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多子 3 交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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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是不可能走的，是留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和现代社会接轨的人，必不能轻易放过。
他觉察到青年对他有种莫名的容忍，他的劝告也不是强制性的，铁了心要驱离是留，判断和青年还有交流的余地，是留放软了声音，对唐郁李说：“你让我走，我也无处可去了……”
是留适时停顿了会，酝酿了下情绪，将自己的身世说的凄凄惨惨戚戚：“我从别的地方是被抓来冲喜的，身上一分钱也没有，家里人也都没了，我还能去哪呢？”
说罢，他将袖子往上捋了一点，手腕上的伤痕不经意间在唐郁李面前晃了一下。
唐郁李静静地看着是留表演，没有戳穿是留的卖惨行为，静默了一会，他突然冷不丁地问道：“你知道你嫁的那家人长什么样子吗？”
这问题有点没头没脑的，但是留明白这是决定他能留下来的关键。
他能从侍女的异常上猜到何家人有古怪，可一直被关着，他能接触的人也就给他送饭的侍女，看门的两个大汉，这三个人。
今天婚宴上的人也长得人模人样，没有什么不妥，便将侍女的情况和脑子里出现的声音跟唐郁李描述了一番，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唐郁李听完，定定地审视着是留：“是我没想到，你已经和污染产生了联系……”
“污染？什么意思？”是留不怵他的目光，打断他的话道。
“字面意思，就跟白纸被染黑了就不能变回白纸一样，和污染接触久了会让人产生不可逆转的异变，从身到心，堕落成怪物，一般遇到它的人最后结果不是死就是疯，你能保持清醒，意志力还算不错。”
是留对他的评价不置可否，继续追问道：“你的意思是，何家人在你眼中已经堕落成怪物了，所以才问我他们长什么样子，那我……”
他倏然想起自己死而复生的经历，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个怪物。
唐郁李眼神有点飘忽，不知想起了什么，他微微低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了眼中复杂的情绪，低声说道：“你没有事，看不见才是正常的，只有怪物才能看清怪物的样子。”
他话里透出的沉重让是留一时半会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接，没人说话，气氛便沉默了下来，二人各怀各的秘密，只能将时间花在赶路上。
从密林里出来后，他们沿着一条山路走，路边杂草丛生，是留的打扮很不方便，即使有唐郁李在前面开路，有时候也需要唐郁李搭把手才能走，又是红衣，如果有人路过看见，多半得以为有鬼下山索命来了。
何府建在一座山上，山脚下则是一个小村落，灯光星星点点地散落在其间，是屋檐下挂着的煤油灯散发的光，这种现代社会的产物让是留确信自己没来错时代，是何府太守旧，这地方又太落后。
他跟着唐郁李从村头走到村尾，一路上除了几声狗叫之外就没有别的动静，可以说是畅通无阻，是留不禁有些疑惑：“何家没派人来追我们吗？”
唐郁李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功能，照着脚下的路，声音平淡：“我也不清楚，他们既然远离人群住在山上，可能是脱离不了山吧。”
他脚步在一间木屋前一停，曲起手指敲了三下紧闭着的木门，是留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片刻后，门开了一条细小的缝，那是一个瘦弱矮小的中年人，面容灰败，衣衫也是暗色调的，活像一只站起来的灰鼠，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
他瑟缩地向他们投来打量的眼光，看清楚来人后，慌忙推开了门，将唐郁李迎了进去，是留进门时，这个看起来胆怯的中年人却反常地看了好几眼是留的脸。
是留也看了他一眼，一般人看到是留必先注意到的是他身上的衣服，无他，这衣服太招人眼了。
而中年人第一眼看的却是是留的脸，说明他一定是在哪里看过这张脸的，可又与记忆里的模样大相径庭，不能确认到底是不是那个人，才会频频留意。
中年人一定认识原主。
是留没有要解释自己是谁的想法，中年人没看出来是留是谁，也没有多在意。
他有更迫切的事情需要向唐郁李求证，他上前一步，朝唐郁李着急的问：“唐先生，山上怎么样了？是不是和我说的一样邪乎，他们都说我疯了，可我亲眼看到了那东西……那根本就不是人！我绝对没有骗你们啊！”
中年人越说越激动，目光不安定地四处游移着，看上去是那么的不安，回忆起话中的‘那东西’就让他神情崩溃，克制不住的恐慌，只有看向唐郁李时才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般紧张而期待。
