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茴》子猪禹

23、换药

　　景漪在第三次划破演算纸时，钢笔尖正抵着数学书的第七章节。血珠从虎口渗进法条缝隙，晕染出痕迹。

　　周晚卿轻敲书房门，得到允许进入。他刚结束十小时连台手术，身上带着一缕消毒水气。却精准抽走了景漪手下数学书：“数学高分，不是靠划破手掌来领悟的”

　　景漪穿着衬衫短裤坐在椅子上，自从手术后，景漪再也没有穿过露背装，因为景漪的后背全是缝合的伤疤。

　　周晚卿低下身来，修长指节筋骨分明，淡青血管在薄如蝉翼的皮肤下蜿蜒成精密电路图，虎口处因常年握持电刀烙着新月形茧痕，在纸上写了正确答案。景漪看着纸上的过程，慢慢记在心里。

　　周晚卿盯着景漪认真看纸上内容的样子，说道"明天起，我下班你就来我房间，我给你补一小时的课。"
　　他转身准备回房间，没有给景漪拒绝的余地。
　　“哦对，你去我隔壁房间，我给你换药”
　　景漪的腰伤需要换药，景漪乖乖地去往周晚卿隔壁房间。

　　映入眼帘的是形同医院的各种器材，终于知道为什么哥哥是全球顶尖的医生，家中都有模拟实验室和手术室，不努力的人永远不会成功。

　　周晚卿推门进来时，带进一缕夜风。黑棉T恤裹着清瘦肩线，医用消毒水的气味被柑橘调的须后水取代。他单膝跪在地毯上打开药箱，金属器械碰撞声惊醒了窗台沉睡的昙花。

　　"衬衫撩高些。"他旋开手术灯，暖光如蜂蜜淌过景漪后腰。少女肌肤在光晕下泛起冷白釉色，唯有第七节胸椎处盘踞着暗红疤痕，宛如被碾碎在雪地的红梅。

　　“有点痛，忍一下”，撕开旧敷料的动作比在手术室粗暴三分。周晚卿的拇指陷进她肩窝，虎口处淡青血管因用力而凸起。景漪的指甲在胡桃木桌沿刮出细痕。"啊"她仰起脖颈的弧度像拉满的弓弦，冷汗浸透了碎发。那截裸露的皮肤突然滚烫，新药贴精准覆盖创口的瞬间，周晚卿的尾指擦过她腰窝。被疤痕吞噬成荆棘。他猛地起身，医用灯在墙面投下摇晃的影，像是有什么要冲破骨骼的牢笼。

　　景漪扶着桌沿起身时，周晚卿正在水池边反复揉搓指腹。水流声盖过他喉结的滚动，镜中倒映着少女踉跄的背影——

　　忽然天旋地转。景漪跌进带着薄荷香的怀抱，周晚卿的体温透过黑T恤灼烧她手心的冷汗。他抱人的姿势与江彦截然不同，左臂刻意避开腰椎钢钉，右手却死死扣住她大腿外侧，仿佛要捏碎什么不可言说的妄念。

　　周晚卿踢开虚掩的卧室门，月光劈开黑暗。

　　“今晚先不学了，好好休息吧，刚换药会很疼”周晚卿将景漪抱回房间后，放在床上。景漪平躺在床上，看着眼前的天花板，只感觉天旋地转。
　　周晚卿把安眠药放在景漪床边，给景漪倒了杯热水。“安眠药在这，水我也给你准备好了，有事叫我，我回房间了”

　　浴室传来水声，冷水泼在脸上时，他想起刚才景漪腰窝的触感——那是比任何脏器更柔软的禁区。指节狠狠搓洗到发红，皮肤上却顽固地残留着景漪衬衫上的的茉莉香，我对景漪，只是妹妹的感情吧。不过，景漪和我并没有血缘关系，晚卿自嘲的笑了笑。

　　周晚卿的妈妈当年，嫁给周生时，便带着晚卿。周生对晚卿很好，视如己出，可自己的爱人在结婚几年后，意外被高空抛物伤害致死。晚卿从小便目睹了一切，从那时起，晚卿发疯努力学习，周生为了孩子更好的教育，只能不停地加班工作，拓宽公司业务。过去的记忆不断涌来，周生在最幸福的时刻失去了爱人，在事业最有成时失去了姐姐，或许是魔咒，在人活的最好时，命运总会开玩笑。

　　周晚卿擦干身体上的水，躺在黑色床单上，看着景漪的医用监控屏上，睡眠曲线依然平稳。而一墙之隔的深渊里，某个被誉为"黄金之手"的外科天才，却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