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茴》子猪禹

22、回家

　　景漪在医院修养了两周，这两周舅舅都不在，舅舅已经为了景漪的家事很久没上班，公司已经忙不过来了，于是舅舅前往美国继续管理公司业务。周晚卿每晚都会去看景漪，害怕景漪晚上太孤独，除了手术之外的事，都会在她的病房里办公。

　　出院那天，周晚卿交代了景漪很多事，“记得不要做剧烈运动”，想到景漪有喜欢的人，并且已经成年，嘱咐景漪“五年之内不能做男女之事”景漪被周晚卿说的脸红了，低下头苦笑，自己这幅样子，怎么还会有人喜欢自己。

　　景漪被周晚卿带着回家。
　　下雨天，晚卿害怕景漪感冒，给景漪拿了一个毯子披在身上。景漪不拒绝，只是道谢。
　　车内，景漪靠在副驾上睡着了，晚卿调低了音乐音量，开了暖气，听着景漪有规律的呼吸，此时却十分心安。

　　带她熟悉别墅。

　　由于景漪刚手术，身体不好，为了更好的照顾，周晚卿把自己旁边的屋子收拾出来，方便看着景漪。
　　“这是你的房间，我请阿姨给你收拾好了”晚卿推开门，靠在门把手那里。
　　景漪环视一周，发现是清一色的白色简约风，景漪一直很喜欢简约风格，哥哥也喜欢这类风格的？
　　"这是智能温控系统，你的房间恒温26度。"周晚卿推开橡木门，特意略过那些为伤残人士设计的扶手，"书房有升降桌，但..."他顿了顿，"那边有普通书桌。"

　　景漪的指尖抚过胡桃木桌面，私立学院的入学文件铺了满桌。
　　"一年学完三年课程直接考大学，能做到吗？"哥哥的钢笔叩击桌面。“如果不可以，我们可以在国外直接上高一，按部就班来”

　　"当然。"景漪微笑时牵动面部埋线，鼻子还没有磨合好，泛起细微刺痛。

　　周晚卿抱着一摞教材斜倚门边，"好，明天开始，我送你上学。你不需要做地铁上学，对治疗不好"

　　阳光穿过维多利亚式花窗，在她石膏般苍白的皮肤上投下彩斑，像给破碎的琉璃盏镀了层釉。

　　"哥哥为什么学医？"她突然问。

　　周晚卿正在调试理疗床的手蓦地僵住。记忆闪回医学院解剖室，福尔马林气味里浮着母亲临终的心电图。

　　"因为母亲"他按下电动窗帘开关，看着光影在景漪身上流淌。回想起那日，母亲因为其他人不想活，便遭受高空坠物，砸中腰椎，因为受伤部位手术难度大，没有医生敢于冒险。周晚卿赶来时，母亲已经痛的停止了呼吸，那时，他才十岁。

　　晚餐时分，管家端来特制的腰椎支撑椅。景漪却径直走向普通餐椅，落座时左手死死扣住桌沿。周晚卿默然将菊花茶推到她手边，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两人之间的晨昏线。

　　景漪吃完饭后，便回房间看书。

　　"热牛奶。"周晚卿叩门时，月光穿着一席白裙，坐在书桌前看书。

　　少年掌心温度透过玻璃杯传来，景漪忽然颤了颤。上一次有人深夜送牛奶，还是高二晚自习后，江彦翻墙买来温在怀里的那瓶。

　　"不会的题可以找我……睡不着也可以找我。"周晚卿看着愣在原地的景漪，"我学医，最擅长治疗失眠。"

　　景漪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将牛奶缓缓倒进洗手池。乳白色液体打着旋消失时，她对过去的记忆又消失了一半。

　　夜深了。
　　晚卿不放心景漪，于是延续医院的传统。深夜查房时，周晚卿在虚掩的门外驻足。景漪的房间没有一丝光亮，应该是休息了。房屋内安静的连个针掉下去也能听见。

　　他轻轻合上门，将原本要送的安眠药碾碎在掌心。

　　国内，某学术会议。

　　礼堂穹顶的枝形吊灯将碎金洒在江彦肩头时，他正在论文答辩席上解一道衍生品定价模型。骨节分明的手指划过液晶屏，华尔街最新财报数据与宋体小楷交叠成幻影，台下某位部长的女儿突然碰翻了矿泉水瓶——这是本周第三次因他引发的骚动。

　　"所以这就是你做空三家对冲基金的依据？"白发教授推了推眼镜，手写批注的《国富论》摊在泛黄的讲台上。

　　江彦松了松牛津衬衫的第二颗纽扣，钻石袖扣在追光灯下折射出冷芒。后排传来压抑的抽气声，他想起这枚袖扣还是景漪用全国奥赛奖金买的，彼时少女踮脚为他系上时，发梢扫过他喉结的温度犹在。

　　"不止。"他调出手机里正在跳动的K线图，"如果结合伦敦金属交易所昨夜的数据…"

　　院长带头鼓掌的瞬间，走廊传来密集的快门声。金融时报的镜头穿透雕花玻璃窗，拍下他侧脸轮廓镀着金边的模样。而无人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左手——那里有道横贯掌心的疤，是去年在伦敦某酒吧攥碎酒杯留下的。

　　"恒景资本完成C轮融资"的新闻在暴雨夜炸开时，江彦正倚在顶楼落地窗前。楼下挤满举着长枪短炮的记者，雨伞汇成黑色潮水。

　　掌声如潮水漫过礼堂，江彦收拾东西，离开了学校，去了萧元开的酒吧。

　　水晶杯底第七次叩击吧台时，萧元终于摔了调酒壶。

　　"你他妈非要喝到胃穿孔才甘心？"他扯开刺绣唐装领口，暗红色LED灯下，波本威士忌在空气里发酵。

　　美女想要过来搭讪，江彦只顾着喝自己的酒，并未注意到身边的美女。

　　“他有爱人”萧元赶忙拒绝美女对江彦的好意，美女第一次遭受别人的拒绝，生气的离开了。

　　萧元看着突然昏厥的挚友，只能无奈的摇摇头，每次都喝的烂醉。

　　天底下这么多女人，在喜欢一个不就好了，至于把自己喝的烂醉。对着喝的烂醉的江彦说“景漪，你可真是太狠了”

　　萧元把江彦带回了家，透过后视镜，萧元看见江彦躺在后座，紧皱眉头，捂住胸口。萧元怒而不言，锤了一下方向盘，早已习惯了江彦为情所困的样子。

　　屏幕前的江彦，雷厉风行，可真实的江彦只有萧元知道，就是一个情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