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章节 叁 OMG,凯 ...
-
听起来像个恐怖故事。
白天笑意盈盈的家人在晚上一言不发的伫立在客厅,身影被黑暗模糊,脸完全被笼罩,看不见表情……OMG感觉像是类似怪形的电影展开。
凯奥斯停在楼梯上,或许她不该打扰迪克的怪形时间。每个人都应该有属于自己的时间,在这个时间里,谁都不应该去打扰
——芭芭拉。
所以,或许她应该先离开?
“凯奥斯。”怪形叫她。
“humm?”凯奥斯歪歪头,“干什么?”
“……”迪克想了想,突然忘记了自己想问什么,他很熟悉这个,于是他转变话题,露出一个笑容:“…没事,大半夜的,你怎么在这里?”
凯奥斯眨了下眼,“这里,是我的家。”
她不能在这吗?
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迪克轻飘飘了放过了前一个话题,为她解答道:“当然,但你平时不会在半夜出现在客厅,突然破例让我有点不习惯……你想问什么吗?”
她指指天花板:“灯?”
“噢你问为什么不开灯?因为我是偷偷出来的,不能被发现,开灯太明显了。”他看了眼某个方向的墙,又问:“你想问些什么吗?”
凯奥斯跟着他看去,她看不清,但依稀记得,那个方向似乎是照片墙,“为什么看那里?”
“嗯……没什么呀,只是看看。”
他看上去确实像是怪形片场的外星怪物,身形被黑暗吞没,最具辨识度的面度一直隐在阴暗里,从见到他到现在没走一步,就像被怪形控制着走不了一样,放一个正常的感观在这看他确实怪怪的。
莫名其妙的站在黑暗里、语意不详,只一味追问她‘想问什么’,看上去和听上去都怪怪的,这是什么游戏吗?好吧,但他到底想让她问什么呢?
“迪克。”她看着对方变了个站姿,又看了眼照片墙,“你想让我问什么?”
“额额……”看着她,迪克发出了莫名其妙的声音,他终于舍得动动他的脚,不再站在原地,而是就近找了个沙发坐下。
真聪明,他或许是想如此承认,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模仿她发出了“humm……”的声音。刚坐下又站了起来,去厨房给她接了杯水,站在台阶下举起水杯,“没什么,如果你没什么想问的,那就晚安,晚安,亲爱的。”
凯奥斯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噢,其实我有。”
她安静了会,端着水杯组织着语言,迪克耐心的等待着,过了有一会,她才开口:“亲爱的,那个黑发蓝眼的男孩叫什么名字?”
迪克从黑暗里走出来,它们簇拥着他,就像他躺在黑色的花丛里一样。凯奥斯终于能看见他的表情,只是仍不清晰,黑暗簇拥着、也模糊着他的脸,凯奥斯慢慢地说:“我不认识他。为什么没人提他?”
迪克笑了,慢慢的放松眉毛、弯起眼睛,又轻轻地上扬嘴角,露出一个与她梦里别无二致的、温和的笑。彼时彼刻正如此时此刻,黑暗都柔和的他的脸,为他戴上一副模糊的面具,就好像有意不让他在晚上被别人认出一样。
夜晚的哥谭偏爱他。凯奥斯由此知道了这件事。
“杰森。”他说,“他叫杰森·陶德。”
-
“看吧。”
再没下文,不知道要让人看什么。
一道浅浅的呼吸声响起,是布鲁斯,他要说什么呢?
“……”
他什么都没有说。
“你瞒不过她的。”迪克又说。
“……我知道。”
噢,说话了。
-
“我所谓的爱就意味虐待和精神上的优势。我一辈子都无法想象还有与之不同的爱,甚至有时候我想,所谓爱就是被爱的人自觉自愿地把虐待他人的权利拱手赠予他爱的人。”
“——陀思妥耶夫斯基。”芭芭拉念道,“与他持有相同观点,但视角不同的乔治巴塔耶也在自己的书《色情》中表达过类似的东西,网上有人总结:亲吻是食人的开始。”
“听起来像汉尼拔和受虐狂的恋爱,我必须声明:这种恋爱模式是不健康的,不建议任何人开展此类恋爱。”
“OMG。”凯奥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说。
“一段健康的感情,至少要像我们的睡前故事里说的一样:爱我们的的人永远不会离开我们,他们会在我们心中留下印记。这些印记或深或浅,但它最后都会变成你的一部分,好的标准,就是你以后回想起来时不会恐惧、不会有任何负面情绪。”
“hummm。”凯奥斯捧着手机说。
“那样的你,就是可以被称为幸福的人。”芭芭拉不怎么在意她没什么营养的回答,她知道她在听,这就足够,“……那样的话,我就也会幸福的。”
她的话沉沉的、带着点笑意,如果要凯奥斯去类比,那芭芭拉此刻的话就是类似笑话大全那样的东西,很厚很沉,但听到的人会想跟着她一样柔和眉眼。
“或许吧。我希望是这样。”芭芭拉呼出一口气,又否定了自己刚才的说法。
“那我也会这么希望的。”凯奥斯晃了晃腿,没有用放在手边的发声书,而是用自己的嗓子说。
芭芭拉夸赞她:“说话顺畅了很多呢。”
“是的。”发声书回答她。
迪克推了推凯奥斯,凯奥斯和他对视一秒,点头,看着他鬼鬼祟祟的摸去厨房,幸运的没遇见阿福,鬼鬼祟祟的带着一盒冰激凌回来……我是说,带着一盒冰激凌凯旋而归。
迪克落坐,凯奥斯重新靠在他肩上,挖了口冰激凌,香草味的,冰冰的甜甜的,她看向迪克,迪克向她比了个拇指。
说话更顺畅了,值得奖励!迪克的眼睛这么说。
凯奥斯又挖了勺冰激凌,也对他比了个拇指,扭过头去,翻了几页书:“为什么说这个?突然的。”
“你指的是,我们一开始的话题吗?……我以为你记得我们今天的论题轮到了「爱」。”
“什么时候开始的?”
