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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点睛 这里无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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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0把创可贴装进袋子里,摸摸创可贴满是纱布的脸,满是纱布的身,你一个人在这内面,小0如何放心,你有一个疼,一个叫,谁来答应,谁来替你摸摸手,抬抬脚,谁来给你喊医生。创可贴,不能让你一人孤独的在这里,好吗,行吗。这东西看看就古怪,就神气,就有异常的感觉,不一样的,还有怪怪的气味来,就像有埋伏,有杀机,有暗流,也有机关。就像这里有雷鸣,有闪电,有深坑,深不见底。小0想,这东西极有心计,极有算计,极有玄机,这是一个五花八门的东西,揉和在一起的东西,长成这样的东西,有尖尖,有挂挂,有牙牙,让人不寒而栗。小0这时也没有办法,只好听这话,接这招,走这棋,不要多想,不要多说,也不要反悔了,到了这车站,到了这人生边,到了这关键,创可贴,小0也跟你进来了,不进,不是小0。小之看见这事,虽然在她的意料之中,亲眼一见,还是感动人心,还是十分可敬,可威。一个弱小女子,有这胆子,有这心思,有这影子,有这灵魂,,太好了,太实了。这家伙,这事情,她真进了数字袋,AI袋,乾坤袋,古里古怪的袋子里。真如了小之的意。画上符号,画上等号,画上感叹号。
这袋子,它是亿万年前的袋子,它是古董,它是神器,它出自外婆之手,它就多了温度,多了湿度,多了情谊,多了无数的爱在这内面。拿起是袋子,打开是棺材,装人的东西,治病的东西,可怕的东西,这东西在一个女孩的手里打开,把他的爱人装了进去,她能站在外面,等结果,等稀奇,等时间,一分一秒的过,一分一秒的数。不能等,不能看,也不能数时间,看钟点,进去,在一起,在一堆,这才是理,这才是情。这才是人间的女孩,相爱的女孩。这才是一个男人的命,一个男人的身,相爱的人,没有二意,没有分心。没有水,没有火,有也不会怕。爱无敌。
小之在窗户下抱抱手,起先她的泪水流下来,这真爱,这真情,可怕,这内面她也敢进,敢去,若她化成了浓水怎么办?不成了人怎么办?爹爹啊,他们在了一起,在了一起。
是的,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作连理枝。能给你这便宜么?这舒服么?这好样么?这不可能。这是小之加了秘密的如意袋,动了手脚的如意袋,有了算术的如意袋,也是有了高技术含量的数字袋。你进了这口袋,你就不是鸟了,不是兔了。你从哪里来,就会把你打回哪里去。小之想,三个时辰一过,就能与他见面了。他就成了好人,成了完人,没有了伤,没有了痛,他比他过去还要俊的人。世界上,大海里,人流中,书本上,不是有俊友一书么?有俊友这人么。这时的他就是俊友了。如此一想,小之破涕为笑,眯上眼,她在这窗下绕圈,她像一根线团,绕在这窗下,绕在这微暗的灯光里,深夜里,夜晚里,人静里,绕来,绕去。窗外是长空,窗里呆一人。
