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章节 贰 芭芭拉是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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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任何一个人都不陌生这个词，凯奥斯也不例外，它不像「公平」，说着轻巧却谁也没见过，更不像「自由」，两个明明是自由的字却都被囚在四四方方的房间里。
秘密就不一样了，任何人都总会有一个秘密，无论它是否事关她的构成、无论它是否关乎她的出生。而有些只是一些孩子之间的共犯小秘密，这种最常见，也只有在幼时才当个宝似的藏着。
……但严格意义上，凯奥斯是个没有秘密的人，你看，这座宅子里的红豸无处不在，它们盯着她，她也时时刻刻暴露在它们的视线下。再者，别人想知道什么就得直接问，别人问什么，她说什么。
【…凯奥斯】手机亮起，屏幕上弹出一条信息，那是一个问题，凯奥斯忘记了是谁发的，也忘记了是什么时候发的，但她记得他问了什么：【凯奥斯，我能不能稍微的、把我们的、你完全不在乎的秘密告诉布鲁斯一点点呢？】
他说：【我保证，他也会保守秘密，不会像我一样。告诉他之后也不会发生什么，最多是被建成档案……那个秘密是你之前讲过的东西，可以吗？】
隐瞒没有意义，正如凯奥斯没有秘密。她所谓的秘密在很多时候都只是他人的沉默和猜想，如果能简洁明了的问一问，什么秘密都荡然无存了，同样的，如果不问，她也什么都不会说。
毕竟……你也没问，是不是？
或许听上去像句推卸责任的托辞，但确实是这样吧？比方说：没有一把钥匙，就打不开一扇上锁的门。不是所有的门都不上锁，你也不能强求一个婴儿高举酒杯与你对谈。
【凯奥斯：好。】
你看，秘密多么随处可见，只要你闭口不谈，一件寻常又或不寻常的事就会成为秘密，你保守它，知道的人保守它，从更弘大的角度上，黑夜也为你保守着秘密。
它像银行的保险柜，同时存着无数人的秘密，而哥谭又确实是个秘密无数的地方，是个糟糕的、没人喜欢的地方。
“其实白昼与黑夜也没什么区别啊……”迪克望着窗外、望着哥谭灰色的天空，今天又在下雨，雨水打在窗上，发出细微却明显的声响。
如果是伦敦是雾都，那哥谭就是雨都了吧？哥谭一直下雨、永远下雨，简直就是一月永恒的梅雨季。天空是永恒的灰色，这儿的植物一辈子照不着一次阳光。
请看吧，黑夜都被撑爆了，黑色的血液溅到白昼身上，弄得白天不像白天，黑天更为漆黑。
这都要怪那些响着金币回响的秘密、那些带着硝烟味的秘密，以及那些恶心的、怎么洗都洗不掉的艳红色秘密。那太恶心了，他们就应该被黑色的暴力打到残疾。
迪克透过窗上的倒影看到布鲁斯端起一杯咖啡，“挺不错的，至少能看出到底是白昼还是黑夜。”
而阿福拒绝了他的咖啡，并递给他一杯牛奶，布鲁斯叹了口气，端起一杯牛奶。
“哥谭变成小丑你都能夸它不错……算了，我去找凯伊。”
“它太危险——这也算一种糟糕。如果你想听别的，我以前也说过。”布鲁斯喝了口牛奶，闭了闭眼，又喝了口，随后把牛奶放到桌子上继续敲键盘，没再动过它，“在很久以前，你记得吗？”
迪克猛回头： “No！”
“当然，那是在布鲁斯老爷还是布鲁斯少爷的时候——那时候还没有您呢。”阿福路过，丢下这句话便笔直走向图书室。
家里有几间独立的图书室，它们很宽敞、虽然不怎么明亮但哥谭就是这样，每天都有新的书被放入书架，每天都有书籍被翻阅，托马斯和玛莎在每个图书室的落地窗边配了沙发和桌子，它以前被杰森用着，现在被凯奥斯用着，她最近都在那。
万一她在别的地方呢？所以迪克先去凯奥斯其他经常刷新的地方找了找——果然是在图书室！迪克又等了会才推开图书室的门，门没关紧，留出了一条狭窄的缝，无论谁想窥伺谁，这条缝都已足够。
阿福已经不在里边了，凯奥斯坐在正对着门的位置上，身旁是一本本堆叠着的书，迪克摸摸下巴，将门恢复到刚才的位置，从缝隙向外看，一道模糊的黑影坐在那，向上看，他正好与布鲁斯对上视线。
迪克关上了门。
