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磕学大院》仁积

5、第 5 章

　　彦川说完，随意玩起了手机，他身旁的赵宇灿和邢正钧面面相觑，脸色千变万化，脑中CPU都要干烧了。

　　接着同时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

　　“......”赵宇灿看着怼到眼前的大脸，心中咆哮。
　　哈？说好的玫瑰呢玫瑰呢？我只在前置摄像头里看见了自己啊？
　　他妈的我要报警把彦川抓起来，这个臭流氓他搞诈骗！

　　“......”邢正钧扶了扶金丝眼镜，那双笑起来就会眯成两道月牙的眼睛变得平直。
　　彦川你真不亏是个狗啊，你以为没人听出来你在调戏小师弟吗？

　　陶叙手机没电了，他连打开手机寻找真相的机会都没有。
　　按着没有反应的开机键，陶叙指腹触及冰凉的玻璃屏幕，胸口怦怦跳，心脏好像要炸了一样。

　　他坐在角落暗处，像个提线木偶，身体僵硬，许久没有动静。

　　怎么办？

　　彦川真的会来吗，那玫瑰需要喷上香水吗，彦川看到他忍不住吐会不会把玫瑰扔他身上，然后讽刺他一句：“你有病吧，耍我很好玩？”

　　他看到那束被扔掉的玫瑰了，三年前，在垃圾桶里。

　　那天出来很晚了，他捡起来，一边忍着呕吐感一边冲洗掉香水味，带回家，找到手机给彦川发消息，但没有得到回复。

　　后来知道彦川出国了，赵宇灿去找彦川，他厚着脸皮跟去......

　　没有，没见到人，陶叙抿紧嘴唇，就算见到了又能怎么样，他没法解释，那些陈年往事太难于启齿了。

　　彦川丢开手机，抬眸看向对面，还是那个小小的发旋儿，陶叙的头一直没有抬起来过。

　　赵宇灿和邢正钧虽然疯狂脑内，其实并没有真正开口吐槽，最后还是赵宇灿觉得彦川这个要求太狗，实在忍不住开麦了：“你真说得出口，还玫瑰，每天都给你上供啊？你有这么精致吗？”

　　彦川回神，顿了几秒，开口道：“没有，我开玩......”

　　“能安排。”

　　陶叙低声说了这样一句话。
　　他咬着嘴唇，双手交叉紧握，等着彦川懒懒散散把后半句玩笑话说完。

　　陶叙知道他们都没当真，都当玩笑话在讲。
　　但他当真了，即使彦川在开玩笑，他也会严肃对待。

　　因为他对彦川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

　　陶叙知道这样很不要脸，但他抗拒不了这个连1%可能都没有的诱惑，他闭上眼睛，几秒后睁开，又沉声道：“每天都可以的。”

　　赵宇灿：卧槽什么情况，这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喝多了吧怎么都醉成这样，真是啥胡话都敢说啊，不行，我得去洗把脸清醒下。

　　赵宇灿爬走，彦川连瞥都没瞥一眼，只是看着对面那个发旋儿，慢慢挑起了嘴角。

　　彦川借着摸鼻子的动作挡了挡嘴角，捞起身旁一直嘟嘟来消息的手机，偏头看了看，“嗯？”了一声，尾音微扬。

　　手机是邢正钧的，彦川的明明自己亲手扔在右边，几分钟的时间竟然就全然忘记，摸到左边拿错别人的手机。

　　邢正钧推推镜架，忽视周围弥漫着的微妙气氛，拿回手机看了几眼，递给陶叙，“艾天宝找你。”

　　艾天宝停车卡落陶叙这了，叫他送，陶叙低低“嗯”了一声，动动发麻的双腿，很机械地顺着来时的路线下楼。

　　走到一半，陶叙在拐角碰到了气势汹汹的艾天宝，“你怎么进......”

　　“我问你，你刚才......”艾天宝说着又吞吐起来，“没答应那什么了吧？”

　　滋啦滋啦刺耳的声音持续响起，舞台那边正在调试乐器，陶叙听不清艾天宝说什么，皱眉道，“刚才怎么了？”

　　艾天宝刚吵了一架还面红耳赤着，他是知道陶叙三年前跟着赵宇灿去国外见彦川，但不知道去谈什么事，反正陶叙回来就暴瘦成一张纸，厌食也更加严重了，就这陶叙还想再跟去，他看不下去告诉陶爷爷收了陶叙护照，情况才没有继续恶化下去。

　　反观彦川这个罪魁祸首，每次都靠着当机立断的独到眼光投资那些出现经营危机的企业，主攻新能源和AI智能科技领域。短短几年，这些拥有巨大潜力的初创公司崛起无数，彦川赚得盆满钵满，现在的彦川可以说是花国投资界金字塔尖尖的那撮人，而他创立的川资更是行业指向标。

　　艾天宝深吸口气，刚他发完消息就有熟人借他停车卡，进门就碰见了赵宇灿，两人看到对方都不是鼻子不是眼的，互相嘲讽几句，赵宇灿突然就刺他，得意洋洋说川资准备投陶叙的创业公司，估计要占股51%左右，还阴阳怪气问他投多少。

