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局》牧牛少女马小花

4、（四）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是深夜了，整个房间处于一片黑暗。
　　床上的杜小希睁开了眼睛。
　　“……为什么我又在你这里？”

　　“这说明了什么呢？呵呵。”杜小希坐起身，目光好想要看到她的心里去。
　　“说明了你梦游。”古城雯脸上的温柔在她睁开眼的一瞬间全部褪去，还好是在夜里，杜小希根本看不出什么变化。
　　“我人都在这里了。每天都是，你不觉得梦游这种解释非常的不可信么？是，是有那么一瞬间我失去了意识，不过每次都到这里……”
　　“那你希望我看到你昏倒在门口的时候放手不管吗？那也可以。你可以在任何地方自生自灭，我绝对不会好心把你带回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杜小希叹了口气，“可是这样也不是个办法。最近的变化越来越大，说不定会再控制不住……”
　　“没关系的。那又不是你，叫她vidy好了。”
　　“开什么玩笑……算了，我得走了。”杜小希匆忙的离开，想要躲着什么一样。

　　丽丽一回到家就扎进浴室冲冷水，然后被全家人集体鄙视。
　　鄙视的原因是，马上就要秋天了，冲冷水还有什么意义。
　　因为在最热的时候丽丽还是坚持用热水洗澡的，对，是热水而非温水。

　　“我要感冒，我要感冒，我要感冒……”丽丽嘴里念叨着，希望路过的神仙满足一点她的小心愿。
　　在打了几个喷嚏之后，丽丽的耐心终于告罄，换好衣服走出了浴室。

　　“……澡堂子歌手今天也从良了？”丽丽妈端着盘子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不用受噪音的折磨还真是惬意啊。”
　　丽丽妈边说边打量着丽丽，“你自己买衣服我又不会说你，那种噪音虽然说取消了，我是很高兴，但是会担心你反常的行为原因。”

　　“妈，你确定你没发烧？”丽丽被这几句话说的云里雾里，但至少老妈损她五音不全是听出来了。可是没法反驳，因为确实如此。
　　果然老妈是看见她穿着古城雯的衣服回来了。不过老妈记忆力居然……好到能记住自己买过什么样的衣服，还真是厉害呢。

　　“不要那么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你从来不穿衬衫，给你买你就会丢掉。不过品味倒是上来了点。”
　　什么嘛，穿衬衫就叫品味上来了，这什么观念……丽丽怨念的坐到桌前。

　　可是任丽丽作出怎样的反常举动，怎样的折腾，还是没感冒。
　　第二天挑起同情心的想法可是实现不了了。

　　“早啊，阿雯。”丽丽打了个哈欠坐到古城雯旁边，把手里的塑料袋扔到了她怀里，“衣服谢谢了。”
　　那边只是把衣服收了起来，再就没了反应，继续拿着本书看。

　　丽丽撇了撇嘴，继续搭讪。
　　“阿雯，今天早上第一节课是什么啊？”
　　“黑板上有课程表。”意思就是你自己去看别烦我。

　　“阿雯，你的书好看吗？”丽丽锲而不舍。
　　“生物学你自己也有的吧。”

　　……原来对话也可以如此的没营养。
　　丽丽深呼吸，“阿雯，我们聊天好不好啊……”
　　不过这回倒是连个反应都没有了。

　　“我说丽丽啊，你干吗非往那儿贴啊？”杜小希走过来，继续宣示友好关系似的把手放在她肩膀上，“昨天你都答应我了，和我做朋友的。”
　　“啊……不过那是……”权宜之计啊。
　　“果然是骗我的吗？”杜小希的眼睛里忽然就泛起了一层水雾，眨着眼睛差点掉下眼泪。
　　我天这情绪变化还真是快啊，这那是杜小希，分明是林妹妹啊。
　　丽丽马上否认，“当然不是骗你的……”
　　杜小希立刻高兴起来。

