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怡起居注[清]》圣阶

557、游园一梦 花窗外

　　花窗外，叶影摇晃。
　　榻边是一小间浴室，长盆状的木桶，靠在映着月色的窗边。耳房里烧的水通进浴室的盆，盆中水如泉不断地涌流，流出盆，再沿着盆旁边的池槽流走。胤禛躺在里面，赏着外面的风景。胤祥从屋子里脱去了里衣，绕过屏风，从没点灯的暖阁里走向窗边的胤禛，赤着脚。
　　胤禛没看过来，胤祥也走得很轻，很白的身体在暗处淡淡反着凉凉的月光，让他有一点冷。月下的胤禛，很好看，看着窗外凉薄的夜景，默默地想着什么，这是胤禛经常有的样子，一个人想着什么，突然安静了，不抒发，很专注地沉浸在胤祥都看不清的世界。这个时候的胤禛，眼低低垂着，睫毛湿湿的，很硬，被月光投出阴影，遮住了温柔的眼，现在还因为在沐浴，带上了一点水珠。
　　胤祥抬腿踩了进去，踩进胤禛的世界，踏着水，坐在胤禛的对面，靠在长盆的另一头。比胤禛更细的身子卡进胤禛舒展开的腿间，坐进去，胤祥才发现盆变得有点头重脚轻，胤禛比自己壮得太明显。往日嬉耍，太过沉浸只是觉得整个人都被胤禛覆压得死死的，如今这样不相交织地对立开才发现自己比胤禛几乎小了一倍，自己不像是坐在胤禛的对面，更像从另一头嵌进胤禛身体。
　　胤祥的一条腿伸在胤禛腿间，因为胤禛高太多，所以并没太冒犯到，只是伸着放到胤禛大腿上，小小的指尖露出水面，另一腿则屈起，和胤禛也屈起的腿轻轻贴在一起。
　　胤祥没打算很快打扰胤禛，只是想进入胤禛的世界，不要让胤禛太孤独。所以这样坐着，胤祥就自顾自看着窗外的湖光楼台洗起澡来，掀了把水往自己脸上拍洗，随后舒适地将自己又往下躺了躺，只露了个脸在水面上，于是脚碰到了胤禛坚实的腹。
　　胤禛的眼看了过来，看向月下花影遮起一点的胤祥的小脸，浮在水面上，带着零零散散如细密水珠，仿佛那日贴了宋朝珠钿的样子，只是随性许多，也干净剔透不少。
　　胤禛一手握住了胤祥踩在自己腹上的脚，玉足一只，小小的，瘦瘦的，很可爱，胤禛握着，低头吻了吻胤祥脚背，眼神深邃地看向胤祥。胤祥觉得那瞬间全身都受到了一种抓心挠肺又很轻的挑弄，着急想将脚收回来，却被胤禛轻轻用力握着固定在了他腹上。
　　“胤禛，你刚才在想什么。”胤祥也不挣扎了，而是干脆试图转移话题。胤禛居然真的没立马做什么，他认真看着胤祥那张简单干净却蛊惑得他要命的脸，如实相告：“胤祥，我在想，爱真的能超越生死吗，你若死了，我定然要跟着死的，爱不就一起没了，但为了爱我活着，不就意味没能爱你入骨。”胤禛带着忧伤而认真的表情看着一脸娇嫩但也让人觉得脆弱易碎的弟弟，随后便是无奈一笑：“破三关也破不了对你的爱呢。没关系，会有答案的，应该轮不到我想。”
　　胤祥听得愣愣的，他有时的确没法完全明白胤禛的悲欢，但他能从胤禛的身体和脸上看到他的认真、难过、无力与深深的爱。胤祥突然起身，趴到了胤禛身上，抱住了胤禛的脖颈，便是认真地吻上了胤禛，他不知道能给胤禛什么，唯有自己与所有能给的爱。
　　胤禛稳稳接住了胤祥，搂住了胤祥很细的腰，承接着胤祥的热烈与主动，大手抚摸过胤祥的每一寸带水的肌肤，在月下剔透一般，让胤禛很快也抛开了方才的思索投入了进去。
　　………
　　胤禛拍打得愈发激烈，盆中水一阵阵涌流，一泼泼涌出盆去，拍上窗花，流水声，溅水声，拍水声，水涌进穴里的低吟，全然交会，窗玻璃上模糊出一大一小的人影，交错融合，混在一起，看不出分别，像杜丽娘误入的百花梦境，缤纷齐放，难辨真假。
　　胤祥被胤禛包裹在浴巾里抱回榻上，将他整个擦干了掀开再看，花窗外月光满园，竹叶、盆景、花窗纹明明暗暗、参参差差落满胤祥布满红痕的洁白身子。胤祥垂着眼，无力地将要昏睡，已然是美得丝毫不知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