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磕学大院》仁积

8、第 8 章 悄悄话，咬

　　讨论完战斗系统的时候，邢正钧过来摇人，说之前挖掘的那位动画师来了，叫陶叙一同过去接触一下。

　　其实这时候已经是饭点，无奈这位动画师太有个性，之前死活不答应见面，今天却自个贸贸然就跑过来了。

　　陶叙求贤若渴，恨不得广纳各方人才，有才华的人都有个性，陶叙对这方面很包容，自然一听说就立马站起来跟着邢正钧走了。

　　彦川看着他急切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

　　不请自来的动画师叫林静，业内名手，经她手制作出来的动画效果往往十分生动优美，赋予游戏中的角色一种现实感。她今天匆忙求见，是因为恰好来附近参加漫展了，心潮来血，想起邢正钧一而再再而三锲而不舍的邀约，拒绝麻了的她平白多出一丝恻隐之心，展会结束之后竟然决定过来面试看看。

　　所以陶叙和邢正钧走进南街咖啡厅，看到的就是黑旗袍，黑手套，黑骨伞，一身cos装的林静，两人见怪不怪，面色平常地走过去打招呼。

　　林静本来百无聊赖的，转头瞥见陶叙，瞬间眼睛就亮了，她每多打量一下陶叙的眉眼、脖颈、身段，心中爆棚的创作欲就更多澎湃了几分。

　　她直接开门见山，告诉邢正钧说她可以接受最大强度的工作，但是每当有大型漫展举办时都要允许她去参加，然后她盯着陶叙，说出了她的最终目的，“还有就是，在角色尚未上市的保密阶段，如有取材需要，我希望是由公司的人来配合我的创作需求，比如真人试装，动作结构参考什么的。”

　　“可以吗？”林静转头看向邢正钧，“可以的话我马上入职。”

　　这类要求对陶叙来说不算什么，他暗暗点头，邢正钧就都答应了。

　　林静意外地挑了挑眉，又多看了陶叙几眼，知道他还没意识到这里面的门道，便神秘地一勾唇角，志得意满笑着离开了。

　　陶叙再回二楼时，发现自己工位上摆着一个精美食盒，很眼熟，就是半个小时前他看到的那个装着药膳的保温盒。

　　陶叙站在椅子后面，抓了抓脸颊，看向对面的彦川。

　　彦川懒懒散散靠在椅背上，说道：“午餐，打开趁热吃，我今天两次旷工都是为这玩意儿奔波，卖这玩意儿那老头事多，”彦川话里烦躁，语气却是甘之如饴，“说什么百年老店，早上要现场预约，完了还不能叫跑腿取餐，说不虔诚，要订餐人亲自去取，你说这都二十一世纪了，他还搞封建迷信，要我和一群老头老太太一起排队，应付他们千儿八百个的神奇话题......”

　　陶叙脑海里浮现起一个三年前彦川在电子科技大赛上藐视群雄的画面，再浮现起一个彦川被老头老太太包围着八卦头大到不行的画面，忍不住轻笑出声。

　　见到陶叙的笑容，彦川恍了恍，少时，他点点桌面，说道：“饿了吧，打开吃了。”

　　“好，谢谢......”陶叙小声道，“谢谢师哥。”

　　陶叙其实没有食欲，但这是彦川辛苦订来的，他不想让彦川觉得自己不识好歹，他慢慢打开保温盒，放下罩子，取出里面的药膳，拿着勺子舀起一块山药来。
　　陶叙看向彦川，彦川侧对着他，眼睛专注地看着电脑，陶叙放下心来，至少待会他忍不住露出痛苦表情的话彦川不会看见，他低下头，将山药和汤水吃进嘴里。

　　浓厚的中药香包裹住唇舌，里面还有几丝排骨的味道，但不难闻，没有意想中的反胃感，反而诱得人食指大动，陶叙眼睛发亮，慢慢把药膳喝了，把里面那几块排骨也吃了。

　　彦川佯装忙碌，其实余光里一直在注意陶叙的动静。

　　见陶叙没有排斥，慢慢把药膳全吃完了，他心里满满涨涨的，心软得不像样。

　　陶叙收拾好保温盒放在一边，看着彦川认真工作的侧脸，不好意思打扰他，就又在心里小声说了一遍谢谢师哥。

　　“吃完了？”彦川眼皮都没抬就精准捕捉到他的动静，“你过来一下，看看技术栈，这几个游戏引擎，它们提供的功能......”

