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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画楼风波   画楼是 ...

  •   画楼是京城每个爱画人士展示画技、互看新作、交流心得的固定地点。
      不仅如此,身份神秘又财大气粗的画楼主人还特意开设了画课,每周聘请不同的绘画名家名师教授画技,不论年龄、资质、背景,只要你是真心爱画之人皆来者不拒。
      可惜的是,开课的画室里只备有二十台画案,但若是不在意这些硬性条件,在画室地上作画学习,也是被准许的。
      所以每到开课的日子,画楼门口都人满为患,若是不早些去,怕是连地上的位置都占不得。
      其实元歆也不是非去不可,但她对每次开课的画师是何等人物都十分好奇,毕竟她条件有限,没法像做神仙时那般云游三界,走到哪画到哪,好不容易有画楼这个宝贵平台,元歆自是欣喜万分,从未缺席。
      但今日自出门起就不顺利。
      纪宅旁李府的大夫人一看到元歆出门,便命人停了轿,拉开幕帘,离得远远地喊元歆过去。
      元歆给这夫人画过几幅画,平时总是碰面也算熟识,以为夫人又要给她添些活计,便乐呵呵地小跑过去。
      但见夫人目光饱含深意,似是有难言之隐,还未曾开口,便掏出一个普通的小粗布袋子递给元歆。
      元歆不疑有他,直接拆开看了,入目却是碎银几两,忙问道:“夫人,我为您画像从不收钱,您应是知晓的,但眼下这是又是何意?”
      夫人轻叹一声,苦口婆心道:“我知你画画只为自己心悦,不求钱财富贵,你那义父也是个吝啬的主儿,除了你基本的吃穿用度便不会给你旁的了,我方才给你这些银子是让你去买些书回来,闲来无事多做学问,少去那些个烟花柳巷、杂七杂八的地方,若是沾染了那些纨绔子弟身上的风流浪荡之气,可是一辈子也去不掉的。”
      元歆欲哭无泪,苦笑一声道:“夫人也是听了那些街头巷尾的闲言碎语?”
      夫人正色道:“你莫要怪我好信,有些脸面的人家里若是有像你这般大的儿子便早早地安排进各个书院读书学习了,可自你搬来京城的几年,除了常去画楼,便是在城中四处闲逛,一天到晚没个正事可做,你义父也只顾着同那些达官富贵人家饮酒作乐,对你的事情一向不上心,坊间又传你昨日去了红潇馆,也难免大家会想入非非。”
      “多谢夫人提点,”元歆倾身鞠了一躬,沉声道,“我昨日去红潇馆也是为了作画,并非众人所想那般,我顾不得众人误解,也堵不住悠悠众口,但请夫人莫要误会于我,至于这钱,还请夫人收回,元歆受之有愧,断不能拿。”
      “与你做邻里数年,我自是清楚你的为人,也知你是个天赋异禀的人物,这钱你大可以收下,我只盼着你日后不说功成名就,也能有所作为,也不枉我对你的一番看重。”
      夫人说完便放下幕帘,起轿离开。
      元歆望着远去的轿辇,原地伫立良久。
      待元歆赶往画楼,与她因画相识的赵礽便急切地跑到她身边。
      “唉,元歆,你今日怎么还过来啊?”
      元歆笑道:“赵大哥,这些年里哪怕狂风暴雨、雷鸣电闪,我都未曾缺过一次画楼的课,听您这话,怕是明日便要天塌地陷,若真如此那确实不便来,不然我为何不来?”
      “难不成你那义父没骂你?”赵礽凑近元歆耳边,小声道:“你是不知道,今早你去红潇馆这事儿就开始传了,到了现在这十里八街地,可没人不知道你昨晚干了些啥,而且他们这传来传去又添油加醋的,越传越离谱,我劝你啊,今天先回去,休息一天,改日等这谣言一过,照样该如何如何。”
      “画楼若是无课,我本也不打算来。”
      “你这孩子,”赵礽佯装恼怒,作势便要伸手打元歆的头,可被后者笑呵呵地侧身躲过。
      “你瞧那林员外小公子看你的眼神。”赵礽见讲理动粗皆是无用,便指着画楼二层靠窗处。
      林方平倚着窗边晃腿坐着,不怀好意地勾着唇角等着瞧元歆热闹。
      赵礽提点道:“他这不就等着你上去的时候好好羞辱你一番吗?”