迪克站直了身体。
迪克闭上了眼，转身，“凯伊，阿福送了你什么？”
芭芭拉的声音回答他：“这是一本按压式发声书。”
迪克猛得睁开眼。
“这是一本按压式发声书。这是一本按压式发声书。这这这是这这是一本按压式发声书。”凯奥斯又按了几遍回答他。
“……这啥啊。”迪克说，“为什么还是芭芭拉和阿福的声音轮换来。”
“这是一本按压式发声书。”凯奥斯又按了遍。
……因为不怎么喜欢说话、寡言少语，缺少实践导致英语也学得不怎么样，英语水平只维持在一个堪堪能正常进行交流的地步，所以直接送了本发声书？
…………阿福，慈父多败儿！
迪克又闭上眼，走到她身边坐下，“不如还是聊聊书吧——凯奥斯，你在看什么？”
“黑夜秘密掩盖。”
“好奇怪的名字…哦原来是《黑夜所掩盖的秘密》，我当时看的时候完全看不懂，现在也全忘了。嗯……凯奥斯，为什么这里会有床被子？看起来像是、”
迪克突兀的停下，又问：“你昨晚在图书室睡的？”
“是的。”凯奥斯点头。
迪克重新观察了遍她，穿着睡裙，头发不怎么乱，刘海仍是能遮住一只眼的长度，表情淡漠没有不悦……里侧放了一床被子，手里捧着两本书，手机放在桌上停在聊天页面，外侧和桌上全是一摞摞厚厚的书，应该是已经读完的部分。
原来不是最近都在这，而是二十四小时蜗居在图书室吗。
“……也行！”迪克说，“但今天就不可以了，凯奥斯，晚上得回房间睡，不然会着凉的。”虽然你从小到大根本没生过病。
“是的。”
雨点打在落地窗上充当着白噪音，迪克能理解凯奥斯为什么想睡在图书室了，桌子上的手机震动了下，他下意识看了眼，是芭芭拉发来的信息。
【芭芭拉：原来他不知道吗，看他每天精准往图书室跑我以为他知道】
“只是昨晚。”凯奥斯说。
【芭芭拉：嗯哼，只是昨晚睡在了图书室，可你前几天回去的也很晚，太晚了，晚到几乎没什么区别】
“今晚会回去睡觉的。”凯奥斯按了下书。
“打断一下。”迪克问，“芭芭拉？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凯奥斯放下书，举起自己的手机，指了指最顶端状态栏里的那只红色蝙蝠，“一开始。”
“…。^&，？”迪克说。
“不是，她都不和我说话？”迪克又说。
【芭芭拉：我以为聊天至少得开口——你也没跟我说一句话，扯平了】
凯奥斯将手机推过来，迪克顺理成章的看了一眼：“……我以为你还需要一些时间。”
【神谕，堂堂复活】凯奥斯似乎听见了一声轻笑，迪克小声念着‘别这么光明正大的说出来’，芭芭拉咳了声：【听着：如果你想跟我聊天，那你应该自己开启话题。凯奥斯，如果有人想跟你聊天，那也应该是由想的那个人开启话题，如果那个人又想和你聊天又想让你主动开口找话题，那就让他滚吧，我都没这么敢想】
迪克耸了耸肩，他凑近了些，“听着了，陛下，看来我们能在今晚再次相遇。”
【芭芭拉：或许吧，我可不记得还有哪个罪犯还没入狱……你得劝劝他，失控的…太危险了】
迪克看了眼被他关紧的门，不知何时，它又被悄然开启，敞开一条窄窄的缝，“正在进行中，陛下，谢谢你没有直接把那个词说出来，陛下。”
凯奥斯也跟着他看了眼那条缝，又看着他去关上那扇门，芭芭拉已经要给他封爵了，凯奥斯想起她最近的睡前读物：“伏地魔？”
迪克刚领完爵位又模仿起罗恩：“什么！你不害怕吗、别说出那个名字……你是传说中的救世主！”
【芭芭拉：真够忙的】
迪克笑了声，“好了，能跟我讲讲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吗？拜托了。”
凯奥斯翻了页书，看向桌上亮着的手机：“好吗？”
【芭芭拉：好呀】
“humm……”凯奥斯说，那是一个夜晚，要问为什么是夜晚，因为布鲁斯是在夜晚将新的手机给她的，旧的手机被当成奶油炖菜的食材料理、已经什么都不剩了，就跟她的大脑一样。
噢、这个得说详细点：跟她刚刚醒来时的、存放记忆的大脑分区一样。而芭芭拉又必须依托电子产品与她见面，所以她们的第一次见面，是在布鲁斯送她新手机的那个夜晚。
新手机里也没什么东西，只存了五个通讯以及一个紧急呼叫口令：「蝙蝠侠」「夜翼」「罗宾」「便士一」，布鲁斯对她说，如果遇到危险，就叫出任意一个名字。之后的话布鲁斯就没说了，他只是保证：一定会及时的赶到、一定会保护她。