　　都是比较常见的游戏引擎，Unity、Unreal Engine、Cocos2d-x等，彦川在对比他们的功能。对陶叙来说，他可以很快说出哪个图形渲染好，哪个动画系统稳定，但他不好意思在彦川面前班门弄斧，犹豫了几秒，又想了好几秒措辞后，他才开始给彦川讲这几个引擎的细微区别。

　　彦川半垂着眼睑，目光始终落在陶叙嘴唇上，淡薄湿润，形状饱满，彦川看着他一张一合的，片刻后，他半撑着脸的手一动，大拇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下自己的下颌线。

　　“......总的来说，这个引擎的图形渲染技术比较好，它在游戏中的特效处理，我一般用OpenGL、DirectX......这些技术，当然最重要的技术栈包括好几个方面，刚才说的只是游戏引擎的单一对比。”陶叙已经讲得详细无比了，还怕彦川有听不明白的地方，紧张到手心出汗，“展开来说的话还有编程语言、脚本语言和音频处理......”

　　“好，我知道了，接下来的游戏开发可以继续沿用这些技术工具，你选得很好。”彦川按掉电脑屏幕，他本来就对这方面的技术了如指掌，之所以没事找事，以公谋私，只不过是想听陶叙说话的声音，“先休息会儿吧，你下午还有几场面试。”

　　彦川伸了伸懒腰，往后靠在椅背上，半敛起眼睛。

　　陶叙回到自己工位上，舒出一口气，再待下去，他怕自己脑筋打结，说话都要说不明白了，刚才两个人坐在一起，彦川靠那么近，他心跳快得都要炸了。
　　陶叙摸摸胸口，心有余悸，抬头看看彦川，发现他正闭着眼睛小憩，就自己也拉开椅子坐下，趴在桌上闭上了眼睛。

　　陶叙没有午睡习惯，因为睡不着，但是彦川叫他休息，他就听话趴下照做了。
　　没想到这一趴竟然足足沉睡了半个多小时，最后还是和沈黎康外出的艾天宝打来电话吵醒了他。

　　陶叙撑着桌子爬起来，身上一轻，有东西掉落在他脚边。
　　低头一看，发现是彦川今天早上穿来的那件休闲外套。

　　午休后又是几场紧凑的面试安排，陶叙照例和邢正钧打配合，沟通了解，顺利地又将几个人才收进囊中。

　　不过也有意外发生，那就是陶叙和邢正钧理想中的版权部负责人，这是一个关键职位，但这也是他们两个都不熟悉的领域，为了寻找到情投意合的候选人，他们请熟人推荐，联系过几十上百的猎头顾问，却依然没有找到理想人选，这让他们两个人都很焦急。

　　还好皇天不负有心人，随着时间推移，他们对这个领域越来越深入了解，潜在候选人不断得到扩充之后，他们有一个候选人经过考验，已经接近面试成功，今天过来谈薪资待遇，没有问题的话马上就可以入职了。

　　前面陶叙和邢正钧找这人聊过几次，每次平均聊上一个小时不止，每次也都聊得很融洽，意趣相投，没想到这最后一次，却聊出问题了。

　　陶叙发现，这位候选人不仅不看好耽美版权行业，还特别在意耽美小说里女配的高光篇幅，对攻受人设和攻受爱情却抱着无所谓的态度。

　　陶叙心里掀起滔天巨浪，脸上却平静无波，他立刻决定放弃这位候选人，尽管他为找到这位候选人花费了许多时间精力金钱，但这位候选人最终透露出来的态度，摆明了跟他们不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一个不具备磕男男CP心态的人，在其专业领域里再优秀，也不是他想要的人。
　　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全情投入，能全情磕耽美爱情CP的合作者。他坚信，只有这样的人，才能跟着他们一起做好耽美产品。

　　这次受挫，让陶叙更加焦虑急切。
　　回到小楼，他眉头紧皱，情绪低沉地坐在工位前。

　　这位候选人已经是陶叙和邢正钧花费将近一个月时间，千挑万选筛选下来的，以为今天就是来走个过场，明天就该走马上任了。

　　临了竟然爆出这么大个问题，一切推倒重来，他们这种创业公司，时间本来就不多，现在业务开展不顺利，项目就会无限期耽搁下去，这耽搁的每一分钟，对他们来说，都是致命的打击。

