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画仙元歆》湘淇

9、断笔之痛 “你放

　　“你放心好了，余姚公子此次归国，画楼是不可能放过这次机会的，若是我向他挑战，画楼众人图个热闹定会劝他应下，到时候跟他说只不过为了娱乐罢了，不怕他推拒。”纪昇好像已经看到打败余姚后被众人簇拥道贺的画面，憧憬道，“若是为父的画作胜他一筹，那从此以后我便是景国的第一画师。”
　　“我不会去的，”元歆断然回绝道，“别说这余姚公子画技高超、自成一派，就算你真的侥幸取胜也是胜之不武，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纪昇勃然大怒，手指伸得笔直指向元歆，斥责道：“你个死丫头，忘了是谁含辛茹苦把你养大的吗？如今翅膀硬了，竟然敢反抗你的义父，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我告诉你，这次你不想帮也得帮，若是我在比试时出了丑，你以为你一个不学无术的孩童会有好日子过吗？”
　　元歆反唇相讥道：“那你也别忘了，你现在的富贵日子是谁争来的？若是单凭你一人，怕是现在只能在画楼卖画勉强谋生，终生难有出头之日，何来今日的阔气宅院、如花美眷？”
　　“你……你敢威胁我！”纪昇被戳中痛处，气急败坏道，“我见你才华出众，默默忍受着你，如今倒好，你竟然敢踩到老子头上来，可真是反了你了，你个不孝女！”
　　纪昇趁元歆不备之时一把抓住她纤弱的手臂，任其如何挣扎也都无济于事，直到将其拖至柴房才止住步子。
　　元歆被纪昇一个甩手硬生生甩进柴房，重心不稳地转了几圈，最后一个晕眩跌倒在地，趴在地上好久都缓不过来。
　　怀中的九转乾坤笔也摔在地上，幸好摔得不重，还完好无损。
　　元歆急着拿笔，强撑着匍匐前进，但在还差半寸触摸到笔身之时，面前忽地出现纪昇半蹲的身形。
　　纪昇捡起九转乾坤笔后将其猛地摔在墙上，凶狠地咆哮道：“我叫你画！叫你再画！”
　　“你这是做什么？”元歆大骇，猛地拉住纪昇裤脚，不解追问，“你为什么要摔我的笔？”
　　纪昇拎起元歆瘦弱又无力抵抗的身躯，猛地将元歆摔了出去，元歆整个人撞在柴房坚硬的墙面上，浑身像散架一般疼到颤抖，连正常呼吸都困难无比，根本无法起身。
　　纪昇并不满足元歆所承受的痛楚，仍然被愤怒、嫉妒、憎恨冲昏了头脑，“既然你不愿意为我作画，那你从此之后就都别再握笔作画了！”
　　元歆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强撑着抬起头来，见九转乾坤笔并未受损，嘴角勾起一抹极难察觉的庆幸笑意。
　　纪昇见笔毫发无损，心中越发气恼，抄起杂物中一块废旧的砚台一下又一下、激烈地捶打着笔身。
　　“我求求你，别砸它了。”元歆流下泪来，声嘶力竭地祈求道。
　　纪昇猛地停住，扭头恶狠狠地问道：“帮我赢了余姚，我就把笔还你。”
　　“你可以让我做别的事情，除了代替你比试，我都答应你。”
　　纪昇不屑地轻笑，眼露凶光，“既然你不答应，那就别怪我了。”
　　纪昇落下最后一锤，九转乾坤笔应声而断，两截笔身坠落在地，元歆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心脏也仿佛效仿九转乾坤笔碎成了两半坠入谷底。
　　纪昇虽然还不解气，但也不想将事情做得太绝，见笔毁了便退出房去，锁上了门，朝房中泪水不绝的元歆恶狠狠喊道：“你就在这儿给我好好反省反省，劝你识相点，助我与余姚一决高下，否则，你这个义子，我不要也罢。”
　　元歆无奈地趴在地上，连回应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纪昇下了决心，如果元歆不松口，就一直把她关在柴房里，发现元歆固执得不妥协后，不仅不找人为她治疗就连吃食都不给她送了。
　　元歆一日没去烟云楼，丹桂姑娘空等了小半日，一气之下怒道再也不让元歆画像了，最后还是岳凌付了双倍的价钱才平息了她的怒火。
　　“无故缺席作画，这可不像她的作风，”朝亦调侃道，“她该不会在路上出了什么意外吧？”
　　岳凌眉头紧锁，担忧地冲出门去，“我去找找看。”
　　岳凌在元歆的必经之路上来来回回走了三趟，不仅没见到元歆的身影，还询问过路边商贩，得知他们今日根本没见过元歆。