　　这时候旁边传来很大声的一句“切”。是古城雯发出的。

　　杜小希倒是不以为意，继续语气平淡的挑拨，“看吧看吧，好心当成驴肝肺，自生自灭了才好。”
　　“……小希你夸张了。”丽丽劝了一句。
　　“啊，请不要在意，这只是我看到蟑螂的本能而已。”
　　丽丽咽了下口水。这女人说话也太毒了。
　　不过好像是刻意阻止她接近古城雯的啊，难不成她自己有兴趣接近吗？
　　丽丽忽然觉得自己的脑子开始往狗血这方面发展了。

　　“啊，不说了。今天继续陪你不穿校服。好了，我先回去了。”杜小希翩翩然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说到校服……又有了个新话题了。
　　丽丽刚准备开口，古城雯那边就先说了话，“……我订了两套校服。”
　　丽丽微笑，本来是想问她衣服的事情，因为昨天没看到她家有洗衣机。
　　“阿雯，我们真默契，哦……”
　　语气相当意味深长。

　　下午自习课，脑子开始晕晕乎乎的，丽丽觉得自己好像有生病的迹象了。
　　之后脸开始发烫，丽丽趴在桌子上，小声的喊，“阿雯，我好像发烧了……”
　　果不其然那边伸过来一只手，放在她的额头上。
　　“好像是……你回家吧。”
　　“不回家，没意思。”丽丽吹着气，额前的碎发随着呼出的气而飘动。

　　记得以前小学的时候，班主任总是这样对发烧的孩子说，“你回家吧”。然后就去联系这孩子的父母，可是多半孩子的家长还是要工作，就算接回家也只是塞两片退烧药，然后细心照料，顺便埋怨两句今天因为你少挣了多少多少。

　　丽丽听的多了，发烧的时候也不愿意回家了。即使妈妈现在已经变成全职主妇也不愿意。

　　再说那么大的孩子，自身的抵抗能力也有，不至于死人。

　　丽丽闭上眼睛。睡醒一觉觉得好多了，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杯水和一片白色的药片。
　　“退烧药？”丽丽问。
　　“嗯，不过现在应该不需要了吧？”
　　“……防患于未然。”丽丽小声说，然后吞下了药。“谢了。”

　　这种关系的变化是突然的，突然的让人措手不及。即使丽丽希望有这样的转变，但一朝一夕之间就成如此，果然还是令人心生疑虑。
　　“苏丽丽，你要听我的故事吗？”丽丽闭上眼睛，旁边传过来很小的声音。
　　“如果你愿意说的话，我当然要听啊。”

　　其实和杜小希说的也没有什么分别。但是听阿雯亲口说出来，感觉上似乎不一样。
　　“怪不得杜小希这么恨你。”丽丽说，“你跟我说这些，是不是代表愿意和我做朋友了？”
　　“她不恨我，她恨她自己。”古城雯依旧是平淡的语气，“你以为，就一个我能够让杜先生和杜太太离婚？想的也太简单了。”
　　古城雯的眼睛里闪烁着火焰。
　　“那是……”
　　“杜小希，根本不是杜先生亲生的女儿。”
　　“那……”
　　“所以我是无过错的。她恨她自己而已。”

　　丽丽的心忽然一紧。眼前人的平淡和冷漠，背后不知道有多少苦难。
　　“别瞪那么大的眼睛，现在你不是应该说些‘我会理解你’之类的圣人台词么？”
　　这次是嘲弄的语气。

　　“……我又不是圣人。再说，让一个病号装圣人，你的要求太高了一点吧。”
　　“希望如此。”

　　丽丽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说这样的话。但是那份绝望是可以体会的到的。

　　既然杜小希家庭破碎不是因为阿雯，那孤立阿雯的原因，是不是也是她自己搞的鬼？
　　那种怪力乱神的事情，丽丽从来都不相信。
　　那件事情，有蹊跷。

　　这时候杜小希一步一步的走出了教室，再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