“今天。”
凯奥斯捧着手机与芭芭拉对视良久,芭芭拉眨眨眼:
“噢我觉得是时候开始了。”
好吧,当然,她又不会反驳她,所以可能真的是时候开始了,论题?听起来像要打辩论赛。
“没问题了我们继续——爱其实很简单,持续的、清晰的注视着一个人,不去想其他的事,直到你我二人都习惯这般长久的注视,这就是爱了。”
凯奥斯顺着这个逻辑思考了下:“你爱我、布鲁斯爱我、迪克爱我、阿福也爱我。”
芭芭拉通过她的手机,通过那个艳红的蝙蝠看着她,凯奥斯能清晰的看见,她手机的摄像头无时无刻不在闪烁。她承诺:只要凯奥斯呼唤,她就一定会回应,可平常都是芭芭拉在呼唤凯奥斯。
布鲁斯通过那扇轻启的门扉,又或者是这个家无处不在的红豸看着她,凯奥斯能知道他一直在看着她,在那些或安静或动荡的夜里,布鲁斯的思绪跟着他的衣䙓一起随风摇曳,而那双眼睛只是那样看着电子屏幕、看着凯奥斯。
迪克、阿福和Ace就实诚的多,他们通过自己的眼睛而不借助其他工具看她。迪克的视线最明显,她无论回不回头都能与他对视。阿福的视线最安静,永远站在边角当个装饰,时常出言讽刺这个家的一切,管家管家,管着家里所有人与事的家人,管着卫生、穿着、和家人。
至于Ace,真奇怪,凯奥斯居然能看到它,Ace会在深夜叼着玩具坐在她的房门前,不吵闹,就那么安静的坐着,等她开门,它又立刻跑掉,原先的位置只剩一个玩偶。
“噢、还有一个人,杰森也爱你,别忽略了他。”芭芭拉点头,带着轻柔的笑,她的笑一直都如此轻柔吗?凯奥斯挖了勺冰激凌,“好吧,这不一样,”她顿了下,“这不一样。”
芭芭拉没说不一样在哪里,可能是不重要吧,“总之,是的,我们都爱你,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个。”
为什么告诉她这个?
凯奥斯问,“那我呢?”她找了找,没在书上找到她想问的句子,于是她开始组织语言,“……我也爱你们吗?”
今天身旁的迪克摆出了标准的美式震惊动作,芭芭拉问她:“我们的注视会让你困扰吗?”
“不。”
“我想,你应该早已习惯了它。”
凯奥斯点头。那看来,凯奥斯能严谨的给她们的关系下定义了,芭芭拉、迪克、布鲁斯、阿福、Ace,她是爱着他们的。
迪克感动的抱住了她,不怎么用力,至少凯奥斯没感觉到力,他只是轻轻的揽住她,如果他真的有翅膀,那凯奥斯现在应该已经被厚厚的羽翼包裹,就像她梦里的那片黑色的天一样。
……对吗?应该对的。
“只是、”芭芭拉顿了顿,“只是有些人的心太敏锐,在感到到爱时也同时感知着绝望、揣揣不安、以及其他能感到的一切。”
“他可能会在爱着你的同时恐惧,又因这份恐惧做出些别的什么事,因这件事而愧疚,愧疚的同时仍持续不断的不安,因不安而又做出什么事。与此同时,他又比任何人都更确切的爱着你。”
凯奥斯发现迪克的视线飘向了地下,动作也慢了下来,“这是错的?”
这对吗?
芭芭拉摇头,“只能说,一些人的性格就这样,情感是无法区分对错的……但行为可以。”
噢这对的。
“无论他怎样爱你,只要他对你造成了伤害、影响、甚至只是困扰,你就应该叫迪克扇他一巴掌,或是自己扇他一巴掌、又或是说‘不’了。”
噢那不对。
迪克摸摸下巴,“随时待命,陛下。”
凯奥斯吃了口冰淇淋。
“——我想,无论是何等尊贵的王都需要注意一下自己的健康?”阿福从她们身后冒了出来。
凯奥斯吃了口冰淇淋。
凯奥斯思考了一下芭芭拉刚才的话,又看了看迪克手里不剩多少的冰激凌,虽然并不困扰,但她还是对阿福说:
“不。”
然后阿福挑挑眉,不费吹灰之力的拿走了冰激淋。
凯奥斯和迪克看着那盒冰激凌被盖上盖子,放到了她们看不见的地方。
她想,冰激凌的归宿应该是家里的垃圾桶,这是阿福的底线,吃的东西要么一次吃完要么进垃圾桶,不然让身价千亿的老总想吃冰激淋时从冰箱拿里上次没吃完的冰激凌吗,这到底是身价千亿还是身价百千。
OMG。
凯奥斯和迪克看着阿福对着他们摇了摇食指,冷酷的转身离开了。
凯奥斯和迪克对视了会。
凯奥斯和迪克对视良久。
迪克闭上眼:“我也要对你说‘不’了,凯伊。”
他补充:“不,凯伊,人是不会长翅膀的。”
他睁眼,又闭眼,绝望的说: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