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局》牧牛少女马小花

2、（二）

　　古城雯一节课都没有好好听。

　　虽然隐隐约约的感觉到，有些事情会因为身边人的到来而改变可是，还有那么多的不确定因素，如果她只是一时兴起的接近，那么，日后是不是也会像其他人一样，像避开瘟疫一样的避开自己呢。

　　那样真的会垮掉吧。古城雯皱起了眉，余光却扫到丽丽正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偶尔还会嘟囔几句“记笔记有什么用我又不会看”之类的。
　　应该会有很好的人缘吧，她。
　　古城雯这样想。

　　“啊，苏丽丽同学，请上黑板来解一下这个问题好吗？”数学老师温柔的笑，但那笑容却不是对着丽丽，好像是对着后面的石英钟。
　　丽丽敏锐的感觉到，她的眼神，似乎也不敢在古城雯身上停留。
　　“啊，好。”丽丽快步走上讲台。
　　究竟是为什么呢？这个班级的人，好像都对她抱有恐惧心理，可是……明明就是一个正常人啊。
　　题很简单，丽丽很快解完回到座位。果然听到了数学老师的表扬，想必是看了她在那个学校的成绩单，而以为她是差生吧。
　　不过真遗憾，那边的成绩是有人擅自伪造的，不然她也不会逃到这里来。

　　古城雯手里的铅笔却断成了两截。
　　刚刚是有看到她在笔记本上画画，不过铅笔芯断掉很正常，整根铅笔断掉……
　　理所当然的有人说，“啊，怪物的怪力又来了……”
　　然后就看见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之中，古城雯又从笔袋里拿出一枝铅笔，继续在笔记本上画画，直到下课。

　　丽丽看着古城雯时浅时深的落笔，悄悄摇了摇头。
　　“阿雯画的是什么呢？”
　　刚一下课丽丽就马上凑了过去，没想到古城雯‘啪’的一下合上了笔记本。幽幽的目光看着她。
　　“怎么了吗？不能给我看吗？阿、雯、”丽丽惋惜的口吻。
　　“和你没关系。”古城雯把笔记本塞到包里，“苏丽丽，和我坐在一起的念头，还是早点打消比较好，还有，不要叫的那么亲密，我们不熟。”
　　“啊啦，那你和谁又熟呢？”从后面传来调侃的声音，“丽丽可以和我坐在一起哟，考虑一下。”穿着粉色洋娃娃衣服的女生凑了过来，挽着丽丽的胳膊微笑。
　　“和你没关系。”古城雯依旧是冷淡的口吻，背了书包走出门去。
　　“阿雯！下面还有课你不上了吗？阿雯！”丽丽挣不开被拉着的手，使尽全身力气也才到达门口，只能看着古城雯的背影一点一点的消失在视线里。
　　没想到这个女人，体形和她差不多，力气却这么大！

　　女生拉她回教室，然后悄悄的，用只有两个人听见的声音说，“古城雯是个怪物。那种……你不要管她。”
　　丽丽推测她想说的是“人”。

　　“抱歉，我对明明有校服但不穿的人，没有任何的好感。”丽丽使劲甩开她的手。
　　“还真是片面啊，你怎么知道我有校服但是不穿呢？今天可是因为迎接你，特意没有穿哟。”女生返回作为取出一套校服，眨眨眼指了指丽丽身上的衣服，“我陪你。”
　　丽丽一时语塞。还是女生先说了话，“我叫杜小希，你可以叫我小希。”
　　“哦，你好啊。”虽然这样说了，也微笑了，可是对这个人，就是没有任何的好感。毕竟，和早上两个女生说的小希姐，大概是一个人吧。

　　“那么，如果我告诉你，我们为什么这么讨厌古城雯，你是不是就可以和我做朋友了。”杜小希这样说，看了看周围期待的眼神，“我觉得，还是让你知道比较好。毕竟选择朋友的时候，要谨慎一点比较好。”
　　原因还真是吸引人的东西。
　　丽丽点了头。

