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节 壹 0号愚人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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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是一片平静的昏暗之海。
它有平滑的地面、漫过脚踝的清水，和巨大的、漆黑的天幕。她该怎样描述它？嗯……它比哥谭的黑夜更黑，但当无论是谁行走于这里，那人都不会感到恐惧。
这里是静谧的，在这巨大的天幕中，也是安全的。
凯奥斯漫无目的的行走着，她想或许，她需要一盏灯？你看，这里实在太暗了，即使勉强能视物，这里也空空如也，没有东西给她看、没有轮廓给她辨认，这样的情况，其实和全黑也没什么区别。
每个正常人在这种情况下都需要一盏灯。
于是，一盏灯出现了，它被一个人提着，散发出明亮的光，照亮了天与地，凯奥斯闭了闭眼，抬头去望那个提着灯的人，那人温和地笑着，用离她更远的那只手拎起灯，用离她更近的手向她伸出。
“噢。”她搭上那只手，就像被迫被遗忘的、无数次以前一样，她叫他：“迪克。”
他笑着应下：“嗯。”牵着她走了几步，“怎么了？”
世界逐渐明亮起来，凯奥斯睁开眼，保持着睡时的姿势发了会呆才分出心思关注其他的东西。
比如Ace被突然睁眼的她吓了一跳，比如迪克今天穿了浅灰色的裤子，比如Ace将自己发射出去后又低着头走了回来，趴在地上不敢看她。
Ace发出了呜呜的声音，对她露出了肚皮。
凯奥斯看了它一会，才继续去关注别的事，比如她现在靠着迪克的肩膀，而迪克正抱着手机敲敲打打，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震惊到绝望最后是无力（应该吧，书上是这样说的）。
“噢。”她重复道，“迪克。”
天哪，调色盘。
“嗯，怎么了？”迪克咳了声，揉了揉自己的脸，恢复到她最熟悉的、带着点笑意的表情上去，“还听吗？很久很久以前，大海里唯一的人鱼公主……”
凯奥斯闭了闭眼。
“开玩笑的，我是说我们的过去。”他眨眨眼，“睡得好吗？”
凯奥斯睁开眼，“是的。”她顿了顿，改口，又因为涉及自己不常说的词而变得磕磕绊绊起来，或许她该再快一点学会英语，“或许是的，但，好、或坏，的标准，是什么？”
“我就知道你要问这个！所以我提前搜好了：「好梦」常被理解为具有吉祥预兆的梦境。梦境清晰完整、环境优美光明、有贵人——意思就是帮了你的人——相助、化解灾难——噢摔碎首饰居然也算吗？等等，这哪个国家的解析？算了都一样吧……应该——家运兴旺、情感或事业吉兆。”
凯奥斯逐一对比，最后发现：“我不知道。”
“我也不意外这个答案。”迪克拿起一块饼干递给了她，在她睡着前，桌上还没有这么一盘饼干，“符合的条件占得更多还是不符合的更多？”
“符合的。”饼干还是热的，阿福刚烤完不久……噢，迪克身后的窗正在下雨，今天的哥谭是一如既往的、黏糊糊的灰色……脆脆的。
迪克弯了弯眼：“那就是一个好梦了！值得再来一盘小甜饼！”他回头，“是不是，阿福？”
“当然，迪克少爷。”阿福端着一盘刚烤好的小饼干走了过来，盘子放到桌上时几乎没有任何声音，用横摆式引导她们看那盘饼干，“请享用。”
雨仍在持续不断的下着，雨滴落在窗上，发出叭嗒叭嗒的声音，动静十分明显，与阿福截然不同。
Ace趁着阿福过来的时候跑掉了，发出明显的、哒哒哒的声音，这个家的动静一刻不停，凯奥斯又听迪克说起那个开头：
“凯奥斯，你想知道什么吗？无论什么，我都会告诉你。”他一次又一次的重复：“所以你如果想知道，就尽情问吧，我永远不会拒绝回答你的问题。”
“没有。”她也重复道：“What want to say?”