这时的小之突然来了小灵感,来了点小事情,小浪漫,小小的聪明,她想起了字,像雨点一样的字,小小的,往她的头上落下来,这字堆起来,码起来能发光么?能有神么,能有生么,能有眼睛看人么,有的,真会有,还会动,还会走,还会跑路路,瞧瞧这几字:红酥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下雨吧,下雨吧,这雨下的愈大愈好,这雨连起来,这字穿起来,落下来,就是永远的道路,永远的战马,不停的车轮滚滚,这字活了,这人活了,这雨也活了,成了河流,成了汪洋大海。这奇字,这妙字,活了一年又一年,年年像过年。这就是字的精神气,字的美和巧,字的钱,字的值,现在的字,还有这功能么?这奇迹么,这留存么?非也。来杯酒,喝吧,千杯不为少,万杯也不够。豪气在,嘴巴不灭,喝酒,喝酒啦,我要喝酒,不牵手,不摘柳。这是那家宫墙柳,这是那家办喜酒。
德山酒。是老旧。不醉不喊这二舅。
雨呀,你慢慢的下,这是时刻,这是滴漏,这是指,这是针,这是线。绕圈圈,绕点点,绕指尖,缠心间。
风过了,雷过,雨过了,雪过,慢慢的过吧。苦也这一天,难也这一天,没有过不去的这一天。没有过不完的这一年。过着,就是好。
过,想过,过过吧。留下痕迹就行。她爬过去,用手爬,用指头爬,这地下才有划痕,才有拖痕,才有水痕。她的手,伸起来,想抓住这东西,她的眼睛,跟着手指一点一点的望去,这上面,这内面,是什么情况?她能看么?她能望么?她能见见这内面的人么?不能看这个。
她停下手,把耳朵贴上去,听这内面的声音,有回响么,听见了,有回响的。天上有雷响,地下有回响。探这内面的动静。到了时间么?这么久了,该到点了。
外婆说,外婆讲,退三步,又退一步,左三步,右三步,再三步,还来一步步。前面有竹子林,修长的竹,有枝有叶,有勾有挂,这正好。她拿起这竹,伸起这竹,往内面勾去,勾啊,勾住了什么,这样的重,这样的沉,这样的吊不起。现在,这东西压弯了竹竿,压弯了竹枝,压弯了竹叶,也压弯了这竹棍,真是一个鬼,她从那内面勾起来的竟然是个白色的奶罩,在她的竹竿上欢笑,还跳。这时,她咬牙切齿,她暴跳如雷,她生不如死,折了竹竿,吃了竹叶,跳起脚,高叫道,创可贴,你给我出来,出来,看我……
这奶罩突然掉下来,落在地上,这么响,这是什么响声?什么落地?什么搞怪的东西?她扑过去,这是他的包包,那个旧包,在烈火中没有被烧掉的包,放在他身边的包。包是好的,人是坏的,全烧坏了,不成了人。那时,她跑掉了。现在呢,奶罩呢,还想变么?还想编故事么?这东西就到这里断了线。渺渺而去。
崴,崴,崴……
她忙拿起地下的包,背在肩上,这样不妥,她急忙往地下一矮,再慢慢站起来,她变了,她的脸,有胡子了,这胡子在长长。他说,创可贴,你叫什么?
叫你呢,崴,你是崴,真是崴吗?
是的,?也是?,崴也是崴。为什么会变成这个崴。是不是词语里没有了这个?,才有这个崴?应该是这样。真是这样,网络之神没有这个识别,这个看见,这个?,这是一个不吉利的字,?,是?,也是崴。
这时,我看我自己,我看我这人,我想起了很多的事,我先摸我的脸,脸还在,手还在,脚还在,人还在,没有了伤,没有了苦,没有了疼痛,逃出了苦难,逃出了险境,就得。这时,我摸我的口袋,拿出这东西偷偷的悄悄的小心的一看,这是奶罩,哪里来的这东西?神啊,你不能这样算计我,捉弄我,搞我,烂我,摆我。
创可贴,你在看什么?崴望着我说。在他的面前,摸出这东西,这是好笑,这是见怪,这是灾。我慢慢的提起这东西,举起来,我投降,我招供,我说,我说,这时,我的两个手指间,拿着的……
创可贴你在拿什么?崴对我大声的喊,这声音古怪,尖叫,发狂的,要杀人。
这时,我的两指张开,我的眼睛望着我头顶的天,蓝蓝的,一只白鹤从我的指尖上飞走了,白白的鸟,白白的翅膀,白白的纸条,白白的纸,白白的线,从我的脑壳中拉出,冲出一个洞,我的这只白白的鸟,沿着白白的弧线在找,白鹤,我们一起走,在天上走,没有坎坷,没有河流,没有大山阻。
我摸脸,我摸鼻子,我说我们要到哪里去?我们不坐车了,不走路了,我们跟水走,跟船走,去平顶山,去地下,去深处,挖煤,挖钱,挖命。嗨,还是去武汉,哪里有江,有河,有水,还有无数的大船。
武汉有汉口,有汉阳,有武昌。还有东湖,还有万松园,还有汉正街。
还有什么?
