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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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局比赛正式开始。
王建吃了上一局的苦头，终于是把接发球的面积缩小准备进攻。沈确组则还是上一局的策略，坚持通过分配沈确和叶两兄弟的扣球数量来牵制对方拦网人。
沈确几个月没打球，第一局胜的毫不费力，汗都没出太多，像个矜贵的翩翩公子。王建却大汗淋漓，原本整洁的篮球服紧贴在身上，显露出圆柱状的身形。
两人对比强烈，场下观众的心早已偏了个彻底。
沈确却专注的运转头脑，王建的优势在于他的身高，在王建第一局作为团队领导，却试图包揽大量的接发球和防守工作，原本在进攻上的海拔优势顿时化为接发球和防守的劣势。
以彼之短，攻他人之长，怎么可能赢呢？
这一局，他是终于摸到门道了……或者还是，他的队友醒悟了。
殷苗不知沈确的心理活动，只是站在网前谨慎地观察对方的站位，回头扫了一眼，见到王建终于听从自己的话缩小了一传面积舒了一口气，这个大块头好说歹说终于是听了一回话。
再回头分析对方队伍排布，殷苗咬了咬牙，太不好打了，对方进攻分散，战术经过一局磨合之后比自己这方成熟了不止一个级别，而自己这边只有王建。
没有任何悬念。
队友的接球歪七扭八，殷苗擅长的是根据赛场情况灵气快速的球权分配，但是把差球调整到立在网前的力量还是有所欠缺，尽管拼命补救，也在好几处出现了瑕疵，王建对球也很挑剔，稍有差池就扣不下去。
沈确扣下最后一球，哨声响起后，原该退到底线后，和队友向对方队伍致敬，殷苗却没有反应，好像掉进了一个幽暗的漩涡。
果然是自己不行吧……对不起队友……队友和自己一队真是倒霉.......
殷苗头发沾了汗珠，半长的刘海垂在眼前，眼睛垂着看向球场的地面，脑子里不断回荡着不好的想法。怪不得高中校队队长只让我捡球，还以为自己变得厉害了，果然还是拖后腿。
他不敢去抽签。要不......还是退出吧，别拖累队友了。
上一局的队友站在不远处沉默地注视着他，想张口安慰却又停下了脚步。
王建却根本没受到连输两局的影响，这局他们可是上了20分，他自己就独得15分，还赢得几次欢呼，怎么可能是他的错！他又找回了趾高气扬的底气。
抽完签后，知道自己跟叶二双胞胎分到了一组后，他更是兴冲冲回到场地张牙舞爪地热身，以为观众席上举起的手机都是为了记录下他的英姿，他大摇大摆地走来走去，生怕别人看不见他。
路上遇到殷苗，他语气嫌恶又轻蔑：“传的什么东西，下局祸害别人去吧。”
被嘲弄一番，殷苗却什么都没说，拳头无力放在身体一旁垂着，手指却深深地掐进了皮肤深处，掐出了鲜红的印痕。
他什么都没反驳，因为他觉得王建说的是对的。
见他不说话，王建没找到乐子地无聊地歪了歪嘴：“死闷油瓶，连哭都不会哭。”说罢便转头就走。
魏峰原本在围观席，刚刚见到殷苗没来抽签正准备过来找人，走进便听到了王建对殷苗说的话，眉头一皱就赶上前去。
王建刚准备离开，见魏峰挡在前面，还以为肯定是自己上一局表现得不错，他咧嘴笑着：“峰哥，怎么了，我上一局打得好吧。”
魏峰神色肃然，单手插兜，平常随意的模样都收了起来：“王建，道歉。”
听到这话，刚准备偷偷离开的殷苗抬起了头，原本刘海遮住的细长眼睛露出来，眸子里似有泪光。
他不是闷油瓶，只是碎了也从没人在意。
王建听到魏峰的话刚开始还疑惑，看到魏峰神色的坚决，才知道魏峰是认真的，他语气惊讶地问：“峰哥不是吧，他传球传成那样你让我跟他道歉？我说的可是实话。”
殷苗听到后，原本掐在皮肤里的指甲顿时陷得更深了，手臂不自觉地发抖。
魏峰迈了一步，挡在殷苗和王建中间，气势暴涨：“听到我话没有，我让你道歉！”
王建见他来真的，方才怂怂地小声说了：“对不起。”他道完歉却感觉自己吃了什么亏似的，提高声音说：“下一局我会发挥我真正的实力的。”
魏峰听完后连白眼都懒得翻，不再跟他多言：“滚吧。”
见王建灰溜溜走了，魏峰把手从兜里拿出来，把最后一张抽签条递到殷苗面前。
殷苗还是把手紧握着，隐约带了点哭腔地低声说：“我还是别去祸害别人了，可以放弃吗？”
殷苗卸下了什么重担一般。果然，他又放弃了，他早该放弃的，他果然放弃了。
魏峰有些拿他没办法，叹了口气，拎起殷苗的一只拳头拉开紧握着的手指，把纸条稳稳当当放在了他的手中间：“放什么弃，下一局和沈确一起，好好打。我还等着你给我传球呢！”说罢拍拍殷苗的肩膀，转身走了。
一切发生得太快，殷苗还傻愣着，甚至来不及拒绝，他取下手中的纸条呆呆地看了会，整整齐齐叠起来收进裤兜里。
不知为何，明明刚才还想放弃的，好像又可以坚持了。为什么呢，他一时想不明白。
远远看见老对头魏峰把什么纸条塞进了学弟的手里，林空余警笛大作，拉着黄山遥叭叭：“你快看，这老家伙又去勾搭那个二传学弟了，真不要脸。”