唐郁李点点头，中年人才如释重负，瘫倒在椅子上，仿佛刚才那一问就耗光了他所有的精力。
是留在一旁安静地当一朵壁花，他从傻子的记忆里找到了中年人的存在，这人姓陈，也是一个边缘人物，村里的人都说他是个疯子，却没想到这人其实不是疯了，只是看到超出自己认知的存在被吓破了胆才有些疯疯癫癫的，原主和这人一疯一傻估计没少被村里人说闲话。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和唐郁李接上线的。
唐郁李确认完情况后转身就要走，也不顾中年人的挽留，看他的路线并不是要上山，而是出村，歇了十分钟不到，又踏上了一条全新的路，是留花架子一样的身体撑不住，上气不接下气地跟在唐郁李身后。
月黑风高夜，唐郁李手机的光是指引前路的明灯。
他们又走了五公里，是留走的腿疼，好在唐郁李还有点良心，会时不时停下来让是留歇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具身体经常挨饿，是留走了这么久只觉得累，实在走不动时，他一把攥住唐郁李，笑得杀气腾腾。
是留喘着气：“我陪你走了这么久，你起码告诉我一声，你要去哪里，还有多久能到？”
唐郁李看了看他的手机，也很低气压：“这里没信号，村子九公里外有个镇子，那里有宾馆。”
得，没看出来，你还是个网瘾青年。
是留认命，左右还有三四公里，再走一小时也就到了，就当是强身健体了，他看得很开。
一路上走走停停，到镇子时差不多快九点，这地方偏僻，镇上没什么行人出没，街上的店铺大多数也都关了门，是留这奇装异服人士没引发太大的惊动。
有也在看到马路上飘荡着一个红色的身影就吓得尖叫一声赶紧跑了。
唐郁李领着是留到了一个破旧的宾馆，前台招待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正靠在桌上昏昏欲睡。唐郁李没叫醒他，直直地往房间去了，屋内是宾馆常见的布局，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他面上也有倦色，摁开手机，简洁的桌面上除基本功能外，仅有一个图标带有菱形星星的app，唐郁李手指动了一下：“你想知道的东西，这里面有介绍，你自己看吧。”
说罢他就将手机丢给是留，直接走进了浴室，是留捧着他的手机有些哭笑不得，和唐郁李接触下来，这人的行事风格生动形象地贯彻了人狠话不多这五个字，而且还怕麻烦，这种自己不讲就给说明书的做法，真是高效又省心省力。
浴室里水声哗啦啦的，是留找了把椅子坐下，翻看着手机上的内容，这个app叫寻星，是一个论坛，里面的帖子一部分是帖主在分享自己遇到的奇异事件，另一部分则是管理员发的有关污染的科普，是留点开这个账号的主页，汲取对自己有用的信息。
如他所料，这个世界存在神秘力量，他们认为，世界是有缺口的，未知从这些缺口里渗透进了世界，这些缺口被统称为星门。
污染正是从星门里出来的，有星门在的地方必有污染，污染虽然会使人堕落成怪物，但也能带给人非凡的力量，于是就有一群不法之徒打星门的注意，妄想借用星门的力量为祸人间。
对应的，也有一群正义之士，成立了一个叫寻星者的组织，致力于解决这一类神秘事件，维护世界安宁，两方人马彼此辖制，不让神秘外传，因此大众对这些事情了解得很少。
是留将这些帖子一篇一篇看完，唐郁李也从浴室里出来了。
他身上的风衣不见了，衬衫最上的两颗扣子都解开了，喉结和锁骨露了出来，发丝氤氲着水汽，将一身疲惫洗去后，唐郁李此时状态也松懈了许多。
是留将手机还给他，唐郁李偏过头来问道：“看完了？”
是留嗯了一声，大概是因为对这里没有归属感，是留并没有世界观破碎的感受。
他想起侍女的话，有了这些知识打底，也不太能理解为什么侍女会说石榴和何家大少爷会有很多很多的孩子，孩子代表着什么？如果何少爷病得很重不能见人是因为受到了污染的话，傻子又在这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
他并不认为原主被抓的根本原因是冲喜。
是留将他的困惑告诉唐郁李，唐郁李看了看是留身上的嫁衣，经过长途跋涉，已经不太能看了，裙角全是泥土和草屑。
他思考了一会：“你可能是被选中的祭品。”
“祭品？”
“在一些偏远的地方，信仰是很重要的，如果他们遇到了真的神秘，你猜他们会做什么？”唐郁李语调有些嘲弄。
是留一听就瞬间明白了祭品这词背后的血腥和野蛮，何家这么守旧迷信，不是不可能打着冲喜的名号干出活人祭祀的事来。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猜测，真实情况得明天再去何家看看才知道。”
唐郁李说着从行李里翻了套没拆封的衣物递给是留：“新的，将就着穿吧。”
讨论不出什么结果，是留也乏了，起身去了浴室，舒舒服服洗了个澡，他将衣服展开，两人身高差不大，但唐郁李身材比是留健壮很多，衬衫穿上去有点松松垮垮的，裤子因为有松紧绳就还好。
是留出来时唐郁李正躺在床上玩手机，手机下连着一条线插在床头的充电器上，他手机上也没什么娱乐软件，不知道是在和人聊天，还是在刷论坛，是留觉得以唐郁李的话量，多半就是后者了。
是留又看了看这间房，只有一张床，唐郁李已经躺在上面了，那他应该睡哪？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多子 3
