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树》永樂公子

8、糟糠之妻2

　　“工作找的怎么样，姑娘。”

　　“嗯..还在找”
　　“没事没事。慢慢来，今天隔壁那个卖鸡叉骨的都说了。你这条件好的很。到哪都能有作为呢。不急。我闺□□秀得很。实在不行咱就换。”
　　“天大地大，哪里还能容不下?你原来不是说不想上班吗，妈仔细想了一下，也是。不一定非要上班嘛，实在不行咱娘俩就开个饭店什么的。等你弟弟毕业了也让他一起来。只要咱娘仨一起。还有什么事做不到的?”
　　“不过你弟弟最近懂事了。都没怎么要钱了，你老实交代。是不是你说了什么?”

　　其实在王仙没上来省城之前，蒋求颂就辍学了。不过这件事蒋秋艳一直没敢和老女人说。

　　蒋求颂从小就生的俊俏又聪明。王仙一家是知道的。
　　虽说腼腆少言了些。但王仙从不在意。始终觉得自己儿女是能掌握自己人生的人。

　　但蒋秋艳不这样认为。
　　因为蒋秋艳虽然最终没有成为一个名义上的医生。
　　但得益于从小受王仙的熏陶，医生该有的职业素养她一样不落下。前段时间才和自家弟弟见面的蒋秋艳。对于蒋秋颂来到省城的所作所为是一清二楚是。且在上次见面后从自己弟弟的咳嗽声中听出了不一样的信息。
　　当时也只是提了一嘴督促蒋秋颂。少抽烟少喝酒。
　　只可惜性子如王仙一般刚烈的蒋秋艳和软弱的蒋秋颂实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的下截然不同。
　　最终还是没有规劝成功。
　　被弟弟一句“哎呀我知道抽烟对身体不好。但是姐姐你也知道，现在出来工作。不抽烟那都打不开局面的。而且我抽的不多。每次就一小根。何况你还知道。断崖式戒烟不可取嘛。我会注意的。你放心”给搪塞过去了。
　　蒋秋艳那段时间也疲于奔命。所以也没在管。

　　又过了没多久，蒋秋艳总算是找到工作了。
　　一个医药公司的销售代表。

　　说是医药公司。其实也不过是给那些上年纪的老头老太卖保健品的。不过好在有医生从业经验的背书。蒋秋艳还是应聘成功了。
　　隔天晚上。消失了半年的段然也发来了一段信息。不过也只有“祝越来越好，加油”几个字。
　　蒋秋艳立马照着电话打了过去。“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又换了个号码打过去，响了半天。无人接听。
　　虽只过去短短几分钟。但蒋秋艳的感知从未如此敏锐，她听见了，风声自广阔的大海迎面飘来。像轻柔的手抚摸每一株植物，有点潮湿，因为风里带着着波浪推搡的声音。然后这些像潮水般极速退去，海风又恰到好处的裹挟着沙子及时迎了上来，仿佛要将刚剥开的冰棒砸出一个一个浅坑一般附着在上面让人无法下口，咽喉里有一团东西堵的她发不出声音。

　　蒋秋艳起初是努力多年一朝尽丧的悲伤。接着又是莫名的不可描述的愤怒。
　　她开始耳鸣了。颅内演奏起了交响曲。
　　最主要的心脏。然后是血液焦躁的窜动，颤动的嘴唇。然后眼角有东西溢出，最后一切平静。

　　不过性子执拗的蒋秋艳没多久就恢复如初。感觉丝毫不受影响。
　　哭泣毫无意义。
　　母亲从小就告诫自己。但她现在极其的难受。

　　2
　　出租屋的灶台早已不用了。但今天却摆满了瓶瓶罐罐。
　　各式的调料一应俱全。
　　煤气灶上炖着萝卜排骨汤。咕噜咕噜的冒着热气。
　　旁边是早已超好的腌菜炒肉。王仙手持锅铲叉着腰瞪着冒着热气的排骨汤。

　　旁边还放着一条已经处理好的罗非鱼。
　　罗非鱼刺少，拿来红烧最合适！只需稍微改刀过油一炸，都不需要其他调料，随便临街商店买包酱料炒香，在放入薄荷，芫荽。老姜敲进去。在打入一大碗刚好没过鱼身的水等待收汁即可。
　　虽是简单。但出锅的火候只有王仙清楚。
　　抱着一沓文件打算到新职场大展身手的蒋秋艳被一桌子菜扰乱了豪情壮志。
　　王仙撇了一眼蒋秋艳说道：“鱼快好了。”
　　蒋秋艳：“咳咳，那我正好补补身子吃完再说。”
　　.....还不等红烧鱼出锅，蒋秋艳就先从筷娄里抽出一双捋了一下正要下手。
　　就被王仙在腰上扭了一下。
　　“想吃饭先给钱，不然没门”
　　蒋秋艳手一缩：“不是，老妈子要不要这么无情啊？工作我找到了，钱那不是迟早的事吗？先吃先吃”。
　　“不行，你以前说毕业了就买车让我流口水你都没做到。不给你点压力，我还怎么流口水。”
　　“让你看着我的红烧鱼流口水吗？”

　　“嗨呀，你敢这么无情！?”
　　“有什么不敢！”老女人寸步不让。
　　“你无情..那我就无意，反正我知道你存折在哪！”
　　老女人又朝蒋秋艳手上扭了一把：“知道也没用！！老娘还活着。你就取不走那七万块！”
　　“哈！那我说你不方便，然后开个直系亲属证明也能取！”蒋秋艳说完。一筷子戳起鱼肉吃了一口里面跑出厨房，眼疾手快。