      元歆抬头望去,目光与那林方平相对,不卑不亢地轻笑一声,嘲讽道:“我当是谁不好好精研画技,只顾着好信看戏,原来是他啊,赵大哥,你不必担心,我只是去学画,又不是去打架。”
      元歆说完便径直越过赵礽,在楼内众人目光追随中上了二楼。
      画室内桌案已没有空余,元歆便在离画师桌案最近的临窗处放下画箱,席地而坐。
      纵使元歆安静自持,但挨不住他人有心作乱。
      “哎,元歆,多日不见,听说你最近的日子过得可是滋润啊。”
      林方平也学着元歆席地而坐。
      元歆只是低着头自顾自地整理画具,压根不理会他,林方平见状装作二人关系好似地搭上元歆的肩膀。
      元歆侧头瞥了一眼搭在她肩膀处的手臂,板着脸沉声道:“我与你很熟络吗?对我竟是这般毫不客气、不知礼数,不知从哪听来的上不得台面的小道消息也敢拿来作谈资,想用来消遣我?”
      林方平被指责也不恼,趁着元歆不正面解释,便乘胜追击,不怀好意地轻笑道,“听说你昨晚竟在红潇馆休息的?你点的哪个姑娘?据说你爹吝啬得很,平时都不给你钱的,那你去红潇馆的钱是从哪来的?不会是偷的吧?”
      元歆想被林方平的话激怒,端着墨盒的手一个拿不稳地抖动,墨盒掉地,盒内墨汁泼了紧挨着元歆坐的林方平一身。
      林方平猛地跳起来,像新店开张时门前放的炮仗。
      他气得浑身发抖,顾不得身上被墨浸染的衣服,手指颤抖不已地指向安然若素的元歆,你你我我着说个半天,却也拼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平日里跟林方平走得近的几位学员像抓住了什么千载难逢的宝贵机会,仿若元歆对林方平犯了要杀头的死罪,几人兴冲冲地赶上前来,像画箱里摆放的整整齐齐的毛笔,在林方平身后规规矩矩地站了一排,义愤填膺地替林方平指责着元歆。
      元歆只是淡定地端坐在原处,神色自然到仿佛林方平那一身的墨不是她泼的一般,但若是仔细看去,便能观察到元歆此时微蹙的眉头,以及她那专注地看着地上洒掉墨汁的怜惜目光。
      为了堵住他的嘴,可惜了你们,真是对不住,元歆心想。
      因着元歆不发一言,众人叫闹得更为凶悍,倒霉蛋林方平倒是因为实在受不了这一身脏乱,骂了没两句便起身回家去换衣服了,就留下他这些“随从”在帮他讨个公道。
      林方平一走,画案就余下一个,倒是便宜了元歆。
      元歆喜不自胜地收拾好东西,打算将此画案据为己有,但她还未曾将画箱放下,手中画箱就被另一个人夺了过去。
      “你这是做什么?”元歆忍住画箱被抢的怒气,又忧心着那人会对自己的画箱不利,便强装镇定地与那人好声好气地争辩,“请这位兄台把我的画箱还我。”
      “你的墨汁脏了林公子的衣服,你不也趾高气昂地闷不吭声,装作没发生过一般,现下我只是拿了你的画箱,又没对它做什么,比起你的所作所为来可算不得什么。”
      “这是我和林公子之间的事情,若他对我有怨,他大可以找我算个清楚,还望公子你不要插手。”
      “若是我偏要插手呢?”
      “你……”
      元歆话音未落,那人不由分说地举手一挥,便将她的画箱抛向窗外。
      元歆顾不上与他继续口舌之争,逃也似的跟着画箱追下楼去。
      见到一物被从二楼抛下,路上的行人连忙避让,那画箱就这么明晃晃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后彻底变成了应当随手丢弃的零碎。
      街上的行人看着地上的破烂画箱,再抬头望向二楼处神色各异的众学子,都不禁停住来往脚步,众人围在画楼门口,等着预想中的精彩好戏上演。
      元歆飞也似的从画楼冲出,“扑通”一声跪在四分五裂的画箱前,顾不得手指被画箱表面突出的尖锐缺口划伤,径直拉开已摔得不成样子的画箱骨架外壳,从一众被墨汁彩料浸染的颜色缤纷的各式画具物件中准确无误地拿出那只刻着扶灵仙纹的九转乾坤笔。
      元歆顾不得笔身上尽是些墨汁彩料会脏了衣服,将它像母亲抱着自己的孩子一般珍重爱惜地抱在怀中,浑身因为庆幸而颤抖不已。
      幸好你安然无恙,元歆心想。
      元歆悬着的心彻底踏实落地,全身被一种万幸的喜悦感包围。
      自从她寻回这笔,便发现此笔同她一般,空有个神器的外壳,内里神力已然在仙妖大战中尽数耗了个干净。
      能与寻常之笔做区别的地方就只有笔身上由念风师兄一刀刀刻下的扶灵仙纹,想来若不是画箱中宣纸够多,在这笔下垫上厚厚一层,她定是连身上唯一的神器都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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