　　思来想去，二人结伴来到纪府。
　　岳凌轻扣三下纪府大门，不多时，纪昇开门现身，但见门外之人眼生，便警惕问道：“你是？”
　　岳凌抱拳，“在下岳凌，是元歆小兄弟的朋友。”
　　“哦，”一提到元歆，纪昇脸拉得老长，没好气道，“你找他有事？”
　　“昨日我们相约作画，但我却没见到她人，打听到她住在此处，便过来寻找。”
　　“哦，她感染了风寒，这段时日都出不了府，你不必再来了。”
　　纪昇说完，生怕岳凌硬闯一般急忙将门关上。
　　岳凌察觉到纪昇的异常，也并未追问，任其慌不择路、逃也似的将他隔绝在外。
　　朝亦从一旁踱步走出，“你相信这老头的话吗？”
　　“元歆昨日还生龙活虎，这才半日未见，又怎会感了风寒，更何况若是她无法前来也会派人为我送信，现在却是杳无音讯、无人知晓其下落。”
　　朝亦轻拍岳凌肩膀，劝道：“说这些做甚，进去看看不就好了！”
　　等岳凌朝亦寻遍了纪府，最后却是在柴房找到遍体鳞伤、不知生死的元歆。
　　二人站在柴房外，想进去将元歆拯救于水火，却又因为不能暴露身份，只得站在柴房外干着急。
　　朝亦问：“现在怎么办？”
　　岳凌双手紧握成拳，以往的平静沉稳荡然无存，咬牙切齿道：“只要不让元歆看见我们真实的一面就好，至于其他人，并不在我们顾虑的范围之内。”
　　朝亦颔首，又道：“起码要让她能食饭饮水才行。”
　　元歆清醒后收回了断成两截的九转乾坤笔，半个身子依靠着房门，脑中混沌一片，腹中空空如也，头晕眼花、思考无能。
　　“元歆，你到底想好没有，”纪昇在门外叫喊道，“这是你最后的机会，答应帮我和余姚比试我就放你出来，要是不答应，你就在里面等着去死吧！”
　　元歆连睁开双眼都没什么力气，更别提张嘴说话，她只感觉自己轻飘飘的，像是回到了仙界那般腾云驾雾般轻盈缥缈。
　　朦朦胧胧间元歆好像看见了自己的师父和师兄，他们站在扶灵山巅正向她笑着招手，唤她过去。
　　忽地，依靠着的房门从外面打开，元歆失去支撑，整个人顺势栽倒。
　　元歆本以为自己就这样魂归仙界了，但睁开眼来却发现自己仍身处纪府，她又瞬间平静下来。
　　看来纪昇并没有狠心到让她在柴房等死。
　　元歆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笑意，转头看去并未如愿见到纪昇，反倒是见到了两个意想不到的人。
　　“岳凌兄，朝亦兄，你们怎么会？”
　　“你好些了？”岳凌见她醒来，端着一碗汤药坐到床边，“快把它喝了，补补气血。”
　　朝亦仍坐着不动，静静地品茶。
　　元歆将汤药一饮而尽，猛地想到纪昇，便问道：“我义父在哪？”
　　岳凌下意识与朝亦对视一眼，随即转过脸来，似是安慰地笑道：“他说有要事去办，便把你托付给我们照顾，然后就离府了。”
　　“这样，”元歆点点头，“他有提到他要去哪吗？”
　　“没提过。”
　　“劳烦你们照顾我了，不过我已经没事了，今日也没来得及去烟云楼作画，等明日我一起补上。”
　　“作画不急于一时，你先养好身体。”
　　元歆勉强应下，从怀中掏出碎成两段的九转乾坤笔，怀念又专注地望着，思绪飘回过往快乐无比的神仙日子。
　　“你的笔？”岳凌惊讶道，“是你义父干的？”
　　元歆失落地点了点头，“是他做的。”
　　“他竟敢！”岳凌强压着心中怒火，安慰道，“你别担心，我会想办法为你复原它。”
　　“复原它？”元歆轻笑着摇头，“倒是有复原的法子，只不过不是你我能做到的。”
　　“你说说看呢？万一我可以……”
　　元歆语气强硬，“是有，但是我们做不到。”
　　一旁久未开口的朝亦漠然道：“那你扔了它换只新的，不就好了？”
　　“这是我至亲之人送给我的，常伴我多年，就同我身体的一部分一般，怎能因它断了就弃它不顾。”
　　岳凌安慰道：“你别在意朝亦的话，他不了解内情才会这般说。”
　　元歆抿着唇，委屈地低下头去。
　　朝亦问道：“既然你一定要留下它，我倒是认识一个修复高手，不光是毛笔，就连书本、字画、衣物他都有能力复原，你要不要试试看？”
　　元歆惊讶道：“此人竟如此厉害？”
　　“当然，”朝亦解释道，“不过他向来忙碌，行踪飘忽不定，但你可真是走运，我与他甚为熟稔，若是由我拜托他，他定会答应并且还会为你优先修复，怎样？如果你同意让他为你修复，就把断笔交给我，我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