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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义父之死   岳凌眉 ...

  •   岳凌眉头微皱,虽然不知道朝亦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帮着朝亦说话,“朝亦结识的能人异士众多,他既然说能帮你修复,那定是有十足把握。”
      可这是神器啊,元歆心想,如果不是我神力尽失,九转乾坤笔怎会轻易损坏?
      不过现在除了相信朝亦,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让他试一试了。
      “那好,”元歆将笔交给岳凌,“那就劳烦二位兄长了。”
      岳凌和朝亦走后,元歆在家等了一夜也未见纪昇归家。
      整夜未归,放在平时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不过还不等元歆主动寻找,纪昇的下落就主动送上门来,就算她想不知道都难。
      “偷情?”元歆震惊地问道。
      “不错,”衙门的官差问道,“纪昇此人只有你一个义子,不知你对他与陈家刚过门的大儿媳之间的事情了解多少?”
      元歆回想起那位与她在府中撞见过几面的粉衣女子,但那人看着不像已经嫁为人妇的样子,无法确认她便是陈家刚过门的儿媳妇。
      “我不知情,”元歆答道,“不过我可以与我义父见上一面吗?”
      “当然,随我们来吧。”
      等到了衙门,元歆见到被关在牢中、穿着脏乱囚衣、鼻青脸肿的纪昇。
      “这是你义父,不错吧?”带路的官差问道。
      元歆低垂下头,应道:“是。”
      官差怜悯地提醒道:“看你年幼,我才跟你多说几句,尽快为自己想条后路、早做打算吧!”
      “多谢。”
      官差走后,元歆走近毫无防备的纪昇,“义父。”
      纪昇闻声抬头,但见是元歆,灰败双眸重新焕发光彩,来不及站稳就慌不择路地手脚并用移动到她身前,两手死死抓紧牢门上排列整齐的铁板,毫无尊严地祈求道:“元歆,你去同他们说,我是被冤枉的,一定是有人要害我。你知我为人,我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我是被骗了,我是无辜的,叫他们赶快把我放了。我要见知县,我要见员外,我与他们甚为交好,他们绝不会眼睁睁看着我被人冤枉的。”
      元歆沉着脸,问:“那常被我撞见从你屋中出来的粉衣女子,便是陈家儿媳,对吗?”
      纪昇呆了一瞬,随即涕泗横流地为自己鸣不平,“我不知她已为人妇,我与她一起之时她还是个闺阁女子呢!”
      “闺阁女子?”元歆怒斥道,“闺中女子会随意出入未婚男子的宅府?”
      纪昇没想到元歆撞见过二人在纪府风流的时刻,一时间恼羞成怒,破口大骂道:“你别忘了我是你义父,我要是不好过,你以为你能全身而退吗?别做梦了,但只要你帮我这一次,我不会再勉强你帮我和余姚比试,如何?”
      元歆沉声道:“我只会画画,没能力保你脱罪。”
      纪昇追问道:“你别诓我,前几日有人找你找到家里来,还是我为那人开的门,别以为我不知道,看那人的气度穿戴绝非寻常百姓,你去找他帮忙,或许他能保我安然无恙。”
      “是吗?”元歆轻扯嘴角,冷冷笑道,“可惜,我那个兄弟只是普通的商户,比起我所结识的朋友,义父您结识的高官富商可比我认识的几位哥哥地位更好、财富更多,您为何不让我求助他们?”
      纪昇痛哭流涕道:“他们那些贵人哪会分神顾我?元歆,义父只有你了,你一定不能不顾孝道,决不能见死不救,若是这次平安无事,我从此不会再嫌贫爱富,我都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只要别让我困在牢里,我真的会死在这儿的。”
      元歆不忍在看纪昇卑微乞求的模样,饶是纪昇再三请求,她还是转身离开。
      从衙门出来,元歆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只能漫无目的地在街上四处晃荡。
      忽地,她听到身后有人正高声唤她名字。
      “元歆!元歆!”
      元歆闻声回头望去,只见满眼笑意的岳凌正挥着手臂在身后追赶着她,见她停了脚步才不再唤她名字。
      元歆疾步相迎,“岳兄,你找我何事?”
      “我为你约了丹桂姑娘今日去烟云楼作画,你已经爽约过一次,这次该不会又食言吧!”