黄山遥思路偏了十万八千里，回头冷冷盯着他：“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林大头！你也想跟他一样换二传了？”
林空余赶紧求助一旁咔咔拍照的姜明：“小明！你评评理，我刚刚是这个意思吗？”
姜明正在近距离沉浸式记录沈确和殷苗配合扣球热身，还时不时与偶像进行亲密眼神接触，眉来眼去，忙得不亦乐乎，根本没听清楚林空余在说啥，顺嘴回了一句：“什么？你想换二传了？”
林空余：“？”
第三局抽签结果出来了，沈确这队简直地狱配置。除了殷苗和沈确，几乎都是小白选手。沈确也不慌，不紧不慢的布置计划，解答队友提出的疑问。
殷苗和其他队友刚开始还担心拖沈确后腿，后来也就放开了，有说有笑商量战术。
王建那边却还想在队里称王称霸，被本来就看不惯他的叶两兄弟直接忽略，表示给你传球你就扣，你以为你是谁。两个字，别装。
哨声响起，开始比赛。
刚开始，队友尽量分担沈确接发球的压力，殷苗努力调整，再加上沈确完全是另外一个档次的扣球，沈确队很快把比分拉开。
“好球！”
殷苗被带动状态，逐渐放开了声音，每次沈确得分后都会高声呼喊。见到场上的少年，场下的魏峰不自觉露出淡淡的笑容。
林空余刚费尽力气哄好差点友谊破碎的黄山遥，瞥了魏峰一眼，也不知道这鸡冠头在笑什么，心里恶寒：“这鸡冠头笑什么呢？笑得真恶心。”
场上形式慢慢发生变化。随着时间推移，队友没有经过专门的训练，体能不断下降，动作也开始变形，一传不断出现失误。对面队伍采取沈确队类似的策略，让王建和叶二兄弟充分发挥火力，在比赛的中后段，追平了比分。
23-23。
比赛来到了关键分。
越来越累了……殷苗奋力追着接得满天飞的一传跑，拼命的传球，刘海已经被汗水打湿了。他紧咬牙关，尽可能地加快脚步，他要坚持！
来到王建的发球轮，他也学乖了，专朝离沈确远的部分进行发球。虽然对沈确没有威胁，但是他的长飘对于其他小白可是很难接。
队友拼命扑救，球接起来了，但是也飞出了场地，殷苗拼命地追着球，可是手抖得要命。站定，传球！
哨声响起，裁判把这一分判给了王建队。
裁判比出手势，原来是殷苗传球时接触球的时间过长，出现了持球，直接被判违规，对方得分。
怎么又是我……这么关键的时候……
殷苗像是风暴天气大海中航行的小船，惊涛骇浪吞噬了他，一瞬间，他甚至有点呼吸不过来。
沈确和队友围过来拍拍他。刚刚接球的队友不好意思地举手：“不好意思啊，接得太偏了。”
沈确笑了笑：“没事，再来嘛。”
突然，一段笑声传来，原来是王建。见到对方失误之后，他得意又狂妄地笑了起来：“我就说吧，拖油瓶。”
裁判急促地鸣笛，举起黄牌朝王建示意作为警告。两张黄牌就会被罚下场。
王建也知道红牌的后果，没有继续笑，只是面色残留着淡淡的嘲讽，心想：“果然不是我的问题，沈确遇到这样的队友也一样输。”
场下一贯冷静的姜明都撇撇嘴：“什么人啊，这么没品。”魏峰没管王建，只是担心地看着愣着的殷苗，知道这孩子可能在崩溃边缘了。
沈确见殷苗如同被闪电劈中，呆立在原地面色僵硬，刚想过去开解，哨声响起，又是王建发球，只好止住脚步准备接球。
这一次没有奇迹。尽管沈确已经包揽了大半场地，可是王建精准找到了另一边的队友，球高高的朝场地外飞。
殷苗仿佛不要命地追着。近一点，再近一点。殷苗用力一扑，在地上擦行。可是，就差一点。球还是落到了地上，离他的位置不到一米。
对面得分，留下王建一个人的吼声。
他跪立在地上，垂头而坐，没有理会和地面摩擦破皮之后的火|辣辣地痛，他只是呆呆坐着。水珠滴在木地板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都怪他，要是能再快一点，要是刚刚那个球没有失误。
他从小就不爱讲话被别人欺负，高中遇到排球部的人打表演赛，二传跃起传球，攻手飞起扣球，然后和二传击掌欢呼。他才加入排球队偷偷练习，即使不被待见，还是默默坚持。原来......自己还是不行吗？
“干什么呢？快起来传球，还有一局，再来。”
沈确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
五只手掌放在了他的面前，他向上看，是他的队友们伸着手笑着看他：“我们找校队说过了，第四局我们不想换人，我们一起，再来一局！”
他有些恍然，分不清是梦是现实。他拉着他们站了起来，喉头哽住说不出一句话。沈确率先伸出一只拳头，大家心领神会，把拳头抵在一起。
“加油！”
不知从哪里传来一阵叫好声，殷苗转过头，看见观赛的校队成员正朝他们加油助威。里面有个鸡冠头格外显眼，他突然感觉到腿被硌了一下，原来是裤子里叠起来的纸条的棱角，那些都是他被期待着的证明。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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