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向太阳的蛾》诗一难

7、爱无边 无论是苦，

　　这是变化而来，这是虚幻而来，这是梦想而来，这是从风里来，这是从雨里来，这是来又来，去又去，来来去去的转。这一次，小之走了歪脚，行了歪路，摆了神气，她变成了一个医生，进来找事。都是假。
　　东风吹，战鼓擂，男人和女人，到底谁爱谁？小之走在街上，行在路上，她在想这个问题，这件事，好笑吗？好玩吗？她一边跳跳脚，一边踢踢腿。得到了外婆的抱抱，外婆的爱爱，就是不一般，就是有味道，有干劲，有力气有勇气跑路。但是，她不会那么冲动了，上次与创可贴见面，他变成了一个男人，这男人好不幸啦，想想都可怕，都难过，都不堪回首。这一次，她不会变成男人了，成了男人就为难，成了男人火烧船。不好玩，不好看。今个儿她就变成一个像外婆一样的人，外婆一样能干，一样富有，一样神通广大。她也要像外婆那样才好，怕什么，有外婆在她后面撑腰，她有脸了，有面了。这时，小之摇头一变马上变成了一个老太婆，站在这门口，她见小之抱起创可贴的头在给他喂粥，这粥好香，好有味道。小0拿起小小的勺子，她在自己的嘴上吹了吹，在她自己的舌尖上舔一舔，这美样，这神样，这好样，神仙见了都羡慕，都动心，都动容。人世间，哪里有这么美好的样子啊，这种美满的事情啊。这是爱神的样子，这是女神的样子，这是真神的样子，所以感天动地。就在这时，小之往地下一闪，她又变成了一个医生，医生好玩，外婆不好看，老又老，脚有小，话又多，无聊。她走过来，望着小0说，小妹子，小姑娘，你歇一会儿去吧，创可贴的粥我来喂，你累了，你困了，我是医生，喂这东西，我们也专业，我们也熟悉，我们是医生，我们比你们懂病人，懂要求，你说呢？我们是好医生啦。
　　小0望着这个突然走来的医生，就像不真实，就像有问题，有假，看看不一样。小0说，谢谢你，医生，给病人喂粥的事还是我自己来，不要你们插手，不要你们弯腰，不要你们干这种事，你们医生太累了，你就出去歇歇吧。
　　哎呀，你这小姑娘，说些什么话呢？你这小姑娘，为什么给你面子，你不要面子，要脚板，要板凳，踢人啦，砸人啦。你看我，我是医生，你是什么，我现在要你出去，马上出去，立即滚出去，我要给病人喂粥了。
　　听了这硬话，这气话，这大话，这恶话，小0很无奈，她递过勺子，起身站在一边，她望着这医生的眼睛，这样不一般，这样深，深的像口老井，废井，枯井，黑得可怕。而且，这个医生，她的笑很古怪，她的笑没有在脸上，而是在她的眼睛角里偷笑，这种笑，多么诡异，多么不一样，多么怪又怪，这是鬼笑呢，不是人笑，百分百。她笨手笨脚的，心不在焉的，又忐忑不安的样子，不正确，不正气，有邪，瞧她，她几次把粥喂在纱布上了，她没有喂进创可贴的小嘴里，歪嘴里，怪嘴里，烂嘴里。小0看不下去了，说，医生，您忙您的事去吧，这种事是我的事，真是我的事，我的事我来干，我熟悉他，我爱他，我心疼他，这时呢，他就是我，我就是他。我喂他，就像给我自己喂吃的，喂喝的。小之这下真没有办法，这种事，看似一般的事，看似小小的事，美美的事做起来很难，真难，没有真情，没有真心，没有真爱，做不出这样子，这举动，这事来。她退了出去，她躲在一角，看着她的手，她的嘴，她的勺子，多顺的喂进他的嘴巴里，他的嘴巴也只有一点点的嘴巴了，他的嘴都被大火烧掉了，烧烂了，烧的没有嘴巴了，她还这样真心爱他，她还这样一举手一投足的爱他，爱好真啊，爱多纯啦，爱多诚啦，爱多好啦。她没有办法见这一幕，见这一刻，见这人。小之抱着自己的头，苦苦的摇啊摇，就像摇着树干，就像摇着电线杆，就像摇着河，摇着水，摇着太阳和地球，摇什么呢？这里是医院，不是能够摇动的树。