　　杜小希指着自己的脸颊，“看到这道红痕了吗？那是被古城雯伤害的时候，留下的疤痕，虽然恢复的很好，但是还是留下了痕迹。说起来，那个时候也是我不好，太浮躁，不然也不会这样……”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你说清楚一点好不好。”丽丽打断她。
　　“抱歉。我又有点浮躁了。”杜小希的眼神一下子暗了下去，“丽丽，古城雯的母亲，是我父亲在外面包养的情妇。我父亲一直对我和母亲很好，我根本不知道，母亲在怀着我的时候，那么好的父亲竟然让另外一个女人怀了孕。之后有了古城雯，其实，我应该做个好姐姐的，她和我相比，太可怜了。”
　　丽丽看着周围依旧是各自凑成一堆在说话，想必其他人都已经知道了。
　　“可是，那不是阿雯的错啊！”丽丽抓着杜小希的胳膊。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的，所以请你听我说完好吗。”杜小希分开丽丽的手，继续说，“之后不知怎么的，一些校外的流氓知道了这件事，就把古城雯堵在学校门口，要……你知道的，可是没有人阻拦，结果古城雯一块转头拍过去，那人残废了。”
　　“那是正当防卫好不好。”
　　“不只是这样，我们曾经尝试过接近。可是一想到母亲哭泣的脸，想到我四分五裂的家庭，我就控制不住自己。那天，也就是刚开学的第一个月，古城雯拿着水果刀，对着我们所有人。说要杀了我们，全部。”
　　“你现在明明就好好的活着不是吗？！”
　　“丽丽，你太急躁了。那天，就在她说完话以后，玻璃，灯管居然全部都碎裂了，碎片划伤了很多人，给大家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回忆，这个伤，就是那时留下的。这种人，还不能说是怪物吗？即使我们流着同一个人的血，我也不能保护得了她。”
　　杜小希的话让丽丽目瞪口呆，“如果你不信，可以问这里任何一个人，包括班主任。我们永远忘不了那个憎恶的眼神，恨不得将我们投入十八层地狱。”
　　“可是……可能是偶然啊……”丽丽自觉底气不足，终于还是没有说下去。
　　“那么，你的决定呢？要和我们站在同一边吗，这是对你最好的保护，我不确定，她是不是还会再发狂。”杜小希摆出善意的微笑。

　　“人，是会改变的。我还会坐在这里，谢谢你的好意。”丽丽坚定的说。
　　杜小希的眼神里满是担忧。
　　“麻烦你，帮我请假，什么理由都ok，随便你说。拜托了！”丽丽轻轻鞠了一躬，跑了出去。

　　丽丽直到跑出门才发觉自己什么都不知道，除了能把古城雯这三个字和那张脸对上号之外，古城雯的住址，古城雯的电话，古城雯会去哪里，完全没有头绪。
　　可是这世界上还有多少个叫做“古城雯”的人啊。对于那个人来说，什么都不知道就硬是要接近的自己，真是太浅薄了。
　　找到的话要好好道歉才行。

　　“那个，叔叔，刚才有没有人从这里出去？”丽丽跑到校卫室，才发现这个问题问的太蠢，谁逃课的时候会从正门走啊！
　　不过……古城雯的话，或许可以吧。
　　“你是来找小雯的？还是快去上课吧，她没事的。”已经将近五十岁的校卫认真的说，“如果没有下定决心一直呆在她身边的话，趁早离开比较好。就算……那孩子一直是一个人。”
　　果然，阿雯不是那样的人。不是那样会随随便便发狂的怪物。
　　丽丽点点头，“我知道啊，所以有那样的觉悟。其实阿雯是个温柔的人吧，虽然其他人都那么害怕，不过……”
　　“在海边。”
　　“啊？”
　　“那孩子，心情不好的话一定会去海边，她说看着海天一线的样子，心里会平静很多。”
　　“谢谢！”丽丽说完，奔出了校门。

　　“唉，我这个门卫当得还真是不称职啊，随随便便就放人出去了……不过那孩子，以后应该会幸福吧。”门卫忽然发现，自己已经有了百岁老人的心境。

　　说起来只有阿雯，会在逃学的时候走正门啊，好像就是，特意要告诉别人自己的行踪一样，其实，是很孤独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