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多子 2 抢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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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三天里，侍女每日照例给是留送一餐饭，又对着他絮叨一番，再没出现过异常的情况。
是留也不会向她提起那晚的变故。
傻子沉默寡言的人设给他省了很多事，慢慢消化完傻子的记忆后，是留觉得这傻子也并不是完全痴傻的，更像是有自闭症，不爱说话，也不怎么在意别人，孤零零地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越临近成亲之日，侍女就越兴高采烈，话量更是成倍增长，语调也越来越顺，那点卷舌也消失不见了，只剩下当地的土音。
果然，口音才是最难变的啊。
上学的时候，是留曾遇到过口音很重的人，他们说话时通常都察觉不到这一点，就算有人提出来了，也是怎么改都改不掉。
是留突发奇想，也想说几句话，听一听有没有口音，想着想着，就失笑摇头，觉得自己真是无聊过了头，什么乐子都找。
他目送侍女离开，又直直倒回床榻里。
今天就是成亲的日子了，是留特地起了个早，准备看看有什么新发展，结果他从白天等到中午，迎亲的人没等来，只等到提前到中午给他送饭的侍女。
侍女头上多了一朵珠花，让是留确定婚期并没有改，侍女告诉他，成亲的时辰是在傍晚。
傍晚啊……
害他白等一场。
是留沉思着，想通了其中的关窍，是他现代人的思维想岔了，古人结婚多是在黄昏傍晚时分，结婚的“婚”字，是通“昏”字的，就是代表黄昏的意思。
于是是留又从中午开始等，期间睡了一回午觉，约莫是四点多，他被人从床上抓起来，侍女们一人一只手将他乱糟糟的头发和皱巴巴的嫁衣打理好，就消减了几丝不见天日的阴暗感，多了一点精神气。
上妆时，她们可能觉得是留是来冲喜的又是个男人，不需要太正式，领头的侍女斟酌了一下，决定省略掉这个步骤，不过还是给是留抹了点口红，让他看着不会随时晕厥过去，大红盖头再往是留头上一盖就算了事。
即使是要去拜堂，是留身上的绳子也只解开了脚上的，双手被缚视力受阻的新娘被人推着走，比起是去成亲，更像是去上刑。
前人诚不欺我，婚姻还真是坟墓啊。
是留一边走着，一边还恶趣味地开起了自己的地狱笑话。
瞧，他成的这一门亲，现在可不就是半只脚踩进了棺材板，对象一没，他也跟着入土。
穿过几条回廊，是留最终站定在喜堂前，隔着一层盖头，他闻到了一股很馥郁的桂花香气，看来喜堂是设在那个道士作法的院子里。
院子四周都种着许多桂花树，正是花期最旺的时候，米粒大小白中带黄的桂花，一簇连着一簇，如同上千万只簇拥的蛆虫，密密麻麻地爬满翠绿色的叶伞，彼此盘绕纠缠，互相啃食的声音在风中沙沙作响。
众多宾客和家仆在是留到场时不约而同地停止了喧哗，不仅是声音，他们的动作也像按下暂停键一样静止了，只用一双双凸出眼眶眼白浑浊的眼睛盯着堂前一无所知的新娘。
这其实是很可怕的一幕，当一群人什么也不做只用眼睛死命看着某个人时，那种压迫感就足矣把一个人逼疯。
在死一般的寂静中，是留敏锐地察觉到了现场的不对劲，太过安静了，安静得一声动静也无，这绝对不是一场婚礼应该有的安静，即使是办丧事也比这更喧闹，更有人气。
或许是注意力全放在了关注声音上，是留脑内竟响起了一段非常难以形容的叫声，如雷鸣又如擂鼓，叫声频率和耳膜共振引发了耳鸣，嗡嗡的耳鸣声让是留更加难分辨这是什么动物的叫声。
叫声只持续了四五秒，它消失后，其余的声音又出现在了是留耳边，人声，风声，脚步声，仿佛刚刚的寂静只是是留的错觉。
但是留没办法说服自己只是幻听，耳朵里还残留着一阵阵不适的耳鸣感，是留的脑袋有点眩晕。
无人在意的角落里，气质冷峻的青年双手抱臂，身姿挺拔，一群粗布葛衣中，他的穿着相当抓人眼球，奇怪的是没有人注意这个青年，也没有人知道他何时出现的，他站在人群里，所有人自然而然就把他忽略掉了，就像不会有人刻意去关注每日呼吸着的空气，青年的存在感就如空气一样稀薄。
青年的视线落到堂上呆立的新娘身上，事不关己冷眼旁观着这场别有用心的婚礼。
婚礼的另一位主人公并没有在场，代替病得下不来床的何大少爷拜堂的是一只昂首挺胸的公鸡，它窝在红布包裹的窝里，鸡冠抖擞，阳气估计比两位新人加起来还足，与被绑来的新娘一排站立，上演着一出荒诞的喜事。
何老爷端坐在高堂之上，颔首看向唱礼人，那人会意，特意拉长的声音很是尖利，是留皱起眉头，喊那么大声干嘛，吵到他耳朵了。
“一拜天地——”
是留没动，公鸡却像受到惊吓一样，拍着翅膀“喔喔”地叫着，打鸣，它被剪了羽，飞不起来，只能满堂乱窜，距离它最近的是留身先士卒感觉到脚边有风飞过。