　　小0给创可贴喂了粥，喂了碗，这碗，她一小块，一小块的喂给他吃了，这碗真的能吃，用手撕开，一小点一小点的给他吃，这样就没有浪费，没有剩余，就连那把小小的勺子，也喂给他吃了下去。这人，动嘴就有三分力，何况他还吃了碗，吃了勺子，创可贴真想坐起来，小0扶创可贴坐起来的样子，她的脸靠着他的脸，虽然创可贴的脸上满是纱布，她就靠着这纱布，用脸给他的爱，这种爱，好美啦，好真啦，好动人啦。还有她起伏的胸口贴近他的胸口的姿势，的样子，这种感动，这种爱，小之没有办法看了，没有办法想了，这是少女的温暖，给少男的温暖，这是少女的真情，给少男的真情，这是一个好人给一个弱者的爱，这爱大过世界上的一切东西，一切的爱。这爱，这么的真，这么的细，这么的有真有味有情谊，他们又这样的顺眼顺看，这样的顺溜顺滑。真爱，无比的光滑，无比的好玩。无论是苦，还是难，只有真爱大过天，只有真爱，情不断。
　　小之想，她不及活人，不及生人，不及小0，不及了。但是，他们在小的时候，他们玩过，他们爱过，这是小小的孩子玩的过门门，过家家，过嘴嘴，过嘴巴，也过心得，过手手，似乎他们在小的时候，他们的一切都是对的，都是顺的。这时候，长大了，有爱了，这时的爱，才是真爱，纯爱，有爱的人，就会长大，就会长久。像树，长高。像石头，博大，坚强。
　　然而，这些美事事，美味味，小之又没有多少印象，没有多少记忆了。似乎这一些东西，都沉进水里去了，沉进泥里去了，沉进石头逢里去了。想什么呢，她要自己变成一只狐狸，她的嘴里叼着一个乾坤袋，一个数字袋，一个AI袋，放在她的手里，她落泪的想走，这时，创可贴用半根指头拉住了她，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她的过去，她的眼睛，他们是熟悉的，真的很熟这眼睛，这眼睛清纯。她不是狐狸，不是妖精，不是鬼，她是他熟悉的人的眼睛，这眼睛很遥远，很虚无。这时，他虽然只有半只孤独的眼睛，受伤的眼睛，不像人的眼睛，看，他这时像什么，他像一只可怜的眼睛，受伤的眼睛，在这床上转动，转动，样子很可怕。人也很可怕，这眼睛更可怕。这只眼睛被大火烧成了这样，却还有光，照见人。能见劫后余生，这是命，这是生。不然，不会有这眼睛看这里的东西。
　　是的，她也不是狐狸，她是她变出来的医生，她给小0说了这袋子的使用方法，这一用，他的伤，他的痛，他的病，马上就会好，不用担心，这是你的外婆在保佑你们。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也不能说，这些悬乎的话，虚幻的话，像梦一样的话，不用讲。这些话在她嘴巴里，她自己吃下，放回自己的肚子里，变成巴巴。
　　小0说，谢谢您，医生，谢谢您，好人。若这数字袋，有这神气，治好了创可贴的烧伤，小0一辈子感谢您了，医生。她没有说话，她低着头走了，就像夹着尾巴走的狼，又不像，一阵风吹来，又一阵风吹来，这是什么事啊，起风了。小0，拿起这只神秘的袋子，拉开拉链，把创可贴放了进去，就像把他装进了棺材。她站在这袋子前，恍恍惚惚她也把自己袋进子这个袋子里，棺材里，黑夜里。
　　小之推开窗户见了，她眯眼一笑，惊险一幕又将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