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磕学大院》仁积

7、第 7 章

　　有关公司对外事宜，邢正钧经验丰富，像融资这种需要谨慎的大事，陶叙用人不疑，一早就定给邢正钧来把第一关。
　　于是彦川来谈投资时，邢正钧眼睛一动，推推镜架，说他们公司的天使轮融资可以接受外来资金，但有一个附加条件——彦川必须担任他们公司的技术总指导。

　　彦川爽快答应了。

　　对于邢正钧来说，彦川这种优质劳动力不薅白不薅，而对于彦川来说，这是瞌睡的时候有人递枕头。他们双方都觉得自己血赚了。

　　赵宇灿前一晚的提醒只是因为职责，看彦川态度坚定自然也就不纠结了，欢欢喜喜抛之脑后，后来听说彦川荣誉出任技术总指导，各种羡慕嫉妒恨，就也想去大学社团一样的小楼里弄个岗位混混，没想到却被拒绝了，只好守在市区黄金地带的办公大楼里哭得肝肠寸断，目送没良心的彦川潇洒离开。

　　“陶叙......”艾天宝皱着眉，远远看着春风得意的彦川一步步走上楼来，“就真让他来我们公司啊？我看他的心肠真不像是好的。”

　　陶叙这时候还懵着呢，艾天宝说什么他都左耳进右耳出，懵了半晌，才转过头来，茫然道：“啊，你说什么......”

　　彦川耳朵一动，见艾天宝嘀嘀咕咕地，还想继续讲自己坏话，彦川嫌他屁事多，冷冷瞥了他一眼，转头对陶叙说：“帮我推把椅子过去。”
　　“哦，好......”陶叙就这么晕头晕脑地被调虎离山了。

　　陶叙推着椅子走到自己工位对面，脑子里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直到看见桌面上摆着的十分具有彦川特色的办公用具，他才恍惚过来，自己心底殷殷期盼着的某种幻想被真实具象化了。

　　陶叙轻轻呼出一口气，把桌面上凌乱放着的几支钢笔摆整齐了。
　　陶叙抬头看着彦川走过来，瞥见窗口那几盆玫瑰，动动嘴唇正想说什么，邢正钧刚好上楼来，喊他们会议室集合。

　　原先陶叙聚齐了邢正钧、艾天宝、沈黎康三位联合创始人，现在加上彦川，正式集结形成一个五星架构。
　　几个人坐下来简单沟通了下，说到新公司名字，都开始苦思冥想，认真讨论。谨慎提出的名字几乎贴合“天”、“玄”、“元”这类庄重神秘的字系，当然也有人参考世界顶级公司，提出前卫酷炫富有科技感的公司名称，然而几度探讨之后，几人对现有名字都不甚满意。

　　这一时半会儿也讨论不出个所以然来，艾天宝挠挠脑袋，偷偷掏出手机玩，他划拉了几下屏幕，突然冒出两个字：“搞基。”

　　陶叙听了心里一慌，下意识看了彦川一眼，低声道：“要取这么直接的名字吗？”

　　艾天宝：“什么直接？本来不就是搞基吗。”
　　“是这么说没错，”陶叙犹豫，“但是搞基公司，听起来……”

　　“饺子贡丝？没有，只有红油饺子、鲜虾饺子、清汤饺子……”艾天宝报着菜名，把外卖页面怼到陶叙面前，“饿死了，你要哪个？我们点了一起吃。”

　　“……”陶叙道，“你说的是这个gaoji？”
　　“对啊，”艾天宝指着饺子图片认真读道，“gaoji，饺子，我发音是不是超正点啊哈哈。”

　　艾天宝这货，点粤菜馆，还要显摆一下他那半桶水的粤语水平，把饺子直接说成搞基，害人会错了意。

　　“……”会错意的陶叙抬手推开了艾天宝的狗头。

　　最后公司的名字还是没有完全确定下来，新项目落地执行的文件里，还是沿用之前临时署名的公司名称。

　　开完会，他们各自散开去，各自忙碌自己的事情。
　　新公司最需要的就是新鲜血液，陶叙继续和邢正钧一起网罗人才，寻找符合条件的动画师和游戏程序员等等，希望可以马上确定人选，尽快开展工作。
　　不夸张的说，陶叙最近这段时间的大部分精力都用在这上面了。

　　今天也不例外，他们在南街咖啡厅安排了面试，场次不多，但是密度很大，几乎是不停歇地在进行。

　　其中有一场面试的是一对好兄弟，吴建和王奎一，吴建是游戏程序员，负责游戏编程，王奎一是网络程序员，负责服务器开发。
　　没有太多周折，邢正钧先把关筛选，再引荐给陶叙，几个人又聊了几轮，陶叙和邢正钧都很满意，兄弟俩也表露了想加入陶叙团队的意愿，只不过......
　　陶叙看出吴建眼底潜藏的担忧，抬抬下巴，示意他但说无妨。