阿福又消失了，他走路时一点脚步声都没有，迪克安静的看着她，蓝色的眼睛专注的观察着她，凯奥斯突然想起虫豸的眼睛，也是这样安静的、专注的，一动不动的。凯奥斯与他对视。
迪克观察了会凯奥斯的表情才欢快的提起关于「过去」的话题，“这次就说……我们的初次见面，怎么样？”
那是一个……与今日如出一辙的雨天，迪克说。
天空是灰色的，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滴打在身上，一瞧，也是灰色的。乌云、冷风、黏糊糊的空气，仿佛下一秒就要有一对情侣走过来，其中一人对另一人说：‘我们分手吧’。
或是他看见路边有一只被淋湿的猫——干燥的也可以，但那就是奇幻故事的开头了——他呼唤它，或许它能听懂，然后向他走来，这样，迪克就能为小猫提供一个避雨的地方，小猫就会顺理成章地把这纳入它的领地。
他那时认为，那只猫应该也是灰色的，即使它并没有真切的出现在他面前，但是是的，灰色的天地孕育出灰色的人，
凯奥斯出现在了他面前。
她很矮、但不怎么瘦，看上去是那种基本不运动的人，穿着奇怪的衣服，像是某种制服。她有着浅灰色的头发、浅灰色的眼睛，刘海遮住了左眼，即使是在这灰蒙蒙的天地中、在这朦朦胧胧的雨幕中，凯奥斯也显得太过亮眼。
这个女孩很危险。
迪克的直觉告诉他，但他们对视了几秒，雨似乎在这几秒内变小了些，他失神般：
‘你需要帮助吗？’
好吧，不能对需要帮助的人坐视不理，虽然这么问了，可迪克并没等待她的回答，他急急忙忙的跑入雨幕，雨又变大了，他将凯奥斯拉入他的马戏团，为她找了一条毛巾。
那时，约翰和玛丽还活着。
迪克不知道她是谁、不知道她的来历，也不知道她要去哪里，但是或许，或许她需要帮助。
于是，顺理成章的，迪克提供了帮助，当然，那条毛巾是迪克自己的，未经允许擅自拿别人的东西可不太礼貌，即使它是用途是帮助别人。
玛丽很惊讶，但她还是称赞了他，将自己的毛巾给了他们，说是她的毛巾更大。
等凯奥斯全身被擦干，迪克确定她没有任何排斥的情绪时，他才开始询问发生了什么，迪克确定她没有任何负面情绪，但凯奥斯却拒绝开口，他后来才知道那是她不会说话。
但当时的他不知道，玛丽教过他：如果别人不想说，那你应该停止问询或干脆不问。所以他把好奇心按在了心底，转而说些其他的、乱七八糟的事。
所以在那时他就发现了：凯奥斯的睫毛比一般人更长也更下垂，显得她有些忧郁、似乎时时刻刻都在伤心。
迪克有些担心她，于是他跑开，找让来更温柔、更有亲和力的玛丽与她交谈，自己则和约翰一起蹲在墙角偷看。
但凯奥斯还是不说话，迪克忍不住想，她怎么这么固执。
没人说要她走，她自己看上去也不想走，于是凯奥斯留了下来，那时的迪克才知道凯奥斯不会说话，每天睡前都要向上帝忏悔一遍，但上帝应该没听，因为他把Father喊成了Fuck。
凯奥斯学会了说话之后几乎是问什么说什么，‘你怎么完全不长啊？’‘我不是人，活得久长得慢’，‘你刚才是不是受伤了？’‘愈合了’，‘你不是妈妈生的吗？’‘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构成了你呢？’‘「酒神因子」、「神圣细胞」它们担任了很重要的职位’。
他的睡前活动又加了一项：向上帝发誓他会保守这些秘密，连上帝也不告诉，但上帝应该还是没听，因为他这次把God喊成了Dog。
“每搬到一个地方就会有一次报备，偶尔还会有警员上门检查，所以哈利团长托人给你办了证，把你挂在了我们家名下，那时起，我们就是真正的家人了。”迪克向后一仰，靠在了沙发上。
“我们就像现在这样，一直在一起了。”迪克转头看向她，“我们还约定过呢！要一直一直、永远永远在一起……当然，它现在还没过期呢。”
“噢。”凯奥斯点头，指了指地，一颗球骨碌碌的滚了过来，正好停在她指着的地方，迪克顺着球滚来的方向看了看，Ace躲在墙角看着他们，他笑了声。
“噢！”迪克模仿凯奥斯的语气，“好吧，那我先去找他了。”
迪克离开了。
迪克带着Ace回来了。
迪克把Ace放下了。
“阿福暂时在忙，Ace陪你发呆，再见。”
迪克离开了。
Ace对她露出了肚皮。
感觉应该很好笑，是金色的女孩会捧腹大笑的程度。
凯奥斯想了想，指向一个方向：“拿来。”
Ace呜呜了声，踩着嗒嗒嗒的脚步声叼回了一个相框，希望Ace没把它咬坏，凯奥斯随手摸了摸它，它摇了摇尾巴。
雨仍在下，比她刚醒的时候变大了些，凯奥斯擦了擦相框上的口水，相框里裱着照片，照片上有一个人她不认识。似乎有微弱的脚步声在耳边响起。
其实凯奥斯并不能很好的分辨出脚步声的主人，她稍微注意了下阿福，他正在擦这个家无处不在的瓷瓶，据说每一个都不低于七位数，凯奥斯又想了想，参考阿福的标准给出评价：还挺便宜的。
布鲁斯的钢笔也要六位数呢，无论多少个零，对韦恩这个级别的富豪来说，都只是一串数字而已，阿福还教过她：低于六位数的东西没有买的必要，那太糟糕了，五位数是底线，不能再低了。
脚步声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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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斯，找我干什么？”
夜深时分，凯奥斯听到迪克这么说。
“你知道我找你干什么，迪克。”
“好吧我确实知道…或许你听过小美人鱼的故事吗？我们今天不说这个，而是另一个、关于人鱼肉的故事……我们无数秘密的其中一个。”
红色的虫悄无声息的爬过，在隐秘的角落里筑起一个更隐秘的巢，它看着她，一动不动、悄无声息。
布鲁斯的声音与键盘声一起响起，他看着巨大电脑上密密麻麻的字，声音低沉：“当然，洗耳恭听。”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章节 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