堂上的何老爷瞬间耷拉下了老脸，下人们也没想到精挑细选的鸡会在最后一刻出乱子，忙不迭冲上前去抓鸡，一时之间，喜堂里尽是下人捉鸡的嘈杂声，和公鸡扑腾翅膀的声音。
光靠想象都能想到这场面有多好笑，是留没忍住，破功崩了人设，他笑得直不起腰，肩头一耸一耸地，隔着盖头也能猜到底下的人有多乐。
笑声的加入让这场原本有些肃穆的婚礼变得彻底是闹剧一场，公鸡听到是留的笑声，还以为他是在为它加油鼓气，更加打了鸡血，斗志昂扬。
它狠狠地啄了一口一个仆人的手，那仆人手上立马血流如柱，顾及着需要公鸡完成拜堂的仪式，满屋的仆人也不敢下死手，几人一鸡便很离谱的在喜堂上对峙起来了。
旁边还有一个笑得花枝乱颤的新娘和脸黑如煤的公公。
场面一度相当混乱。
大抵是老天爷也看不下去这离奇的一幕，陡然刮来一股邪风，悠悠一抹红色飘落在地，是留的盖头被风卷走了。
笑意还凝在嘴角，一抹高挑的黑色身影率先闯入是留眼前，来人风衣长靴，鼻梁高挺眼窝深邃，冷着脸更显出了优越长相的攻击性，整个人就像是谍战片里典型刻板印象的冷酷特工，只是画风和作为背景板的古朴小院怎么看都很不搭。
是留还当自己是拿了古代聊斋精怪剧本，见到这明显是现代装束的酷哥不由得愣了神，腰间传来的触感将他的思绪拉回，是留挑眉，青年一只手揽着他的腰，没有什么自己是在耍流氓的自觉。
是留端详着青年的脸，恍然发现这人其实很年轻，真实年纪应该比他还小，眼下还有一圈淡淡的乌青，貌似是没休息好。
青年见是留看着自己，冷声问道：“你不走？”
他人看着虽冷，话却是好意。
是留知道这是要带他走的意思，没说话，只看向围上来的宾客和仆从，青年才好似刚发现他们一样，懒懒给了个眼神，对此很是蔑视：“拦不住我。”
他犹嫌不够，又补多了一句：“我会带你走的。”
何老爷在高堂上气得胡须都在抖动，今天一而再再而三的变故让他的脸色黑成了锅底，他眼神阴冷，恶毒地注视着堂下旁若无人的二人，张嘴就给自己儿子戴了顶绿油油的帽子：“谁也别想走！来人！把这对奸夫□□给我抓住！”
侍从们一拥而上，青年也冲上前，几个闪身，拳脚出的很快，撂倒了一片人，他退回到是留身边，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新娘给抢走了。
青年带着是留这个拖油瓶也不妨碍他飞檐走壁，翻越高墙，飞也似的很快就离开了这个院子，不一会儿就将身后的追兵甩开了。
他们停在一个茂密的林子里，青年用匕首割开是留手上的绳子，是留被他放下来后，还有点意犹未尽，正想着怎么开口感谢这位从天而降的恩人，青年的手又伸向了是留的衣襟，他的动作让是留有些迷惑。
是留：这是要干什么？
是留笑眯眯地看着那只向他伸来的手臂，并不躲闪，好在青年手伸到一半时，终于意识到了他的举动大有要坐实奸夫罪名的嫌疑，立马将手缩了回去，脸上却更冷了，催促是留道：“脱衣服，你太显眼了。”
是留沉默了，心想你这特工打扮和我也不遑多让，大家都是半斤八两，谁也别想说谁，青年从是留无语凝噎的表情明白了他的意思，有些烦躁地皱了皱眉，敷衍解释道：“我和你不一样，你快脱。”
他显然没想到是留脱了这新娘装之后该穿什么。
是留也不提醒他这个问题，利落地脱的只剩一件薄薄的打底，苍白着脸在冷风中瑟瑟发抖，青年发现不对，快步将地上的嫁衣捡了起来：“为什么不提醒我？”
不等是留回答，青年突然悟到眼前这个人不顾惜自己身体的目的是为了消遣他，看他的笑话，他啧了一声，臭着脸给是留穿上了衣服，将是留甩在了身后。
是留从他加快的步伐看出来这人有些恼怒的意味，连忙追了上去，他发誓真没想着戏弄人家，就是习惯使然。
前二十多年来他因身体缘故做不了太多事情，就不肯放过一丝一毫能给自己增添乐趣的机会，那成想这个青年是个认真的人，是留知道他不是因为落了面子而生气，而是真情实感地不满于是留不爱惜身体的做法，心中又对这青年多了几分好感。
他拉住青年风衣的下摆，迫使其不得不转身，是留对人露出一个月牙笑来，这是他糊弄人惯用的伎俩，效果百试百灵。
“别走这么快啊，谢谢你把从那鬼地方里救了出来，我叫是留，是非的是，留下的留，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不然我找你报恩都没门路。”是留柔声说道。
“唐郁李。”
伸手不打笑脸人，青年的神色舒缓了很多，快速报上了自己的名字，不欲多在此纠缠，他抬头看了看天色，用衣摆拽着是留，快步疾走着，夕阳渐渐西沉，再拖延下去就不好赶路了。
等走出这片密林，唐郁李开口便道：“既然你安全了，就走吧，我有自己的事要办，你不应该再跟着我。”
这是要赶是留走的意思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多子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