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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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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时,窗外下起了雨,雨滴打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手抓住沈克的手腕,另一只摩挲着他耳下拿一小块皮肤,沈克忍不住的哆嗦了一下。
司嘉手下停顿,偏过头看过沈克,目光冷凛,幽深似海,沈克一时间也慌了神,自己不会又做错了什么招惹了他吧。
想了许久,终于没有想出什么,没等说话,司嘉呢喃道:“你到底。。。”
声音有些游离低沉,只说了三个字,充斥着些许无奈,沈克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可能本来这句话也不是说给沈克听的。
司嘉果然也没有等着沈克问,亦或是回答,拉起沈克径直走去。
。。。。。。看来确实是惹到了,但到底做了什么他才这样生气。
司嘉的腿实在有些长,跨的步子也实在有些大,沈克三步并两步的跟上。还好生气的时候司嘉也只是走的快了些,并没有把自己下,不过就算放开他,他也一定会抓住的,毕竟是在冥界,不是他的主场。
不过这世界也没有哪个地方是他的主场。
沈克觑了觑司嘉的脸色,不好。
肖生曾经吐槽过沈克说他看似乖巧客气,实际疏离冷漠。如果再次遇见肖生,他一定要让肖生看看司嘉的冷脸,让他知道知道什么才叫做冷漠,疏离。
可冷漠和冷漠也有区别,沈克虽不善于揣测别人心思,但不知道是不是和司嘉有天然的梦中纠缠,就算再冷漠,也是感觉到那份毫无区别的冷漠下掩盖住的每一份不一样。
最近的司嘉,情绪尤其不好。
正琢磨着眼前人,忽的一晃,两人回到家中。
沈克因为分神暗声惊呼了下,已经站稳脚的司嘉偏过头拧着眉,开了开口,可能今天实在不想与沈克计较他的蠢笨,终究没说什么,松开手,转身朝卫生间方向走去,扔下了句:“去洗澡。”
“啊?”沈克不解的看着司嘉宽阔萧瑟的脊背,谁洗澡?还是小步跟上。
司嘉没有进去,阔步走进卧室,沈克犹豫了半秒,也跟了进去,无论是谁洗,总是要拿套换洗的衣服才行,天色尚早,穿睡衣似乎不太妥。
走进卧室的时候,司嘉却不见了。
“嗯?”沈克愣了一下,又转身回到厅中,没有,房子就这么小,司嘉顶着一头绿光,很好找,忽然没了,难道冥河有工作了?真是一份让人不期待的工作。
走进浴室,打开花洒。
这样灼热的夏季,水温其实并不需要很高,凉爽一点更好,可最近沈克总是莫名的感到寒凉,怕冷的厉害,伸手调试着,还是有些凉,又调高下水温,终于舒服了,眉心也忍不住舒展开来,脱了外套,又脱裤子,赫然发现没带换新的衣服,想了几秒,拉起裤子,赤着上身走出卧室。
夏日的热浪烫的室内暖洋洋,可沈克还是不自觉的打了个激灵,哎,是不是又要感冒。
这样想着,走到卧室门口猝不及防撞进了一个坚实的“墙”上,酸爽霎时从鼻头弥漫至眼眶,抬眼看了看这堵“墙”的脸,司嘉微蹙眉低头睨着他,背着阳光,司嘉眼底的碧绿转成化不开的浓墨一样。
“你。。。”沈克一边揉着鼻头一边洇着眼眶,“你不是工作去了吗?”
