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飞吧！废柴主攻[排球]》翘曲飞行

11、第 11 章

　　两年前，B国排球馆。

　　一群人在场地里做着热身训练，沈确在里面算是最年轻的，眼睛里带着如今没有的生机，认真地在地上做着滚翻。

　　他年轻的面孔惹得一旁捡球的老队员频频叹气：“江山代有才人出啊，人家这才刚十八岁就进国青队了，不敢想以后会到什么程度。哎，还是老了！”

　　另一个人边捡球边附和：“可不是，刚进国青队还不是替补，直接打主力了，这天赋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旁边站着的一人暗自咬着舌头，皙白的手指紧紧掐住衣角，站在一旁看着场上的天之骄子，眼里闪过惊人的嫉恨。

　　“明明都是代表国少队拿到冠军，凭什么他能打主力，我只能打替补？”

　　两人一起入队，自己还比沈确大几岁，沈确就能跟主力队员一起比赛，而自己只能在场边捡球。凭什么？他不服！段寒雪低着头，浑身冒着寒气，越往深里想就越想不通，嫉海滔天，吞噬了这颗年轻的心。

　　“段哥！来打球。”

　　少年却没有察觉到段寒雪的异样，一如往常向队友奔来。段寒雪顿时收起脸上的表情，露出温和的神色。

　　人人都说段寒雪冷淡，可偏偏面对沈确，他总是宽容的。他像个温柔知心大哥哥，两人算是从小到大的队友，关系亲密。旁人皆艳羡他们兄弟和睦，却不知从沈确拿到世少赛最有价值球员开始，段寒雪心里就暗暗生了嫌隙。

　　“来了。”

　　他轻声回复。看着少年肆意张扬的眉眼，有的人在场上天生就是主角。他内心却愈发嫉恨，他最恨他这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模样。说什么打球，不就是陪太子读书吗？

　　替补每天除了捡球，就是和主力陪练，让主力和替补同时磨合阵容，随时准备上场。段寒雪却认为日日如此，一直得不到上场的机会，和沈确比自己究竟差在哪，他早已受够了。

　　他如同行尸走肉，在网前进攻拦网都心不在焉，被沈确频频突破得手。

　　国青队教练是出名的铁面无私，眼利嘴狠，一眼便看出段寒雪不在状态。

　　“段寒雪！你不想打就给我下来！马上就比赛了，你整天琢磨个什么呢？”

　　段寒雪虽不及沈确有天赋，也是从小被人捧着上来的，还没有被如此骂过。汗水从额头大滴流下来，他恨的咬牙。

　　都怪你沈确！都怪你！

　　沈确在网那一边毫无察觉，眉眼中自带一股坚定，对着传过来的球引臂跃起，身体像拉满的弓，他天生是属于排球的。他毫无察觉，危险就在眼前。

　　段寒雪心一横，跳起来拦网却并没有跳很高，在趁着沈确落地之前把脚伸过线半寸，这是绝对危险的动作。

　　段寒雪就眼看着沈确在自己面前倒了下去，却并没有自己所想象的解气。他呆愣站着，却一瞬间就已经想到了之后的所有借口。

　　他真是天生坏种。他心里如此感叹道。

　　沈确痛的撕心裂肺，说不出话来，单脚倒在地上，左脚不自然的扭曲着，感觉千只万只猛兽在撕咬着。

　　“小确！”

　　他看到段寒雪和一群人面色焦急的扑上来，幸亏当时程文和国青队有合作，随队来了B国，算是半个队医。

　　程文慌忙叫上担架，附身小心翼翼处理沈确的腿，脚踝处已经肿的跟个馒头一般，程文处理完松了一口气，幸而没骨折，他狠狠地刮了段寒雪一眼。段寒雪瑟缩了一下，嗫嚅着说：“我不是故意的。”

　　段寒雪在队里人缘也不错，其他队友见到程文凶了段寒雪也帮他说话：“程叔，小段和小确关系这么好，肯定不是故意的，还是赶紧把小确带去医院看看腿吧。”

　　程文刚刚在场边亲眼看到段寒雪是主动把腿伸过去的，但也知道这种事情在排球里确实经常发生，故意还是无意空口无凭不好判断，他也懒得跟段寒雪掰扯，指挥其他人：“我叫了救护车，把他抬上担架，别动他的腿。”

　　目送着沈确和程文抬出场馆，教练一脸严肃：“段寒雪，过来！”

　　段寒雪背后一寒，知道真正的硬仗来了。他面色一整，像是最专业的演员，奔赴了他的片场。

　　一路上救护车颠簸，沈确咬着牙痛得满脸大汗都不肯吭声，只是他的腿微微颤抖，像是忍受了巨大的痛楚。

　　B国医疗系统还算先进，沈确被专业的护工拉着各个科室的转，程文被挡在门外焦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等检查结果出来，程文才被放进病房里，借着翻译软件和医生艰难沟通，程文方才放下了悬着的心。

　　韧带受损，没有断裂。这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程文坐在沈确的病床旁边，看着吊着左腿固定住的沈确坐在床边唉声叹气，心疼的不行。

　　沈确如今也从痛楚里缓过神来，开口问的第一句话居然是：“程叔，世青赛马上要上场了，我能去参加吗？”

　　“世青赛还有两周，你这个恢复再怎么也要一个月，多半是不可以了。”

　　“哦，没我他们能行吗？”

　　程文看得又气又好笑：“你以为国青队招那么多人是当摆设啊。”

　　沈确坐在床头“哦”了一声，头发垂在额头上，显得呆呆的。程文坐在一旁，想着段寒雪的事情，欲言又止。

　　病房的门在这时被敲响了，是教练和队友，当然包括了段寒雪。

　　段寒雪神色自责又担心，努力忽视坐在一旁的程文鄙夷的目光，他走上前来语气诚恳：“小确，知道你没大事可真是太好了，不然我可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对得起你。”

　　教练面色如铁，表示垫脚常发，段寒雪说自己早上有点低血糖，所以拦网下落时脚下没站稳，也是无心之失，两周后马上要打世青赛的小组赛，队里会重新组队，让沈确安心养伤。

　　沈确听到这里有些怔愣，就算亲眼看到段寒雪把腿伸过来，他也没有怀疑过段寒雪，他又何必撒谎呢？段寒雪跟自己一起吃的早饭，怎么就低血糖了？

　　他心灰意冷，抬头看到往日挚友哀求的目光。

　　“小确，你就原谅我吧。”

　　“对呀，你们俩关系那么好，别因为这件事就伤了感情。”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里，沈确突然感觉到真相是什么根本不重要，大家只是想让他说他们想听的话。

　　这个骄傲的少年第一次低下了自己的头颅。

　　“算了，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