　　“你给老娘死！！”
　　还没跑到客厅门口。一根筷子从蒋秋艳身边飞过，筷头还沾有红烧鱼的酱汁。
　　老女人也丝毫不落下风追了出来，作势要掐蒋秋艳大腿。
　　被后者轻轻一闪，跳到了电动车上。
　　小声叫骂“这老女人诚心想饿死我，妈的，要是把你闺女饿残疾了。以后你七老八十了看着对面轮椅上的闺女和你互相喷唾沫看你会不会后悔！”
　　心里暗想“人伦尽丧矣！人伦尽丧矣！以后不能让老女人再来我这里了，人伦尽丧矣！”

　　电动车刚出十米。老女人就伸头来大叫
　　“饵块和矿泉水我放你电动车座椅下面了！加了鸡蛋的，记账！赚钱了记得还我！”

　　3
　　刚到公司门口。
　　蒋秋艳深呼一口气，整理了一下仪容，拍了拍脸大步跨进。
　　门头上几个大字“丰保健康”

　　“秋艳你来了?去准备一下，下午有一场演讲活动，我们业绩指标已经眼中落后了。得抓紧。”
　　说话的是一个带着眼镜有点秃头但年龄不大的男子。眼睛是那种极具少女质感的大黑框眼睛。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成一条缝，总会下意识的给人一种想与之亲近的感觉。但其气质给人的感觉确实截然不同。
　　嗯，有点变态，不仅仅是长相。
　　蒋秋艳还没进公司前，就是这个秃头男人面试的。

　　还没在自己工位坐定。公司小群消息就已经跳着了。
　　“马总，公司那边要求下午会销上座率要不低于百分之95”
　　“喔，这个你让吴姐去统计一下吧。”
　　“好的马总。组员昨天晚上报备的人数都还差一部分。尤其是前两天刚来那个姓蒋的”

　　还没来得及看群消息的蒋秋艳坐在工位上，老女人给他放的饵块还没来得及凉，但是她感觉自己快凉了。

　　“那中午其他的正常休息，蒋秋艳来我办公室一下，继续给你陪练一下销售话术，不用影响大家休息”
　　工作群沉寂了几秒。又噼里啪啦的弹起了消息。
　　“马总英明”
　　“收到收到！”
　　“我早就感觉新来的适应环境有点艰难了，刚毕业的大学生都是这样。”
　　“对啊对啊，我当时高中毕业那会都没有这种待遇。马总这样好的领导不多见了”

　　马总很合事宜的发出了一条“承蒙厚爱。既然来到公司了。那咱们就是一个大家庭里的。平时互相学习是应该的。我想小蒋也是这样的。”

　　蒋秋艳深深吸了口气回复了两个字“收到”。

　　“秋艳你过去一下。吴姐找你”
　　收到的消息刚发出来。
　　隔壁工位一个女孩就戳了戳蒋秋艳肩膀。

　　吴姐。就是工作群里负责统计人数的吴姐，则是马总的秘书。
　　“秋艳你来公司多久了？”
　　“快半个月了....”
　　“这么快啊?感觉怎么样，能不能适应环境?”
　　吴姐搅动着咖啡匙抬头眯眼看着比自己小几岁的蒋秋艳。

　　蒋秋艳则短暂与吴姐对视之后慌忙避开。看着自己的脚尖。
　　“还....还行，适应的”。
　　“那既然这样的话，这个月展销会还有是40个客户的名额。连同今天下午的还有四个。你加把劲，懂我意思吧？”
　　蒋秋燕眼眉低垂的嗯了一声。
　　说是展销会。但来了半个月的蒋秋艳却一次没见过。但从每日练习的话术来看。她估摸着应该是拉着那些领退休工资却又有大把时间的老头老太买保健品。说通俗点就是会销。
　　但已经快半个月了。同批一齐新来的同事哪怕没有开单。也基本做到了每周都能忽悠到老头老太。

　　4
　　中午，同事们有点到公司楼下瞎晃悠，有的则坐在自己工位上刷剧。屏幕里正到安陵容被毒哑的桥段。

　　蒋秋艳则拿着早上吴姐给的潜在客户表打算前往马总办公室等待领导的下一步指示。

　　但还没靠近多远。
　　就见办公室隔壁的一个茶水间里吴姐正背对着半关的门，露着一个脑袋靠在沙发上。
　　蒋秋艳一顿。
　　要去吴总办公室，茶水间是一定要路过的。
　　要路过，就免不得连同吴姐也要路过。
　　蒋秋艳虽说名义上是大学生。但好歹也在工作单位里历练过得。于是抬步上前打算打招呼。留一个“腼腆礼貌大学生的印象。”

　　但还没靠近。蒋秋艳太阳穴上一滴冷汗冒了出来心中一惊“娘希匹打了眼，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了。不行不行，老娘肾虚了，要先去卫生间洗把脸冷静冷静”。

　　可还不等蒋秋艳离开，吴姐似有所感扭头一看。两股目光隔着半开的门交会再了一起。
　　就在这瞬间。惊变再起。
　　一个头发微秃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也从沙发那里冒出了头。撇了一眼蒋秋艳。手里正扣着衬衫纽扣顺带把衣服往上提了提。

　　这下蒋秋艳确定了。自己不是肾虚看错了。

　　胖子顿了顿，见来的只蒋秋艳一人，还不待把纽扣扣齐就推了推眼镜。
　　“咳咳秋艳你来的正好。我安排小张待会带你出去陌拜，嗯对，就你隔壁那个。你跟着出去学习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