      “可是岳兄,我的笔还在朝亦兄手上。”
      岳凌神秘一笑,“你只管过去就是了。”
      元歆再度踏进烟云楼,不过这次却是没做好作画的准备,完全单是为了看笔。
      “朝亦!”岳凌向里间喊道。
      “来了!”朝亦从里间走出,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红木盒子,看到元歆也并不意外,直接将木盒抛给她,“打开看看。”
      元歆憧憬地打开,只见她的九转乾坤笔正静静躺在白色丝绢之上,完好无损。
      “这……”元歆拿起九转乾坤笔从头到尾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除了失而复得的喜悦外,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这才短短几日就完全复原了,此人真是个高手。”
      “是啊,”朝亦邪笑道,“是个神人。”
      元歆激动的眼角含泪,“他在哪儿?我可以当面感谢他吗?”
      朝亦漠然答道:“当然不能,他的行踪一向神秘莫测,如果不是受我之托,你连让他修复此笔的机会都没有,与其感谢他还不如感谢我呢。”
      “这样啊,”元歆将九转乾坤笔收入怀中,“那便多谢朝亦兄了。”
      朝亦轻笑道:“空口道谢吗?我帮你这么大的忙,你这几个字就给我打发了?”
      “朝亦!”岳凌轻斥道,“不要过分。”
      “不,岳凌兄,朝亦兄说得对,此等大恩我当倾囊相还,只是我身无分文,唯一会的便是作画,不如我为朝亦兄作画一幅以作报答,如何?”
      朝亦挑眉,思量再三,点头道:“也好。”
      岳凌建议道:“先为丹桂姑娘画完再为朝亦画吧,比起报恩之事,尽快完成你的四画十香图更为要紧。”
      元歆看向朝亦,问道:“可以吗?”
      朝亦点头,“可以,你记得欠我一幅画就好。”
      等元歆为丹桂姑娘作完画后,虽然她不想离开这烟云楼,但义父的事还需要她处理,不想走也终归是由不得她。
      “岳凌兄,朝亦兄,元歆就此告别。”
      岳凌担忧问道:“你是要回府还是去衙门看你义父?”
      元歆了然苦笑,愧疚地垂下头去,“两位兄长也知道了?”
      朝亦调侃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此事怕是整个京都的人都知道了。”
      “也罢,那我……”
      元歆话音未落,来了两个官差打扮的男子,进门便看到正作告别的三人,指着元歆,厉声问道:“你就是元歆?”
      元歆现在但凡看见官差便不自觉地浑身发怵,手脚冰凉,“不错,是我。”
      “你要跟我们走一趟,你义父在牢里自尽了。”
      元歆赶到时,纪昇的尸身已经冷透了。
      元歆感觉不到半分悲痛,除了怜悯,她内心中连任何多余的情感都不曾孕育出一分。
      岳凌始终没向纪昇的尸身看上一眼,只是担忧地望着元歆,想开口说些安慰的话,但心里清楚此时的元歆并不需要这些。
      朝亦的视线则一直黏在纪昇身上,眉头紧锁,像是被什么东西困在原地,找不到出口。
      朝亦问道:“纪昇是会自尽的人吗?”
      岳凌大惊,“你在说什么?”
      朝亦解释道:“他这种自私自利、趋炎附势、贪生怕死的人,怎么可能会自尽?我真是想不出来这是他会做的事。”
      岳凌颔首赞同,“说得有道理,可这是衙门大牢,想在此处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人也是件难事。”
      元歆附和道:“两位兄长说得不错,纪昇的确不是个会自尽的人,在这大牢杀人也并不容易。”
      岳凌关切道:“元歆,你还好吗?”
      元歆轻笑道:“我很好,岳凌兄不用担心。”
      朝亦嘲讽道:“怎么说他也是你义父,与你相依为命数载,如今他死了,却不见你有半分悲痛感伤之色,连滴眼泪都不曾落下,你可真是个好儿子。”
      元歆漠然道:“生老病死本就是人间常事,如今义父已逝,仍存活在世的人自然要坚定地继续活下去。”
      “你说得对,你也做到了,”朝亦冷笑一声,“不过你应该清楚杀你义父的凶手至今流落在外,你不想为他报仇吗?”
      元歆轻叹了一口气,她实在没想到朝亦竟然会步步紧逼,“我能猜到是谁杀了义父还有本事让官差将义父之死归于自尽,自己则免于国法之惩。”
      岳凌惊讶道:“哦?你心中已有人选?”
      元歆无奈摇头,“不过那些都已经不重要了,纪昇会有今日的下场,的确是他咎由自取。”
      “那你怎么办?”朝亦追问道,“从此以后你便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了。”
      “朝亦!”岳凌不悦地打断朝亦的话,揽着元歆的肩膀,语气难掩喜悦激动,“元歆,你不必担心,你今后可以同我们住在一处。”
      元歆对岳凌的接触感到有些不自在,僵直了身体不敢动弹,干笑道:“谢岳凌兄好意,不过元歆有自己想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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