　　彦川看完邢正钧嘟嘟嘟发过来的一连串消息，丢过去一句话，扔开手机抬头，看到对面那张发愁的小脸上，中午好不容易用药膳滋养出几分润色的嘴唇又变回浅淡模样。

　　彦川叹了口气，抬手将他那台笔电提起来，起身走到陶叙身边，说道：“我最近遇到一个人，周政，在做版权管理方面还可以，挺适合我们公司的，不知道你考不考虑。”

　　周政是谁，周政是版权行业顶尖人才，曾经担任全球顶级版权公司总部核心项目组的核心版权专家，全面负责过幼苗作品筛选工作，在他都领导管理下，组建出了一个版权尖锋团队，团队里面人人手握多部爆火作品。可以说，这是一位稍微了解版权圈的人都必须知道的传奇人物，陶叙当然也知道。

　　以周政的履历……陶叙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个人，我感觉他跳槽的可能性不大。”

　　“试试看。”彦川说，“你如果考虑的话，我跟他说一声，明天先让邢正钧和他接触下？”

　　“好，”陶叙被彦川带起一点希望，心情松快了许多，“……谢谢师哥。”

　　“这么客气？”彦川装作索要报酬，“那我们换一下？”

　　陶叙还沉浸在刚才的话题里，闻言愣了几秒，迟钝道：“换什么？”

　　“嗯？”彦川挑眉，“前几天你亲口说的，要给我安排一个抬头就可以看见玫瑰的位置，反悔了？”

　　陶叙当然没有反悔。
　　早上他就想把位置让出来了，只是邢正钧刚好来喊他们开早会，一打岔，就忘了。

　　“没有反悔。”陶叙摇头，起身要收拾办公用品，彦川按住他的手没让动，他利落合上陶叙的电脑，拉起陶叙的手就朝楼梯口走，一点也看不出是要换工位的样子。

　　快要走到楼梯口时，刚好邢正钧上楼来了，邢正钧是来喊他们开会的，他发的消息没一个人回，上楼查岗，发现这两人还挺自觉的，这不，手拉手下楼开会来了呢。

　　彦川察觉到他的目光，没放手，还十分自然地说：“你不是叫我们下去开会。”

　　邢正钧看看神游天外的陶叙，心里明白了大半，他睨了彦川一眼，没说什么，反身下楼。

　　陶叙被拉着走，心想不是要换工位吗，换一下也就几分钟时间，陶叙不懂彦川为什么不顺手先换了再下楼，他疑惑了半天，反复抬头看了彦川几次，犹豫再三，悄悄靠近彦川，小小声问了。

　　彦川半倚着会议桌，他一路上瞥见陶叙几次欲言又止的，以为他想说什么话，没想到最后憋不住问的，竟然是自己刚才随口调侃要换他座位的事情，彦川听了之后无奈一笑。

　　然后凑过去，学陶叙小小声道：“我不想换了。”

　　陶叙：“为什么？换了就可以看到玫瑰了。”

　　玫瑰浪漫，无一是你，山海辽阔，无一不是你。彦川看着陶叙的脸，手心一痒，耍流氓道：“我对面有人比花还娇，你说我是看花还是看人？”

　　陶叙听了半天没有动静，彦川以为他不会再靠过来了，听邢正钧讲了一会儿PPT，手臂一热，陶叙又靠过来了，转头一看，陶叙眼睛亮亮的，十分认真地说：“看……看人可以吗？其实玫瑰也没什么好看的，对吧？”

　　彦川嘴角勾起，忍不住抬手在陶叙头上揉了一下。

　　闭眼忍了他们半天的悄悄话，邢正钧发现他们这耳朵咬起来没完没了，实在忍无可忍，曲起手指敲了敲桌面，耷拉着眼皮盯住彦川和陶叙的方向。

　　沈黎康和艾天宝交流的声音停下，跟随邢正钧的目光回头看来，陶叙耳根一下全红了，彦川神情自若，脸皮厚得堪比城墙，懒懒说道：“我没意见，你继续。”

　　艾天宝嘘一声，回过头去。
　　沈黎康一向表情很少，看不出是什么神色。
　　邢正钧警告地看了彦川一眼，继续过PPT。

　　陶叙脸红透了，低头用笔电挡着专心听邢正钧讲话，再也不敢乱搞小动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