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如果你能畅快地哭泣的话》海黄蜂

9、章节 玖 罗宾

　　布鲁斯，你的客人怎么住这了。

　　布鲁斯，你的客人为什么兴致勃勃的挨打。

　　布鲁斯……

　　凯奥斯回忆起日记上的内容，他不是客人，而是家人吗？

　　他是罗宾。

　　他说他要当罗宾。

　　凯奥斯又做了一个梦，阴影下，鸟儿衔来笑容、笑话与安全，衔去危险、苦痛与泪水，他与他的导师行于夜晚，在有限的时间里，带来无限的希望。

　　夜晚爱他们，阴影爱他们，哥谭爱他们，红色的眼睛一闪一闪，一直看着他们——直到小鸟离开哥谭。

　　直到小鸟不再飞翔。

　　凯奥斯的眼睛一闪一闪，沉默的看着他们，周遭跟着沉默，落下一滴真切的泪，哥谭下了暴雨，它实在悲伤的难以自抑，但雨落在棺材里，哥谭发现没人给他打伞。活着，他能自己撑伞，可惜死了。雨渐渐小了，小鸟被埋下九尺。

　　……罗宾。

　　罗宾鸟。

　　“你是罗宾鸟。”

　　凯奥斯绕着他转了个圈，仔细的观察他的表情，有些茫然，但总体是笑着的，视线追随着她，眨眼的频率很高，让她想起了卡拉。卡拉的视线追着她、手牵着她，但要很久很久才眨一次眼。

　　但卡拉在昨天被接走了，她还有作业要交，那个接走她的男人小心翼翼的避着凯奥斯，两人之间的所有交流都由布鲁斯和阿福转述，大概这就是隔山喊话吧。

　　那个男人皱着眉，看上去有些担心，不过就像她说的，过一段时间就好了，以前应该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所以克拉克很快就带着卡拉走了。

　　这是一个如太阳般温暖的人，虽然凯奥斯没怎么在哥谭见过太阳，但她透过卡拉的眼睛看见过，蓝天白云，红色的披风飘扬在余光中，卡拉就那样飘在天上看着底下的城市，放声大笑着，她的头顶就是太阳。

　　以及，虽然没有直接见到他，但凯奥斯还是收到了他的关心：你还好吗。

　　这要看好的标准是什么。如果按照有无不适的话，她可能不太好。

　　“罗宾，你为什么不说话？”凯奥斯看着他，仔细的、像稚子观察刚出生的小猫一样观察他。

　　“噢、噢，我，”

　　她拉着他坐到了沙发上，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按压对方的脸颊……【赦免】，噢，对，她得给他【赦免】，【赦免】到底是什么呢？凯奥斯想了想，保持着轻柔的动作，大拇指从面中划到耳屏，划出一道鲜红的弧。

　　这道线似乎是浓稠的，是叛逆的，并不顺应重力的要求往下垂落，而是如同某种固体、如同被马克笔画上的线那般存在。

　　凯奥斯能感觉到有什么正在沸腾，或许是接触到她血液的皮肤、或许是皮肤下的骨骼，又或许，是更缥缈的某个概念。

　　“现在就好了，罗宾，”她学着布鲁斯的语气：“说话。”

　　沸腾。

　　“……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提莫西·德雷克，是的，你可以叫我提姆，大家都这么叫。”

　　沸腾。

　　“其实我记得你的，你知道吗……我在很小的时候见过你，但那太小，我也不太记得了，你想听吗？”

　　他确实在小时候见过她，在那时，在刺目的灯光下，在喧嚣的人群里，有一片安静的灰。

　　她还年幼，没有现在这种能让人精神沸腾的魔力，她很平静，看着踩在钢丝上的养父母是这样，看着他们从钢丝上摔下来、也是这样。重重的一声响，让灯光更刺目、人群更喧嚣，年幼的提姆被灯光刺得起了耳鸣。

　　再看她，还是那么平静，那真的是平静吗？还是迟顿呢？似乎下了雨，但他明明记得那是个不下雨的阴天，提姆被带走前茫然的回头，听见雨声止息，另一个茫然的孩子看着她，呆滞的问：

　　凯伊……？你看到了什么？

　　提姆尽可能放缓呼吸、尽可能的让自己感到疼痛——就像布鲁斯说的那样，握紧拳头，掐自己的手心，疼痛是最好的道标。尽可能的移开目光，去想别的东西，谁知道她刚刚往他脸上抹了什么吗，他不仅移不开目光还可能快晕过去了。

　　好吧，他可能流鼻血了，也可能是更恐怖的七窍流血，等他到地狱顺便买个锤子再上来当法官，三二一晕——

　　他想他不太好，布鲁斯叹了口气，走过来捂住提姆的眼睛，“深呼吸，提姆，你介意我拍一拍你吗？”

　　“……不介意。”这太棒了。

　　又捂住凯奥斯的嘴，什么都没说，反倒是卡拉突然出现在她旁边，用影视里的主人公要悄悄话的姿势飘到她旁边，小声说：“你讨厌他？我以为你昨天在不经意间蛊惑我之后就知道，”她摸了摸自己的耳钉，“不能轻易让自己的血出现在人面前了，这对你算受伤吗？别再流血了啊。”

　　不是走了吗。

　　偷偷溜回来了。

　　她们对视了两秒。

　　卡拉迟疑的问：“你知道的，对吧？”

　　“我可能不知道。”凯奥斯想了想，反驳道：“布鲁斯没受影响。”

　　“他可能魔抗高吧……又或者给自己加了二十层防护，但不是所有人都是布鲁斯。”

