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局》牧牛少女马小花

3、（三）

　　这个世界就是那么的奇妙，一个没有任何恶意的眼神，便能让恐惧在瞬间到达顶点。
　　可是又不是制裁人的死神，那些人……果然是无法忘记那个场面吗？可是明明不是她想要的啊……怎么会……连道歉的机会都不给呢。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这是古城雯的歉意。可惜没有人会认真听了。只要一靠近就会看到恐惧的眼神，于是一步一步的后退，她的背后永远是厌恶的眼神。

　　如果那天……现在也不至于，像苍蝇一样被讨厌。
　　忽然从心里涌出一阵阵强烈的后悔，后悔一切，甚至出生。
　　古城雯拿着包，慢慢走向了海面。
　　在这个海天一线的地方重生，或许也不错呢。

　　苏丽丽下了出租车，不停的奔跑，终于到达了阿雯常去的那片海。
　　“啊，真是……这么大的海面怎么找啊？古城雯——古城雯——你听见了吗？回答我！”丽丽双手卷成筒状，以最大的声音喊着。
　　海面上有一个只露出上半身的人，正在往更深的地方走。
　　“我靠……不是吧，古城雯你可别这么傻啊。溺水可是会死人的，死相还很难看啊！”
　　那人穿着和学校里的其他人一样的白色上衣。丽丽甩了鞋，往海里冲去，一边还想着今天的衣服肯定要报销了。
　　“前面的你给我站住，站住听见没有！”眼看离古城雯只有几步之遥了，却被什么东西缠住了脚，怎么也弄不开。
　　丽丽看着只是回头看了她一眼，便继续向前走的古城雯，计上心头。

　　“救命，救命，我不会游泳啊……”丽丽随着海浪的一起一伏慢慢蹲下身，并大声喊叫着，看着古城雯再次回了头，她立刻憋住口气，只露出两只手，便扎进了海面。
　　没戴泳镜潜水，眼前要应对的是一片黑暗。
　　海水太咸，她不敢睁开眼。

　　然后整个人被很大的力量捞了起来。这里只不过是浅水区，水的高度才刚刚到胸而已，够得到底。
　　丽丽大口的喘着气。抹了抹脸上的水才睁开眼睛。
　　“你不是以为我要自杀吧。还有，不会游泳你下什么水？”古城雯的气势果然也不一般，虽然说的时候没有一点表情，但就是会让丽丽觉得自己做了错事。
　　丽丽吐了吐舌头，“其实我会游泳，刚才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缠住脚，我急中生智才这样……结果全湿透了啊……”
　　“和你没关系的事情，以后就不要管了。”古城雯松开扶着她的手，往岸上走，“你确实是个善良的人，所以别靠我太近，我不想伤害你。”
　　“为什么靠你近点就会被伤害啊？！我又不是纸做的，切。这什么东西啊。”丽丽心一横，使劲抬脚，才拽开了那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然后往岸边跑。
　　“喂，阿雯你回答我啦！”反正都出来了，被排斥也要跟上，不然不是白白浪费了追出来的时间。
　　丽丽也不顾周围有没有人，自己的形象如何，喊的更大声。

　　终于前面的人有了点反应，转过身瞪她。
　　丽丽立刻噤了声，表示自己很识相，然后大步的跑过去。
　　“你就没有点丢人的自觉吗？”
　　古城雯就像看到了什么稀罕东西一样，略带惊讶的看她。
　　虽然那深情还有点愤怒，不过统统被丽丽厚脸皮的无视掉。
　　“怕什么，他们又不知道你是谁……”丽丽说完马上后悔，这不是给她再逃跑的理由么，于是赶紧抓住古城雯的衣服，“你要是再丢下我走，我就喊。”
　　“喊什么……拐卖妇女儿童？”
　　“……你这令我想撞墙的幽默感，还真是……”丽丽摇了摇头故作无奈，没想到破坏气氛的打了两个喷嚏。
　　“别看我。又不是我让你跳下来的。”古城雯转过头，然后偷偷的瞄她，一眼，两眼。
　　“那你就打算一直在这儿冻着？”

　　苏丽丽的形容，两个全身包括内衣内裤都湿透了还在滴水的老娘们，站在炽热的阳光下调情，其中一个居然还热伤风？
　　太他娘的扯了吧。

　　“我不是怕你喊……”古城雯的语气弱了下去，然后又不知怎的，大声说，“走了走了，先弄两件干衣服去。要不要跟上来随你便。”
　　说着甩开她的手，往外面走。
　　当然要跟。苏丽丽微微一笑，跟在她身后。