　　吴建对陶叙说：“我每周至少要打三次篮球。”
　　吴建长相斯文，说话不紧不慢，没想到是个篮球迷，在校时还担任篮球队长，他别的诉求很少，唯独对打篮球这件事寸步不让。

　　王奎一皮肤晒得黝黑，他亦步亦趋跟着吴建，闻言咧开嘴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揽住吴建的肩膀，笑着说：“他的诉求就是我诉求。”

　　陶叙停下手中不断勾画的笔，抬头，不当回事地说：“好，如果你们愿意，可以在公司成立篮球队，我申请一笔预算，用作购买球衣、球鞋、定场地之类的费用，其他还有什么需求？”

　　“没有，这样就可以了。”吴建真心实意地笑了，他原本只是想争取在加班的间歇里留出一点打篮球的时间，没想到陶叙不但送球衣球鞋还送球队场地，自然欢欢喜喜接住陶叙递来的橄榄枝，一直悬着的那颗心也稳稳当当落了地。

　　告别兄弟俩，时间已经来到中午十二点，陶叙和邢正钧回到小楼稍作休息。

　　二楼不见彦川的身影，陶叙巡视无果后作罢，抿抿唇，忍不住把目光投向自己工位对面。
　　陶叙感觉那个位置自从贴上彦川的名字，就什么都散发出诱惑力，时时刻刻吸引着他的注意。

　　陶叙身子坐得笔挺，但坚持没多久，他就歪了歪头，小心翼翼避开电脑屏幕看向对面彦川的位置。
　　银色笔电被随意丢在桌角，陶叙手指刚刚一动，身体已经站起来了，他想把彦川的笔电摆回桌子中央。
　　“啪”地一声，笔掉落到地上，他回过神来，想起不能随意乱碰别人的东西，才抑制住替彦川整理办公桌的冲动，瞥眼看向别处。

　　一瞥而过之后，陶叙又转回来，看着端端正正摆放在桌子中间的，那个看起来古朴大气，似乎盛放着无尽精美佳肴的保温盒。

　　若有若无的，陶叙鼻尖嗅见了一丝中药味，药膳吗？陶叙怔了怔，心想彦川表面上烟酒都来，其实私下里很注重养生？
　　而且药膳工序繁多，彦川工作都不忘准备的话，有可能是身体亏虚，虚到需要定期疗养的那种地步……

　　但是……想起彦川线条分明的手臂肌肉，陶叙摇摇头，晃走发散思维，点击鼠标按亮电脑屏幕。

　　邢正钧打完电话上楼来，彦川跟在他身后也回来了，彦川那条薄薄的休闲外套搭在手肘上，衬衫扣子解开了两粒，领带也随意扯开了些许，歪歪扭扭躺在锁骨上，他坐下来拧开水喝了一大口，看着陶叙说：“大忙人。”

　　陶叙看着彦川落在额角的碎发，心想明明你才是大忙人，开完会一大早就走了，忙到现在才看见踪影。

　　彦川看到陶叙眼里的神色，拧上水，说道：“我除了早上出去了会儿，一直坚守在岗位上，也就你回来前，有电话进来才又出去了一下，怎么样，你师哥工作努力吧？”
　　陶叙点头：“很努力。”

　　“那是，昨天邢正钧说你游戏里想搞新的战斗系统，我看了你选择的武器种类，除了你设定的战斗风格和技能，我划了点建议，你看看，在这里引进术法和召唤兽系统，给玩家在战斗中增加更多变数和策略，你看怎么样？”彦川拽来自己那台银色笔电，五指翻飞，边点边说，说话间隙里他抬头看了眼陶叙，愣了，“看屏幕，看我做什么？”

　　陶叙眼皮瞬间猛跳了下，忙低头看向电脑屏幕。

　　彦川看了看陶叙的耳根，笑了，将游戏战斗系统的解说页面往回点，看着陶叙的侧脸，慢慢又将刚才的建议重复了一遍，遇到争议点，就停顿下来等陶叙说出自己的看法，听陶叙低低的十分舒缓的说话声。

　　陶叙本来还羞耻着，他看彦川看呆了，他以为彦川会笑话他，但彦川讲的时候认真讲，听的时候认真听，就连他偶尔敲键盘记笔记，彦川也会停下，安静等着他记完再继续解说，一整个游戏战斗系统讨论下来，彦川除了游戏相关其他什么都没说。

　　陶叙抿抿嘴唇，想到自己那点小心思，耳根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