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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余姚公子   “你倒 ...

  •   “你倒是为她考虑得周到,”朝亦不屑一顾地轻笑一声,调侃道,“你用冥北山木为她做了那画箱,日后那画箱哪怕遭受刀砍剑劈也绝不会受损,你又怕她发觉画箱上的冥北妖气便用法器掩盖,还亲手为她画上与她的九转乾坤笔身相同的扶灵仙纹。”
      朝亦留意着岳凌越发凝重的脸色,心中不怀丝毫怜悯之意,续道:“你如此煞费苦心,她却浑然不知,一心只为白得了一个称心画箱欣喜若狂。正如五百年前,她成神回天,枉你以为她身死魂灭,为她悲痛欲绝、肝肠寸断,她却对你我二人不管不顾,在天上与她的念风师兄照旧情深谊长、逍遥自在,只怕你根本不是什么天生地养的冥北妖王,而是哪位佛陀转世吧?”
      即便被好友冷嘲热讽,岳凌既不恼也不急着为自己辩解,他低着头,嘴角轻扬,垂下眼帘只为遮住眸中款款深情。
      他的心只有他一人知晓。
      自爱上元歆的那一刻开始,他的深情便坚若磐石般不可撼动,若说这一切真的会有结束的一日,那只可能是在他身死魂灭的那一天。
      “她心中有我,”岳凌唇角微勾,饮下一口清茶,“否则怎会将她的神力和独属于我们二人的凡世记忆尽数放进那万里江山图中,过往回忆我虽早已刻骨铭心,但我在冥北山底独自度过的日日夜夜,都只有她的记忆相伴左右,那段时光是我此生除了与她共度的日子外最快乐的。”
      岳凌每说一句,朝亦的脸色便更差一分,直到岳凌讲完最后一句,朝亦便彻底压抑不住心中怒意和酸涩之感。
      “她是神仙,与你与我都不是同道中人,她心中眼中都只有她们天界众仙和人界众生,若你与她井水不犯河水,她自然会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朝亦双目泛红,沉声道,“但若是你挑战了天界权威,她便会拼死捍卫,她给你神力是顾及往日情分助你免于身死形灭,而她给你记忆是为了让自己能够彻底忘记你,好跟你此生不复相见、恩断情绝。”
      朝亦说到最后双眼通红欲裂,像浸泡在血水中一般,茶杯于他手中碎裂,一片片地混着茶叶茶水掉落在桌上。
      “不是同路人,那又如何?”岳凌双手撑着桌案两侧,视线飘忽不定似是头脑正飞速运转,口中喃喃自语道,“不是同路人又如何?”
      朝亦见状,急切劝道:“你和她注定没有结果,画箱也已经送了,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岳凌仰头轻笑出声,一行清泪自眼角滑下没入耳鬓。
      “或许元歆确实同你这般想的,她不想与我这种妖魔扯上半分关系,但我既不危害苍生,也不与天界为敌,我和她并非真无半分可能。”
      “你难道忘了,”朝亦语气中流露出嗜血的杀意,“五百年的仙妖大战因何而起,对,你是无反叛好战之心,但是瓜田李下,只要你一日是冥北妖王,你就要背负妖族与仙界敌对的宿命,根本逃不掉的。何况你我都知道,元歆她最爱的只有画,你我、扶灵仙山、苍生、甚至连她自己,在她心中都比不上她的画重要,你为了这样一个冷情冷性的不良之神做了这么多真的不值得。”
      岳凌摇头失笑,那笑容伴着几行清泪更显苦涩与执拗。
      “你不曾爱过一个人,朝亦,你当然不会明白。”
      朝亦倒茶的手停顿了一秒,轻笑一声似是嘲笑岳凌的不自量力,也像是在嘲讽自己白费力气做了这么多的无用功。
      元歆刚进前厅,纪昇那言语粗鲁、语气轻蔑的抱怨声已经传进了她的耳朵。
      “你说说她个屁大点的孩童,一天天也不着家,我那坚持不懈的绘画精神和神乎其技的绘画功底都没空传授于她。一天到晚就只知道往那烟花柳巷里钻,花着老子的钱,还败坏老子的名声,我也不知道哪辈子欠了她的,怎么养了她这么一个倒霉孩子。”
      “你可别生气了,”一道莺歌婉转般的柔媚女声响起,“再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虽说这龙生龙,凤生凤,但我只瞧见那孩子一眼,便知道他不是块作画家的料子,没有天赋,你再怎么强求也强求不来,但是大人您未到不惑之年又身康体健,以后也会有别的孩子,您这一身本事是断不会后继无人的。”
      二人的调笑声宛若恶鬼索命,叫人不寒而栗。
      元歆本想去宽慰义父的脚步也见势一转,往自己屋里去了。
      “我就知道翠儿一心向我,”纪昇满面红光,搂着怀中粉衣女子的纤细腰肢,色欲熏心地上下摸索,“那你就好人做到底,为我纪家添一个男丁,这样我就不用受那个混小子的气了。”
      几日后。
      岳凌的动作比元歆估计的要快上许多,而且岳凌不仅允许她在烟云楼作画,还特意帮她去和红潇馆协调,省了她不少时间。
      元歆撂下笔,看着仍保持赏花姿势的冬梅姑娘,轻笑道:“我已经画好了,多谢冬梅姑娘。”
      “只是一件小事,小兄弟不必放在心上,”冬梅眼波流转,轻声试探道,“我见你与那位白衣公子举止熟悉,可我在京都这些年,从来没见过此号人物,你们二人是何时结识的?”
