人對自己有一點疼愛,想著那人總歸是想要他的,才會把他囚禁在這裡。
如此自欺欺人,他不知道還能撐到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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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接近黎天的忌日,魏展杰發呆的時間便愈來愈長。他發現自己好像有些忘記那些一直存在腦中和黎天相處的時光。這讓他幾乎每晚都來到陰暗的地下室,無節制地索取著黎夜,內心的煩躁才會減少一些。
“明天跟我去一個地方。”剛結束一場*使的語調有些慵懶,魏展杰直起身,修長的身軀橫跨在黎夜纖細的腰側。
“…是父親的墓嗎?”身下人白皙的身子僵硬了會,聲音悶在枕頭裡。
魏展杰心一顫,耗盡這麼多年他才接受黎天離世的事實,而這個罪魁禍首竟還說得如此冠冕堂皇。怒火從心底竄起,大手狠抓起黎夜的頭髮往身上扯,而黎夜因吃疼悶哼了一聲,卻遠不及心上那發冷的疼。
“是,你該向他贖罪。”
那張冰山臉又歸於平靜,放下手中柔順的髮絲,起身繫好皮帶,走到門前回頭冷冷地看了床上人一眼。
“明天給我打理好自己,我不想黎天看到你這落魄樣。”
關門聲後又是片死寂,蒼白的身軀靜臥在床上動也不動。良久,他一語不發走進浴室,就算全身酸疼累到不想動,黎夜卻再也不願身上殘留他施捨的氣息。
水聲嘩嘩迴盪在狹窄的空間裡,沾了水的髮絲遮蓋了他全部的表情。倏地他笑開了,笑聲卻比哭聲還難聽。
“我TM就是欠你的…”
就是愛上了,所以得還一輩子不公平的情債。
*
“怎麼敲門都不回,小夜?”
“黎夜!你在哪兒?”
翻箱倒櫃的鏗鏘聲吵醒了蹲在浴室一角的男人,艱難的睜開眼,頭沉得有些發暈,看來是感冒了。
外面的聲響還在持續,他無奈地起身穩了穩身子,按著腦袋打開浴室門。
“鬧騰什麼…”
什麼都還未看清呢,就一個龐然大物朝自己飛撲過來。
“小夜,原來你在這!嚇死我了!”黎夜覺得有些窒息,魏以恆因長期鍛鍊而滿身肌肉,且比黎夜足足高了一顆頭。
“我還能跑哪…”
黎夜一邊把黏在自己身上的肌肉男拉開,一邊努力試著保持清醒。想到等下魏展杰要帶他去的地方,頭卻更痛了。
“你是不是感冒啦?”一雙冰涼的大手覆上黎夜有些發燙的額,不舒服感倏忽消失,他乖乖地閉上眼任眼前人在眉心處按摩。
“不要跟我說你昨晚睡在浴室?”
“呃…”
魏以恆見他不否認,生氣之餘更多的是心疼。
“放著好好的床不睡,去浴室幹嘛,都跟你說了對自己好點,真是讓人不省心。”魏以恆又開啟老媽子碎念模式,黎夜有些無奈的笑了笑,想這世界除了哥哥外,還是有對自己好的人。
“…魏展杰要你九點到大廳,不過你不舒服的話還是別去吧。”
“以恆,你怎麼好像不怕他似的。”
黎夜輕笑著來到床頭,吃了顆感冒藥後將成堆藥袋放進包裏。
“他有什麼好怕的,整天只知道欺負你,真不知道你欠了他什麼…”
“以恆,別說了。”
黎夜垂下眼,坐到書桌前,撥弄著淋著楓糖的鬆餅,香味撲鼻,可他實在沒什麼胃口。
“好,我不說,可早餐得給我吃完,一口都不許剩。”
黎夜微微轉過頭,有些哀怨地看著魏以恆,將鬆餅劃開一半,再拿著叉子指了指剩下那塊。
“想都別想,你還說呢,昨天我不在,是不是又沒吃東西了?”
桌前人聞言趕忙低下頭將泛著甜香的鬆餅送入口中,太久沒進食的胃卻有些不適應。
“我去!還真沒吃東西!我告訴你啊黎夜,身體是要自己顧的,你要是非要這樣和自己過不去……”魏以恆生氣地瞪著緩緩用著早餐的男人,不厭其煩地要他叮囑身體。可惜剩下的碎念黎夜沒聽清,只是一個勁的點頭,因為待會的出門讓他很是擔心。
魏以恆要比黎夜年輕個兩歲,說好聽點是黎夜的保鑣,說難聽點便只是確認他死活的監視者。雖然如此,魏以恆待他是真心的好,至少黎夜是這麼覺得的。
在某人虎視眈眈下塞完鬆餅後,黎夜便和魏以恆上了車,看著一排長到看不見盡頭的黑色轎車後,才知道此次出門是如此莊重盛大。
黎夜原就無血色的臉不知是因感冒還是害怕而愈發蒼白,開往山上的顛簸讓他有些反胃。
“別怕,我就在你旁邊。”一隻手突然覆上黎夜露在空氣中而冰冷的手,魏以恆朝他堅定地笑了笑。黎夜勾起嘴角回握那溫暖的熱源,只是緊鎖的眉一直沒有舒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