　　卡拉落地，稍微弯了点腰以便平视凯奥斯，她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像世上所有的超级导师教导学生那样教导她：“不是所有人都是布鲁斯，不是所有人都如蝙蝠侠那般强大的。”

　　她毫不留情的说：“大部分人并不强大，真善美更多的出现在超级英雄身上，比如蝙蝠侠、超人、神奇女侠，人们更多的是弱小、愚昧，甚至特别烦人的。大多数人没有人品，但有人权。”

　　“你有能力保护自己，这很好，真的很好，但在你散发那个足以让人窒息的魔力时，你面对的不是一只猫或一只狗，而是一个跟你一样有人权的人。”卡拉捧着她的脸，额头抵着额头，“所以如果你和他没仇的话，就谨慎一点，再谨慎一点，就像你以前做的那样。”

　　“让所有人都能如我这般触碰你，好吗？凯伊。”

　　“就算不，也至少要保证自己的魔力不会影响到别人，没人喜欢被别人影响。”她重新飘起来，撑着下巴观察安静的三人，“嘿，这太怪了，这怎么是我教你这条准则？”

　　卡拉仔细的观察他们——蝙蝠侠的表情，噢没有表情。好吧，提姆？还晕着呢……额不能看他，她要掉下去了，刚才凑太近了，本来就晕，结果提姆脸上的血还在蠕动啊额额额…

　　“我想我可以说话了？”布鲁斯没有责怪、又或是教导她什么，他只是捂着提姆的眼睛，将什么东西贴在提姆的脸上，似乎并不为此而意外，他平静的问她：“你想问什么吗？”

　　确实太怪了。他不该这样，他会改，他得改。将话说出来，别像被自己扼住喉咙似的。

　　卡拉说得很对，他得告诉她行世的准则，这条准则可以约束她、也可以很好的帮助她。

　　像往常那样做好预案，防止事情发生到最坏的境地。看好她，这是他的责任，教导她，虽然他并不能保证自己绝对正确，以及，像所有有责任心的人一样，做好预案，防止事情发生到最坏的境地，她很危险。

　　她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孱弱的孩子，她很危险，所以最好不要离开这座房子，最好不要离开他的视线，因为她很危险，她在蝙蝠洞里有一个单独的档案。

　　她很、

　　布鲁斯看着凯奥斯，在心底深吸了一口气。

　　凯奥斯答：“没有。”

　　布鲁斯沉默了会，卡拉飘在半空若有所思的看着这副画面，最后，布鲁斯点了点头，给出了建议：“如果你想的话，我会叫人来解决这问题。”

　　凯奥斯没什么犹豫的颔首，安静的看着他们，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什么。最后，她的指腹再次划过提姆的脸颊，艳红的血液相互聚集，从内而外变得坚硬，最终变成一只水滴形的耳坠，慢慢爬到了他的耳朵上，刺穿了耳垂。

　　“如果你不喜欢耳坠，我也可以换个别的东西。”或许吧。

　　“……你知道他快晕过去了。”布鲁斯说，“你不用这么做。”

　　……我知道吗？

　　卡拉闭着眼飞过来，拉着她上楼，推着她进房间，凯奥斯迎着布鲁斯的目光对他挥了挥手，随后不再关注他。

　　“克拉克在催我了，我得回去补作业了……天哪世上怎会有如此恶毒的句子，好吧、好吧，我真的得回去了，有什么事都叫我，最多一秒，我立刻就到。”

　　卡拉打开窗户，爬上窗台，回头看她：“以及，别让你的血出现在除了我们以外的其他人面前，知道吗？赦免这名取得真帅……”

　　她翻窗飞走了。等她穿过雨幕到达温暖的家里，就能看到有人正拿着毯子等着她——其实她们并不住在一起，但有人在家等着自己的感觉还不错，对吧。

　　凯奥斯看到，卡拉坚定的推开了作业，坚定的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坚定的对克拉克说：“克拉克，你姐姐她应该准备她的人生导师计划书了，她的作业就拜托你了，记得伪造字迹。”

　　克拉克：“嘿！你不能这样，卡拉，我们说好上次是最后一次…那甚至就是前天！”

　　卡拉：“你愿意帮迪克补作业不愿意帮我！？”

　　克拉克：“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卡拉，我得说你也帮凯奥斯补了她的！”

　　凯奥斯已经不记得这事了，好吧能记得才有鬼，她从书柜里抽出一本书，听见卡拉说：“好吧，现在轮到你做选择题了！克拉克，我问你，你还没写的报告和陷入迷茫的蝙蝠侠你选哪个？”

　　凯奥斯翻开第一页，这是她的日记，她的房间其实没有多少书，除却她的日记，就是零零散散的小物件占了书柜剩下的空间。

　　有照片、相机、以及各式各样的笔，说这个书柜是用她的记忆填满的也不为过。

　　克拉克终于回答卡拉：“……卡拉，你不能这么比…”他叹了口气，认命般拿起笔，写起卡拉的作业，并强调：“没有下一次！”

　　卡拉开始写人生导师计划书：“我可以。因为我知道我们都不会对蝙蝠置之不理，你有你的蝙蝠侠，我也有我的蝙蝠崽，你下次去找蝙蝠侠的时候我也会帮你写报告的。”

　　她说：“你本来不是打算要劝劝他的吗，不用了，他给自己找了心理医生，当然，我也不会去了……”

　　“啥啊……”

　　凯奥斯发了会呆，往门外看了一眼，将书放入书柜的原位。

　　“芭芭拉。”

　　很快，【我在，怎么了。】

　　“你为什么不说话？”这是她今天第二天问这个问题。

　　“我昨天因为撞见作案现场而被灭口了。”芭芭拉严肃的说。

　　“可你还活着？”

　　“因为凶手正在与我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