　　艾天宝气炸，这两人三年前祸害得陶叙郁郁寡欢，后面养挺长一段时间才慢慢好起来的。现在陶叙要创业了，他们又杀回来，怎么的，欺负陶叙一次不够，还想一而再再而三不成。

　　艾天宝一句兄弟大过天，为兄弟可以两肋插刀，他难得严肃道：“川资，最近很火热那个投资界明星公司你知道吗，大家看人赚钱了就各种吹，一股脑都在跟随他们的投资脚步，其实很少人知道川资背后掌权人是谁，他们要是知道那家伙做事心狠手辣，估计得吓尿裤子。不过你放心，邢师兄会把控好的，川资如果想找你融资你推掉就行，别自己单枪匹马去和他们见面，邢师兄会斡旋的，你没心眼容易吃亏。”

　　陶叙皱皱眉，不解道：“川资......不是赵师兄的公司吗？”

　　艾天宝以为陶叙已经受到蒙骗，急了，压低声音道：“根本不是，他这么跟你说的？刚才赵宇灿还说川资投钱就要占你51%的股份，川资背后站的是彦川啊，谁知道这大尾巴狼是来投资你的还是来整你的，你不用管了，我已经发消息跟邢师兄说清楚，邢师兄一定会回绝掉他......”

　　陶叙听明白了，呼吸瞬间变得急促，“彦川想投......你叫邢师兄拒绝了？”

　　艾天宝点头，“是啊，他三年前害你变成那样，我记得可清楚了，他这明摆的是不安好心，反正邢师兄知道该怎么做的，打发他走就行......”

　　“没有......”陶叙打断艾天宝的话，一时间又解释不清楚，急得抿紧了唇，“他没有......是我自己......”

　　陶叙转过身，急于返回，“不是你想的那样，他......”
　　艾天宝一头雾水，干瞪眼，“怎么了，他是不是威胁你。”

　　“没有。”陶叙皱皱眉，加快上楼的脚步。

　　事情根本不是那样，艾天宝搞错了，陶叙绕过拐角脚步又急促了几分，他想快点再快点，在邢正钧回绝彦川之前赶到。

　　陶叙大步迈过二楼最后一级阶梯，右转，很快走到卡座区域，他急切地加快脚步，跑到7号桌，果然看见邢正钧正在和彦川说着什么，面色严肃。

　　“邢师兄，他......”陶叙顿住，犹豫了下，慢慢朝彦川靠近了两步，“我愿意他投资的......我......他想占51%我也愿意。”

　　陶叙话音落地，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邢正钧看着陶叙，默默无语，少时，转头看向彦川，沉吟几秒后接着说：“他老人家一直很遗憾你硕士没继续跟他，这个项目他花费不少心力，你考虑考虑，他组里基本都是顶尖人才。”

　　“嗯，”从陶叙闯进来，彦川目光就没离开过陶叙的脸，他微微挑起嘴角，声音里不自觉带了点笑意，“我知道了，过几天我去探望他老人家。”

　　“行，具体情况你和他谈吧，我话已经带给你了。”说完邢正钧看向陶叙，“陶叙，你刚说谁要投资？”

　　陶叙耳根爆红，快速捞起沙发角落里那份招募名单递给邢正钧，声音低得怕被人听见，“没......没谁，这个你记得拿走，我先回去了。”

　　说罢陶叙都不敢偏头看彦川一眼，转身飞快离开。

　　直到陶叙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彦川才收回目光，他眼中笑意渐浓，心不在焉道：“我也回……”

　　“先等等，”邢正钧翻着艾天宝发来的信息，半晌放下手机，神色严肃道，“有件事问你。”
　　彦川的心早不在此地了，看着楼下道：“你问。”

　　邢正钧顿了下，有些探究的看向彦川，“你和陶叙是有什么矛盾吗？”
　　彦川转过头来，挑眉，“什么矛盾，我怎么不知道？”

　　邢正钧观察了下彦川的表情，想到艾天宝什么事都喜欢夸张化的跳脱性格，道，“没什么，我也只是听说，陶叙……你们要是真有什么矛盾，你能让就让他一下。”

　　彦川失笑，“行，我让着他，回了。”

　　说罢起身往楼下走。

　　听雷门口，陶叙等着艾天宝开车出来，他蹲在石阶上，抱着手臂按住胸口，待怦怦跳的心脏安分些了，才敢抬头往里看，期盼着某人的身影。

　　十分钟过去，陶叙什么也没看到，那个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陶叙低下头看脚尖，想起刚才自己冲上二楼大放厥词的情景，羞得差点拿头撞墙。

　　怎么会那么傻逼那么自作多情。
　　人家谈的根本无关于他，想想也是，彦川怎么可能看得上他那前途渺茫的小破公司。

　　陶叙揉揉脸，起身跳下台阶，准备去路边等艾天宝。

　　陶叙转身一抬头，停在了原地。

　　夜色深处，酒吧门口幽暗静谧，只有那盏氛围灯漫射照明，彦川站在灯下，肩宽腿长，拉到顶的冲锋衣遮住了他小半个下巴。

　　彦川看着陶叙，视线落在他单薄的肩膀和沾满褐色污渍的T恤上，淡淡问道：“穿这么少，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