。。。。。。
司嘉视线下移,滑到沈克赤着的苍白瘦弱的身上。
沈克这才想起自己赤着上身出来时为了拿换洗衣裳,都是男人,又同睡一张床,有什么可矫情的,这样想着,沈克还是不住的脸上发烫,他抿了抿嘴,心想,肯定是要感冒了,还是伴有发热的症状。
见没有回答,沈克尽量表现正常朝着卧室走,“我那些换洗的衣服,你也要洗吗?”话一溜烟的就说了出来,才发现颇有歧义,急忙补充,“我的意思是你要是想你,你先。”
司嘉仍就没有回答,沈克整个头都快到埋进衣柜里,心想,刚刚是要感冒发烧,现在,一定是脸红,悔恨的红。
地毯上想起沉闷的脚步声,沈克感觉到有个目光在他的身后注视着他,由上至下,来回刮着,最后停在他的脖颈上。
胡乱的拽了件衣裳抱在怀里,犹豫着要不要转身,一直冰凉的手指豁然的搭在他的脖颈上,沈克身躯一震,冰霜由那一点蔓延至身体,却偏冻不凉红彤的脸庞。
如果不是沈克紧攥住衣服的手指,他怕是要以为司嘉真的如梦中那般冰封了自己。
“司嘉。”略带沙哑和颤抖的声音一出将沈克自己都吓了一跳,看来真的是要感冒了。
司嘉的手指停顿了几秒钟,正当沈克开口想要再次唤他的时候,司嘉沉沉的叹了声,落下手指,无意间又剐蹭到了他的脊背。
沈克颤抖的更厉害。
他一定是故意的。
沉默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又变成咯噔咯噔,司嘉去了厅里。
沈克这个轻轻的呼出一口气,仿若一不小心就会被别人听见他心中狂跳的舞曲。
走进雾气腾腾的空间,沈克楞在镜前伫立了许久,抬手将浸满雾气的镜子擦出一片,两颊的微红已变成嫣红,连耳朵脖子也难以幸免。
“我。。。真的要疯了。”沈克喃喃,忽然瞥见自己耳下的一片黑团“哎?那是什么?”
贴近镜面抬起手自己查看了一番。
这就是晓晴和司嘉都问到的“脏东西”?只不过好像擦不下去,沈克眯起眼对着镜子又辨认了半晌,直到自己也发了难,先洗澡,说不定就洗掉了。
二十分钟后,沈克再次对着镜子查看的时候,那片黑漆漆竟丁点儿没有变化。
难道是什么晒斑?最近的阳光确实有些毒辣,总不至于一夜间就长出来这么大吧。
刚刚司嘉用手指抚过的地方似乎就是那里,沈克这样想着,急忙套上衣裳,拉开门跑到厅中,因为着急,连拖鞋都没有换上。
夏季里赤着身都算正常,何况是赤脚。
司嘉坐在木椅上,不知在想着什么,手指轻轻敲打着木桌发出有节奏的声响,闻声抬头看去,发生沈克又没有吹好头发,不由得眉头微微拢起,扫到脚上,连鞋都没有穿,更是蹙眉盯着许久。
“我脖子上的东西你看见了吗?”沈克也顾不上那么多,轻走到司嘉身边坐下,“你刚刚是不是看见了,那是什么?”
如果不是司嘉那般一反常态沈克也并没有什么怀疑,他那般近似于虔诚的盯看和摩挲那里,若不是因为很特殊,那就是在勾引,可那是司嘉,绝对不会是后者。
将盯看沈克赤脚的目光上移直沈克脸上,停顿了片刻,淡淡的说道:“那是印。”
看吧,果然不是勾引。
“什。。。什么?”沈克这才回过神,以为是自己的脑袋坏掉了,或者是耳朵坏掉了,不解又震惊的看向司嘉,等待着他的回答。
“印。”司嘉起身走向冰箱,拿出两瓶酒,打开,又回来,放在桌上一瓶,自己留下一瓶,又补充道:“是一个不完整的印。”
什么印?手印脚印还是车轮印?
司嘉自顾自的喝了起来,他难道不知道刚刚自己说的那个字多么的有歧义吗?换做别人就算了,可神官的印和别人的印不一样,他。。。还真的喝上了。
沈克的眼神变了又变,最终带着些微怒夺下司嘉手里的酒瓶,放到桌上,因为情绪不稳,力道没控制住,平底与桌面发出很大的声响。
沈克被巨大的声响吓着眨了眨眼,司嘉维持着举起酒瓶的动作,刚刚因为忽然抢夺酒瓶溢出一些酒水洒到他的襟上。
那片沾了水的衣襟黏贴在司嘉的胸前,沈克这才注意到司嘉和刚刚穿的不太一样,他是什么时候换的衣服,难不成刚刚不是去冥河而是跑到外面换衣服?就因为我跟在他身后?至于吗?又不是没看过。
想着想着,沈克便更加生气。
“你倒是说清楚,那是什么印?”
