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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三十小时倒计时 莫名其妙的 ...

  •   为什么总是有人在说话?声音渐大,从门外侵入教室;若松七生坐在课桌前,低着头,不去看正在迫近的东西。无法对视,无法确认到底是谁闯进来了;求生的本能最终战胜了理性。

      她站起身,盯着地板开始逃跑;因为看不清楚环境,好几次撞的身体起了淤青。

      即便如此,也不敢抬起头,确认到底是什么与自己同处一片空间中;这里死寂如地狱,明明是学校,同学和老师却不知道去哪儿了;在走廊中胡乱奔跑着,若松七生的精神紧绷到了极限,呼吸也随之扼住;她快被影影绰绰的动静吓死了,仍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装神弄鬼。

      是青木红獭,一定是她。只有这个人,才有理由抱有如此强烈的憎恨。几乎是得出结论的同一瞬间,有气息靠近了。

      跑得还不够快,逃得还不够远。若松七生尖叫着,更加用力的,毫无理性可言的,冲出了吞噬着自己的学校,离开了游走在同一片屋檐下的不可对视之物。

      日光迎面扑来,灿烂的如同劫后天堂。接着,若松七生从教学楼的顶层摔下;迄今为止,没有哪一次如此卖力的尖叫,没有哪一次如此想要活下去,没有哪一次如此盛满恐惧的,看着站在每一层的身影。

      是青木红獭。头朝下着,一路坠下五层,若松七生在教学楼前,开出一朵又青又红的大瓣夏花。

      “3,2,1,你逃走了!若松七生!醒过来!”

      冷汗浸透了衣领,小林鹤哉喘着气,差点把呆滞的女高中生摇散架了。直到看到对方失焦的瞳孔,突然涌出一大股泪水,瞬间盈满了战栗的光点;才跌坐在床尾,心有余悸——

      差一点就出人命了。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的心理暗示,格外的艰难。这个女子高中生极力的想要清醒,又在自发的逃避现实;整个过程中,她的视线一直无法聚焦于任何事物,只是在纯粹的乱晃,就好像这样能避开什么东西一样。

      现在,这双眼睛安静下来了。但是他不明白,为什么从刚才开始,对方的目光,又死死盯着站在门边的三浦。

      小林鹤哉看向三浦,三浦怔了一下,看向身后没有关上的门。

      这很奇怪。刚才来自身后的触感,明明就是一扇被关上的,或者被固定在地上的门。

      这不重要,三浦把病房的门关上了;作为在场第一个出声的人,直指若松七生:

      “早上好,我是鹿津宫警察署,刑事课一组警部,三浦冬马。你是赤坂町女子高中的学生对吗,我接到报警,称你在昏迷的状态下,被旁边这个男人带来了诊所……对此有什么想说的吗?”

      当然有。例如什么叫旁边这个男人,我有名字。很不爽的,小林鹤哉插入了两人的对话;他必须赶在被彻底误解前,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即便这从自己嘴里说出来,会是一种苍白的辩解,也总比什么都不做更好:

      “三浦警部,怎么一上来就怀疑我是嫌疑人啊?我的确去了赤坂町女子高中没错,但我可是拿着警方的委托书去的,正儿八经的去调查。”

      “……”

      木桩子警部没接茬,完蛋了。在极具压迫感的低气压中,三浦冬马把视线移到了侦探的身上,故意很慢的,一步一响的,抵近到床前;直到居高临下的阴影,完全盖住对方。

      除开接下来的严肃话题,有一说一,小林鹤哉慌慌张张的样子,看起来蛮不错的。为了中和面对外界时的沉闷,三浦冬马的内心通常相当雀跃;尤其是在心情糟糕的时候。

      尤其是在局势不顺的时候。而眼下的不顺,正是眼前这个一而再,再而三搞事的人,亲手造成:

      “小林鹤哉侦探。”

      “是……额不对,我在?”

      “你刚才那句话的意思是,我昨天接到的,昨天在赤坂町女子高中闹事的人……是你?”

      “额。这、这个、不算闹事吧?话说回来,不是他们先非法拘禁我的吗?”

      “……嗯?非法拘禁?”

      气压骤然减弱,长松了一口气。趁着两人之间有了点空隙,小林鹤哉像条夹起尾巴的狗,灰溜溜的离开床尾,去了门边罚站。

      也不尽然是罚。他离门口很近,近的三浦冬马打眼就能看出来,这人是想要抢占逃跑的最佳位置。

      懒得管了,摇了摇头,三浦冬马顺势坐在了床尾;顶着两个憔悴的眼袋,看着门边也很憔悴的小林鹤哉。忙着调查的不止有侦探,警方的压力更大。睡眠不足,一大早马不停蹄的往这边赶,三浦冬马累得有过之而无不及。

      病房在一片疲色中更显颓废,寂静的弥漫着死气。接着一声尖叫,随之寂静的心跳,瞬间泵的如同迅猛爆发的火山,血管差点爆炸了。

      被两个陌生男人鼓着眼珠瞪着,若松七生更害怕了。她依稀想起来,自己死了,在教学楼的面前,摔出了满地鲜艳的红色;身体为了证实这一点,正在一股又一股的涌出酸水,脊柱是僵硬的,脑子也是;血液似乎静置了很久,如今在血管中重新流动,泛起陈旧又黏稠的不适感。

      明明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能听见有人在耳边说话?声音窸窸窣窣的,如同蚂蚁爬过早已发凉的身体,想要驱赶、抓挠、翻滚,却动弹不得。

      因为已经死掉了,所以只能眼睁睁的被群虫啃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可若松七生的意识残留着,清醒无比的感受着,并且无比清楚地感知着这一点。

      终于,通过死也无法逃避的恐惧,彻底压垮了心智。她不明白自己怎么了,现在是死是活,这里是人间还是地狱,眼前的是鬼是人;记忆中的那些无法确定的,无法估量的时间,是持续了几个小时的梦魇,还是捱了几十年的轮回;这一切都不再重要,包括已经死去的青木红獭,是不是化作鬼魂,报复了自己。

      只需要再一次逃走就好了,一定会有一个地方,青木红獭追不过来。若松七生没命的翻下床,在血液回流进输液袋前,三浦冬马迅速摁住了突然发狂的女高中生,拔掉了留置针。

      小林鹤哉跑出去叫来医生,一阵骚乱。一切平息后,两个人瘫坐在警察署的椅子上,望着天花板,齐齐呆滞。

      这案子真的好他妈的见鬼啊。无论曾经的立场如何,目标如何,此时此刻,小林鹤哉和三浦冬马的心里,只剩了这一个想法。

      可见鬼的地方甚至不止于此——刚刚通过问讯得知,若松七生不仅是赤坂町女子高中的学生,同时高一在读;四个星期前,她曾与同校的铃木乃乃叶发生争执,起因是青木红獭撞翻了摞在桌边的书。

      也就是说,她与青木红獭同级,并且与这位被害人,存在人际关系上的直接矛盾。莫名其妙的嫌疑人又增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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