　　古城雯把苏丽丽带回了自己家。说是家，但是没有父母没有亲人，只是个出租屋而已，虽然不算简陋，但还是闲的有些过分的寂静。
　　“我回来了……”古城雯不知道在跟谁说话，声音很轻。
　　丽丽没有听到任何人，甚至是任何声音回答一句“欢迎回来”，才发现古城雯这句话是对着自己说的，怪不得语气那么轻。
　　“你一个人住？”还是忍不住问了。
　　“浴室在那边，我想你应该会用，我的衣服借你，一会儿放在门口。”古城雯指了个方向，然后就回身进了卧室。“速度快点，我不想感冒。”
　　“……好。”丽丽的语气很软。转身进了浴室，脱掉衣服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淋在身上。
　　还是关心着自己，只是不善表达而已。不过说到底还是个温柔的人。丽丽这样想着，一抹微笑绽放在嘴角。
　　冲干净了身上的海水，丽丽随手拿了条毛巾擦干身上的水，打开门看见门口放着一叠衣服，甚至内衣内裤都有，没拆封的。估计是刚才她洗澡的时候古城雯出去买的。
　　白色的衬衫，灰色的长裤，穿起来意外的合身，本来以为会大一点的。

　　“浴室里有吹风机。”古城雯坐在沙发上，看着丽丽头发上滴下来的水珠，“不要让我掏钱换地板。”
　　丽丽冲回浴室，拿那条毛巾把头发包了起来。不过白色，还真的是……晦气。
　　然后走回来坐到古城雯旁边，“谢谢。你也浸了海水，不去洗洗？”
　　“等你走了之后。”古城雯看了她一眼，说。
　　丽丽摸了摸鼻子，没想到一开口就碰了钉子，“阿雯，别这么冷淡，我们聊聊不行吗？”
　　古城雯认真的看她，一字一句，“苏丽丽，我冷不冷淡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我想和你做朋友不行吗？就算今天给你添了麻烦，那我道歉，你总不能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吧，你明明知道……”
　　“既然一直是一个人，冷淡又如何。”
　　丽丽忽然就停止了聒噪，她愣愣的看着那个微抿着薄唇的古城雯，好像在压抑着什么。或许是怨，或许是恨，她不得而知。
　　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古城雯站起来走向浴室。丽丽依旧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两个人的距离并不是很遥远。
　　“你不锁门的话……我会偷窥哦！”
　　古城雯的身形明显一僵，然后继续往浴室走。
　　之后传来浴室门的‘咣当’一声。

　　“喂喂，不用这样吧，一会儿那门散架了，我看你怎么挡我。”丽丽故意跑到门口大声说，说完又跑回沙发上坐好。
　　没想到古城雯裹个了大毛巾就出来了，丽丽赶紧继续正襟危坐，没想到古城雯连看都不看她就进了卧室。
　　古城雯穿了大T-shirt和短裤走了出来。
　　“你自己怎么不怕泡坏了地板……”丽丽看着她垂落发丝上的水珠，问。
　　“这是我家。”
　　短短四个字那叫一个意味深长。
　　暗示她什么？不应该在这里呆着而是赶快走？那她在於是就待了几分钟而已，如果要赶人的话应该很久吧。还是古城雯这家伙行为怪异，这反而是赶人的方式？或者是……愿意和她做朋友了？
　　丽丽的脑筋转了不知道多少个弯，终于还是没理出个所以然来。
　　果然带着外壳的都不好办呐。丽丽暗暗的感叹。
　　“算了，我也不指望刚认识一天就那么亲密，我走了，拜哈。”默念着不着急不着急的丽丽，扯下脑袋上的白毛巾，半干的头发披散在肩上。挥了挥手，走了出去。
　　古城雯甚至懒得跟她说句再见。
　　然后传来‘咔嗒’一声，门在外力作用下落了锁。

　　古城雯走进卧室，看着床上那个女孩子不安的睡颜，微微皱了皱眉。
　　“阿雯……阿雯。”这样小声念着，睡梦中两只手抱紧了毛巾被。
　　“……不要离开我。”
　　古城雯伸手抚了抚女孩的脸，她终于安静下来。

　　“小希。”轻轻念着女孩的名字，古城雯的脸上浮现了极复杂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