      元歆侧头看向等在门外的岳凌,如实告知道:“我和岳凌相识不久,但他屡次助我,我们二人性格相投又颇有缘分,这才结为兄弟。”
      冬梅继续问道:“小兄弟,你应知我的身份不便常出入此地,但若我托你帮我与那位公子互通书信,你可愿意?”
      元歆思考片刻,回绝道:“岳兄不会计较姑娘身份,若姑娘想结识岳兄只怕还要亲自与其交谈请求他的同意才算是真心相交,何况我去红潇馆的事遭人非议,暖娘方才遣姑娘来这烟云楼叫我画像,即使我愿意帮姑娘传信,也是有心无力。”
      “我明白了。”冬梅垂下眼帘,似是受了不小的挫折。
      岳凌进门后便看到二人神色尴尬,好奇问道,“这是已经画好了,你们在聊什么,怎的半天也不出来?”
      “已经画好了,”元歆将画作递给岳凌,“麻烦岳兄帮我放好。”
      “自然。”
      冬梅临走时倒是记得元歆的话,主动走上前去和岳凌说了几句,但后者态度始终礼貌疏离,冬梅便不情不愿地回红潇馆去了。
      元歆感叹道:“冬梅姑娘对你有意,但看岳兄的反应,只怕是落花有情流水无意。”
      岳凌轻笑道:“若不是为了便于你作画,我和冬梅姑娘只怕连面都难得一见,若是日后来我烟云楼的姑娘们都想与我交好,我还要与她们一一结识不成?”
      “说起来是小弟我给岳兄你添麻烦了,实在对不住。”
      “无妨,你只要安心作画即可,其他的事情不必过问,也无需放在心上,毕竟等你作完这幅四画十香图,我还想让你留在我这儿当个画师,这样我便能日日欣赏你的画作,你也有了落脚之地,岂不是两全其美。”
      元歆惊喜问道:“此话当真?”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有了岳凌的承诺,元歆归家的脚步都轻盈欢快许多。
      纪昇见她进门,隔了老远就热切地招呼她道:“歆儿,快来快来,为父有个大喜事要同你讲!”
      元歆眼皮直跳,毕竟纪昇口中能与她分享的好事,对她来说可能根本算不上一件好事。
      不过元歆还是疾步赶去,耐心问道:“何事?”
      纪昇殷勤地为元歆添上茶水,“你可知公子余姚?”
      元歆一惊,“你说的是有景国第一画师之称的余姚公子?”
      “就是他!”
      “他的名号应该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吧?他怎么了?”
      “他此次云游归来,打算在京都长住。”
      “你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为父结识的人脉广,方才提前得到了准确消息。”
      元歆心中欢喜,若是余姚久居京都,她就有机会拜访这位鼎鼎大名的景国第一画师,要是运气好,说不定还可以亲眼见余姚作画。
      “的确是件好事,不过看你这般喜悦至极,想必不止如此?”
      “知我者莫过于歆儿也,”纪昇脸上笑开了花,眼角处细密的皱纹越发显眼,“我是想着,趁余姚回国这次机会让为父我名冠景国。”
      元歆顿感不妙,“你要做什么?”
      纪昇兴致勃勃地为元歆分析,“若为父能在同余姚公子的切磋中胜出,从此以后,那滔天富贵不就犹如我们父子二人的囊中之物那般唾手可得。”
      元歆不耐问道:“你有自信会赢过余姚公子?”
      纪昇摆手,“你误会了,不是为父去切磋,不对,是我去和他比试,但是还想往常那般由你来画。”
      “你说什么?”元歆实在想不通义父为何异想天开。
      “这种大事当然要你亲自出马才有胜算。”
      “你若是真想切磋,就该亲自和余姚公子一决高下,你要知道以余姚公子如今的名望,可不是你往日里蒙骗那些不懂画的富商官宦那般简单,况且余姚公子从不与人比试画技,你连说动他的机会都未必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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