什么也没有了。
我突然站在他的面前,望着他的眼睛,对着他的眼睛,我说,你看着我,看着我,不要眨眼,不要低头,我们对视,我们对看,我们小的时候,我们是好过,真的好过。这是过去,这是很久很久的事情,那时,我们小,我们不知事,一点也不知。你还记住这些,你看着我,你的眼睛,不能有泪水,你也不能有哭声,我想,你也没有泪水了,没有哭声了,我知道,你永远没有这些了,我不说破你,不点破你,不破你的脸,好吗,你放下我的包,我自己背,这是你的魂,一片茶树叶,我还给你,你拿好,把我的包,放下,放下,你走,你走,你走吧,不要回头了,不要回想,肉身毁灭了,成人万万难。你记住,你听好,这世界,没有回头路,你没有,我也没有,我们都没有,你走,慢走啊,记忆的影子。
我说呢,我小时候的爱,我不会忘记,不会没有,不会不记,在那块秋天的稻田里,我们用稻草一围,这内面就是新屋,就是新房,就是稻草床,你,就是我的美新娘,我就是你的俊新郎。
这天还能记下这些么?这地还能记下这些么?都有眼睛的,都有耳朵的,都看见了,都听见了,只没有指正,没有发声,还想狡辩,可耻的东西,不是人,是猪,该杀的东西。
我背起包,我擦干我的泪水,这是早上,地下没有我的影子,只有我站的地方,有两个,不,这是四个深深的脚窝。这是我们立正的脚印,踩下的坑,有些歪,不公正。
忘掉她,不想她,她死那么久了,还像小时候那样的想,那样的活。笑话。我不笑。不能笑。她死的早,死的可怜。我还活着。
这时,我看见从高楼上,跳下一只猫,这猫先落在树上,再从树上跳到汽车上,再从汽车上,飞跳到我的包上,它抓住我的包就是不放。这时,我拉下它放在我的脚上,它叫了声,猫。这猫怎么这样的叫,它像哭一样叫?这猫怎么还会哭呢?搞怪。不,这不是猫哭,它像狗一样哭,这哭声就更加悲惨了。是的,这不是猫在说话,这是狗在痛哭。听到这猫,发出两种不同的哭声,奇怪的猫望着我,跟着我,我害怕了,我畏惧了,我想躲,但是,我没有地方躲,也没有办法躲。我能躲过猫的追捕么?不能。老鼠都怕猫,何况我这人。而且,这是一只大猫,黑色的猫,腿很高。猫的牙露在外面,一副老虎的模样。我望着这只猫,我逃进一栋高楼,不是这只猫在追捕我,追赶我,我怎么会往这楼上跑。我上了这楼,这猫还是没有放过我,它依然紧跟着我,有时叫一声,有时哭一阵。我不懂猫的声音,我不懂猫的本能,我也不懂看猫的脸。我饿了,我点了一条红烧鱼。我也吃,猫也吃。我见过的猫,吃饭,吃菜,很斯文,很文静,很有范。这次,这只猫,狼吞虎咽,它吃得快,吃得急,也吃得很不好。它吃了几口鱼,它就不吃了。它望着我,还拉下我放在桌上我的包包,这猫,太怪。这时,这猫突然大叫起来,还抓这地板,还抓这墙壁,就像警示我,我不懂猫语,不懂猫言,不懂猫的心。但是,很多人听见这只猫,看到这只猫如此的怪叫,惨叫,大叫,叫的人心惊,叫的人害怕,叫的人,有的急急忙忙往楼下走。我不走,我坐在这里,慢慢的喝酒,慢慢的吃鱼,鱼有刺,我不能吃块,猫,你也过来帮我吃口鱼吧,帮一点,吃一点,我就吃快了,自己买的东西不吃完,我对不住我自己的钱。猫快来帮帮我,帮我吃点点。猫不帮我吃鱼,我也没有办法吃完这条鱼,离开这栋楼。猫啊,你不帮我吃鱼,这不行,这不好。我们初次见面,不应该这样。在这时,这只猫像出了鬼,它的叫声更大了,更惨了,就像要天崩地裂。在这豪华的都市,在这装潢讲究的地方,在这有音乐有歌声的地方,这猫,它突然跳了起来,逃跑了,还有它的声音,我这时也想跑,已经晚了,这栋楼摇摇晃晃的大楼,倒塌了,我压在这废墟中,是灰,是土,是杨尘。
我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