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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乾坤袋 爱远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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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累,累什么,我也说不清我累的原由来。我环视这里,像做梦一般,当然,这就是一场梦,没有来由,没有根据的梦。梦到了这里本该了结,偏偏这梦很长,如细线连着我,使我走不开。
我迷迷糊糊,跌跌撞撞,往一个地方去,这地方没有灯,没有门,没有车,没有人,什么也没有。我来这地方干什么?是的,我的心里有事,我要找我的外婆。
在昨夜,我见我的父亲,上了一棵有花的树,他也想摘小花儿,花儿他是摘到了,可是他不幸掉在水塘里,这水,我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冷的,我见他自己爬了起来,坐在树下,看着树,看着这水,就像对我想说什么,而又没有说。我知道我同我的父亲交流很少,我们不知道我们说什么话好。
我望一眼我的父亲,也就足够了。父亲看看我,也就看看我。那时候,只要我们的家里有饭吃,就是大康,就是小康,就是这一天,又一天,一天是一天的过。
今天站在家门前,还是站在家门前,今天站在这田边,还是站在这田边,望着田里的庄稼,想着到手的收获,这日子,想想,这是一种味道,一种思念。想想我再也没有这种思念了,这种收获了,这种有意思的品味了。
外婆,我终于见到了您。
我见我的外婆,上下看看我,她没有笑,她就知道我来干什么?就像外婆在说,你会后悔的。我后悔什么,后悔的事这么多,我能后悔那件事。外婆似乎说,不可以,也不可能的。我就摇头,希望我的外婆明白我的意思,让我的心里过这一关,过这一坎,好不好。
这时,外婆从树尖上,从她的心头上拿出那个乾坤袋,迟疑地说,创可贴,你不能拿走这东西,你不能用这东西。我说,不用不行,我看她的样子,真是可怜特别到了晚上,和我睡觉的时候,她没有腿,她很委屈,很难过,很可怜的。若她有了腿,有了完好的身体,她就更好了,她就可以完完全全的想她的事,开始她的快乐的生活。
你这糊涂,外婆把这神奇的东西往我的手上一丢,她就不见了。我捧着那袋子,望着外婆消失的方向,发呆。
竹叶推开门,见我天天坐在沙发上发闷,她愁着眉头,放下她的讲义,就是一声叹气,就是一声失望。我看得出,这些天来,她对我已经没有了新鲜感,没有了新奇感。男人,不就是那会事么。她虽然喜欢,虽然想要,这些东西到底只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这样的空间似乎太小了,她就生出厌烦来,生出不满来,也生出她的无奈来。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告诉她,我有一个神奇的乾坤袋,能让她失去的腿从新回到她的身上,从新长在她的腿上。竹叶说我吹,说我疯,说这样的事,怎么可能是,怎么可能有?
我说,我们试试好吧。竹叶推开我,不高兴的睡了。
一连几天过去,我见我的神奇的袋子,外婆就要收了回去,这晚我再次对她说,我们试试好吗。若成功了,这是好事,这是大事,不成,我们也不损失什么东西,叶叶,你就试试吧。我望着她,诚恳的对她说。
她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反对,我就拉开袋子,把她放了进去。我在外面打盹,就像要睡,但是,我又睡不着。我希望我的梦想能实现,让她长出自己的腿,让她有自己的自由的人生。不要伤害她,不要外待她,她是不幸的人。让她回归正常,这是我们应该给她的东西,我们不能索求她什么,外婆,保佑保佑我,也保佑保佑她。我们是亲人。
鸡叫的时候,我拉开乾坤袋,拉起她的手,她从这袋子里站起来,这袋子就不见了,她想抓住这袋子,她什么也没有抓到,只有一片茶树叶落在她的手上。她扔掉这片叶子,她摸自己的手,她摸自己的脸,她摸自己的腿,真的回到了她的身上。她跳跳脚,她踢踢腿,都是她自己的脚,都是她自己的腿。她抱住我连说了几声谢谢。
我说谢什么,就这点小事,你还用的着谢我吗?
她说,创可贴,你能把那东西给我吧。有了那东西我就可以申请专利,我就可以出名,有钱。我说这不是我的东西,这是别人的东西,别人早收回去了。这是数字技术,这是AI技术。我哪里有这东西给你呢?
她不信我,说我骗她,说我不真诚,不友好,没有意思。一切话只能让她说,只要她好了,我就没有了负罪感,我就没有了多余感。我已经知道了我的未来,就是这样。但是,几天之后,她对我说,她怀孕了,她不想要这个孩子。她要把这个孩子打掉。
我站起来望着她,给个理由?叶叶。
她说我不配和她有孩子,一点也不配。
她这时拿出一面镜子,对着我照了照,看看你自己?配和我站在一起么?我是从美国留学回来的大学教授,你是什么?一个土鳖,一个粗人,还配和我睡觉,生孩,你别做梦了。今天下午,我就把这孩子打掉。我说我走,你能不打掉这个孩子么?孩子是神的孩子,是天地的孩子,也是我们的孩子,你吃了我的口水才有这孩子。孩子无辜,孩子不易
她说她想起这事她就恶心,她就后悔,她怎么会吃我的口水,那是不可能的事。她怎么会去那地方受苦呢?不可能。万
万不可能。你记错了,你想多了。
这时,她把我的袋子扔出来,说,滚,不然我就报警了。
我说,您不要打掉您的孩子好吗?
她说不可能。
我背上袋子,出了门说,竹叶,你若打掉了你的孩子,你就会失去你的双手。
你再说一遍?
我没有说话。这时,她跑出来,拉住我说,求求你,你不要这样对我好吗?我们本来是两个毫不相干的人,我们两个人,现在站在一起,你配我么?若你说配我,你就别走了?我认栽,认亏,好吗?你配么?
我还是没有说话。在夜色中,我沿着东湖,沿着珞珈山,慢慢的向前走去。我走不动了,我不知道我该走向哪里去,我坐在湖边,有些昏,有些沉,有个大汉抱起我,把我装进一个满是沙土的麻袋里,然后,往东湖一扔。我什么也不知道,只知道,我完了。这一下,一定没有人救我了。这么深的东湖,这么大的东湖,这水,我是喝不完的,我是没有办法逃出来的。
就在这时,夜间有个打鱼人,他一网把我拉上了船,他以为他打到了一条大鱼,没有想到,他打起了我,把我送到对岸。
我知道我的包里还有钱,我打开包包,我翻遍了我的口袋,我也没有找到一分钱。这时,打鱼人说,我刚才看见人把你装进麻袋,把你丢到湖里,我见你可怜才救起你,算我积德。这时,他塞给我一些钱说,你快离开这里,不要停,不要有思恋,有杂念。这打鱼人一闪就不见了,这船也不见,这水也不见。我跪在地上说了声谢谢,我拦了一辆车,去了武昌火车站。我站在车门前,不知道我该去哪里的时候,小0从车站里走了出来,她看见我说,创可贴,我来武汉找你,巧,就在这里找到你了,我们回。这是汉口么?我说不,这不是汉口。小0拉住我,见我的身上这么湿,她从她的包里拿出我的衣服,给我换上,看看我说,你瘦多了。就像大病一场。
我望着小0,一脸心酸,一脸模糊,也一脸无辜地说,小0,我是大病了一场,你不来接我,我不知道我往哪里去,小0,我跟你回家。
小0说,你这大头鬼,天天喊着要来汉口,这次来了你该知足了吗?明白了吧,汉口就是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