前三个名字她并不陌生，虽然并不常用手机打发时间，但她经常能看到：在都市怪谈分类的帖子里，常常有人说‘我看到了蝙蝠侠/罗宾/夜翼’，最近，看到蝙蝠侠/夜翼的人变多了，看到罗宾的人变少了。
以及，有些帖主也会发出疑问：蝙蝠侠最近似乎变得「暴力」了…？有些人会这么回帖主：太棒了，希望他快点把那些罪犯一拳捶到地狱去，尤其是小丑。
暴力是「理智」和「精神」双重降低之后会出现的症状，凯奥斯知道这个，一直知道，但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她就记不太清了。
所以，当那只红色的蝙蝠出现在她手机的状态栏上的时候，凯奥斯的第一联想就是黑色的蝙蝠侠、因为蝙蝠侠是黑色所以也是黑色的暴力，以及红色的血。
血的暴力的副产物、暴力是血的母亲，而蝙蝠侠，他是暴力的主人，当这么一个指向明确的符号出现在她的手机上，她也就合理的推测：
噢，下一个被打的人是我吗？行。
“永远不会是你的！”迪克怪叫道，想问你什么时候看的论坛，蝙蝠侠是暴力的主人这个说法好帅，那夜翼呢，最近玩了什么会扣「理智」和「精神」的游戏吗，能联机吗……但前两个问出口太可疑，后一个听上去有些、怪，他想等一个单独的时间去问问。
凯奥斯点头，想了想，“然后，芭芭拉出现。”
然后，叮咚一声，芭芭拉终于决定出现在凯奥斯的生活里了。这太不容易，她似乎每天都能听到那似乎无穷无尽的键盘声、那叹息声、皱起眉头又或发呆的声音。终于有一天，叹息变作一声深呼吸，终于有一天，响起的键盘声是为了和别人交流。
终于有一天，芭芭拉下定决心。
【你好，我是芭芭拉】那天的芭芭拉低声念道，【我是你的、朋友，我希望你能够…至少不要像我一样，那样就是幸福】
【芭芭拉：你想问些什么吗？】
沙哑的，低低的声音响起，那是她生命最开始时候的声音，原来那是这样的声音。
那时候的世界是由迪克、布鲁斯、阿福组成的，在无数轻微的声音里，只有他们鲜活，有时候凯奥斯会觉得，身旁有活人真的很不错，她可能不会太习惯没有反馈的日子。
凯奥斯拿到手机的那一天晚上离她醒来没有多久，或许是因为那时的她刚好能看懂字，或许是因为每个人都有一部手机，总之那天晚上，布鲁斯将新的手机选作她的礼物。
以前他会送些珠宝、衣裙、吃食，无穷无尽的饰品，无穷无尽的财富，就连那只钢笔，她看久了些，布鲁斯挥手便送。
……就似乎一定要送她什么一样，而那次是钢笔。如果她不收会怎么样？凯奥斯不知道，能拒绝的话，她想拒绝试试看。
芭芭拉是跟着手机一起出现的，从来没有像迪克那样站到她面前，而是选择手机作为她的载体。在凯奥斯看来，芭芭拉与手机是强关联的。一打开手机，芭芭拉就跳出来，不打开手机，芭芭拉仍然在那里、通过扬声器呼唤她，就像传说里的塞壬一般惑人心智。
为什么决定来找她？凯奥斯没问出口，芭芭拉却像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回答她：噢，我认为你或许会需要我。
也或许不会，也或许会，所以芭芭拉来了。
所以芭芭拉无时无刻都在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呼唤。如果你需要帮助，芭芭拉说，就呼唤我。
任何时候？任何时候。
迪克居然不知道，凯奥斯还以为所有人都和她一样呢。就像布鲁斯、就像芭芭拉，通过红豸、手机又或是那条门缝，通过这些东西变得无所不知。
可他居然不知道，好吧，又一个秘密诞生了……曾经的秘密。
毕竟一个所有人都知道的秘密就不算是秘密了，对吧？
就算它发生的时间是在晚上，也不代表它会像其他秘密一样被挤到白天，变得众所周知，是不是？
夜色是秘密绝佳的保险柜。
咚咚。
凯奥斯在楼下遇上了隐在黑暗里的迪克，他的脸有点模糊，看不清身影，就像白天的布鲁斯。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章节 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