司嘉盯着沈克没有回答,目光深邃阴冷,下移停在沈克胸前,又忍不住的蹙起眉。
沈克疑惑的低头朝着司嘉的目光处看去,不由得一愣,刚刚抢酒瓶的动作太大,穿的衣服领口又有些宽松,脖上挂的东西漏出半截,急忙拉了拉领口,但为时已晚,司嘉抢先一步拽住沈克的手腕,另一只手手指轻轻一挑就将挂绳拉了出来,只感觉胸前有微凉的东西滚过。
。。。。。。
“这是。。。”司嘉带着震惊,更多的是疑惑,愣了下,说道:“魂石!?”
“。。。啊,”沈克懊恼不已,人家喝着好好的为什么要抢酒瓶?偷鸡不成蚀把米,实属被当场缴获,他唯有干笑,终于还是厚着脸皮解释道:“上次你说没关系的,吧。”
“你确定不要再多解释几句?”司嘉将魂兽拽起,沈克也跟着起身靠近。
“我。。。第一次误入冥河的时候,看着你送亡魂时都会拿着一块小石头,那时觉得神奇,就。。。捡了一个瞧瞧,结果看的太专心没有发现你已经引完路回来了,所以就没来得及放回去,就,拿着了。。。”沈克弓着腰配合着司嘉拽过魂石吊坠查看,“不过,那天我问过你普通人拿魂石会怎么样,你说普通人拿了就是普通石头,没什么用,只有在你手中才能有用。。。”
盯着司嘉眉间竖起的深沟,沈克越解释声音越小,最后甚至连自己的听不太清楚。
他是真的没有什么底气,毕竟是顺走了别人东西,如今还要找个冠冕堂皇的数词,多少有点不要脸了。
“你问我普通人拿了会怎么样,却没有告诉我你已经拿了。”司嘉不可思议的看着沈克,“难道这就是你无故偷走冥界物品的回答?”
沈克忍不住脚下一软,踉跄的跌仅司嘉怀中。
。。。。。。
司嘉眸色闪烁,挑了挑眉角,冷声说道:“难不成你想色贿赂我?”
“不是。”沈克急忙起身站起,司嘉也没有在拽着魂石吊坠,整理了一下并不怎么需要整体衣裳,沈克轻声问道:“那个,不是偷,就是不小心拿走了而已,真的,我一个普通人,拿着确实也没什么用,当时。。。可能。。。纪念,对,去冥河的纪念,那个,能不能从轻处理。”
司嘉抬手托着下巴看着一旁惊慌失措的模样,觉得好笑,扯了扯嘴角淡淡说道:“普通人吗?但是你可能没有理解我当时说的话,我说的是,普通人拿不到,拿。不。到。”最后三个字司嘉还着重大写加粗强调。
“。。。拿不到吗?”沈克干笑了两下,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怎么会拿不到呢?不是就在这里吗。
“刚刚还拍桌子瞪眼睛的想要和我一决高下的架势,现在知道怕了?”
一决高下是不是说的严重了些,那至多算是弱者的装模作样。
司嘉摆了摆手“拿都拿了,现在怕有什么用,想要就留着吧,下次记得有什么事儿及时告诉我。”
“啊?”就这?沈克一时分不清司嘉到底是真的在安慰他还是从一开始就是恶劣的捉弄,长了张嘴巴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啊什么啊?还是,真的想要什么奇怪的处罚?”司嘉语气懒散,扯着嘴角,瞥了一旁傻愣着的沈克一眼,拿起酒瓶自顾自的喝了口。
他。。。真的是在捉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